想起昨晚在包厢里的投怀送抱，她顿时觉得自己傻透了。
“你不仅骗吃骗喝，还……还占我便宜！白眼狼！”
电话这头，张景明彻底无语了。
好心帮忙，解决了问题，反倒落了一身不是。
骗吃骗喝？
昨晚那顿饭，他一口没动，酒也只喝了一杯。
占便宜？
他可是坐怀不乱，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自己像个和尚。
最后为了给她送回去，自己愣是一两点才睡觉，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随你怎么想吧。补偿款会到位，信不信由你。”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懒得再解释。
跟这种被情绪左右、根本听不进道理的人纠缠，纯属浪费时间。
“至于其他，我没什么可说的，以后别再联系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小兰双眼瞪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居然就这么挂了？还说不联系了？
自己从小到大都是校花班花，到哪里不是被人供着哄着？
何曾会有人这么对她？
“对，我要找表姐！”
她跺跺脚，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在街上哭出来，大步离开。
……
片刻，宏远电子气派的办公大楼下。
林薇接到前台电话，踩着高跟鞋下楼，朝门口失魂落魄站在门口的小兰挥挥手。
“小兰？怎么了这是？大早上来找我？”
看到表姐，小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三步并两步上前，带着哭腔把刚才去发展局找张景明，然后被领导训斥，以及打电话被张景明挂断的事情，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
“……姐，他根本就是骗人的！那个领导凶巴巴的，说根本办不了，谁说话都没用！他还挂我电话，说我以后别再联系他了！呜呜……”
林薇听着，先是皱了下眉，随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拿出纸巾，递给小兰。
“傻丫头，你就为这个生气？还跑去找人家对质？”
“就算他真能办，你直接跑到单位大厅去问，哪个当官的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你说‘能办，我给你走后门’？肯定是打官腔，说按规矩来啊！”
“官场跟咱们做生意不一样，最讲究个表面功夫，最擅长的就是踢皮球、打太极。”
“昨天他那句‘走流程’说出来，我听完就知道，这事大概率是黄了。”
小兰擦眼泪的动作停住了，愣愣地看着表姐：“啊？可是……可是昨天……”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林薇语气轻松，刮了刮小兰鼻尖，“补偿款本来就是顺带一提的小事，办不成很正常。咱们的主要目的，又不是真为了那点钱。”
“关键还是搭上他工作组这条线。只要他跟咱们保持联系，能套出点宏远或者调查组的内部消息，我在公司地位稳了，甚至还能往上走一走，到时候给你安排个工作，不比那点补偿款强百倍？”
小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因为张景明的态度堵得慌，闷闷地“嗯”了一声。
看她还是不高兴，林薇想了想，拿出手机。
“别想那点钱了，来，给你看点‘正事’。”
她随手点开本地的新闻APP，想找找有没有关于开发区或者发展局的最新动态，最好是能跟工作组沾边的，用来佐证自己的观点，安抚一下小兰。
“你看，最近发展局对宏远的调查风声多紧，这才是大事……”
她滑动着屏幕，忽然一条几分钟前刚发布的简讯跳了出来——《市发展局工作组赴基层调研，强调规范资金使用》。
配图是一张会议照片。
小兰本来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目光扫过照片正中央那个正在发言的年轻男子侧影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她一把抢过手机，眼睛瞪得滚圆。
“姐！姐！你看！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张景明？！”
“怎么大惊小怪的，他是工作组成员，在图里不是很正常吗？”
林薇被她吓了一跳，有些无奈道。
“不是，表姐，他面前的牌子，是副局长啊！”
“什么？”
林薇一愣，方才优雅一扫而空，当即凑了过来。
照片像素不算很高，但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林薇一把夺回手机，放大图片，认真看着照片下方那一行小小的说明文字：
「图为发展局副局长张景明同志在会上听取汇报」
副……副局长？！
张景明？！
林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抬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小兰。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比的震惊。
“副局长……他……他是副局长？”
“姐！我刚才……我刚才我打电话去质问他，还说他骗吃骗喝占便宜……完了！我是不是把他彻底得罪死了？”
小兰的捏着手机，，猛地抓住林薇的胳膊，一副失魂落魄模样。
一想到自己居然对着一个实权副局长撒泼抱怨，小兰就觉得天旋地转。
这跟她想象中攀上高枝、安排工作的美好未来截然相反，简直是直接把人推下了悬崖！
林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
她比小兰更清楚一个二十七岁的实权副局长意味着什么，自己之前还把他当成一个有点用处的小科员，甚至想用美人计和同乡会套取情报……
“慌什么！”林薇强自镇定，呵斥了一句，脑子飞速旋转。
“那……那怎么办？”小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电话里说以后别再联系了……”
“还能怎么办？补救啊！”
林薇揉了揉太阳穴，也有些头痛。
“这事说到底就是个误会。你不知情，他也没表明身份。我打个电话，说说聊聊，看能不能把这个结解开。”
说着，她找到张景明的号码，同时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两人紧张注视中，电话终于被接起，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声响，听起来像是在办公室。
“喂？”
“景明哥，忙着呢？没打扰吧？”
电话那头也听出了她的声音，沉默了一秒，声音平静。
“林经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