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林清面若冰霜的站在门口，马德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内心更是一万头草泥马狂奔，局长不是给这俩人离间了吗？
这人怎么现在还替张景明说话的？
“行！林科长有魄力！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忙！你们忙！”
看林清一副送客表情，他冷哼一声，也没再继续纠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怀疑的种子先种下再说！
门关上，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张景明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挑拨离间，动摇军心？
自己顶头上司赵局的手段，可真够下作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算这贪腐大树盘根错节，自己也要杨了它！
他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推门走了进去。
“林科，宏远去年十月的补充用地申请，我需要原件核对一下时间戳。”
“稍等，我去调。”
……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组仿佛陷入了泥沼。
约谈宏远的人，要么是“负责人出差了”，要么就是“经办人休假联系不上”，好不容易堵住一个，对方也是满口官话套话，一问三不知，咬死了所有流程都合规。
陈科长带着人去查“高科技核心技术评估报告”，发现里面充斥着大量模糊不清的概念，漏洞百出。
但当初负责评审签字的几个专家，口径却异常统一，都说是“有重大突破潜力”。
林清档案科也出了岔子，一份涉及宏远项目早期内部讨论的会议纪要，存档编号清清楚楚，可翻遍了档案库，硬是不翼而飞！
管理台账上，对应的借阅记录一片空白。
最诡异的，还是当属是资金流向。
五百万资金从宏远公司的关联账户转到名为“鼎盛咨询”的空壳公司，张景明正准备深挖，办公室那台存资料的电脑，主板突然“烧”了。
技术科的人来看，只含糊地说可能是电压不稳。
临近下班，陈科长抹了把额头的汗，一脸疲惫。
“张局，这……这工作，推进不下去啊！”
孙组长直接把资料摔在桌上，更是直接开骂了。
“是啊，宏远那个项目经理，昨天还跟我联系，今天就请病假了！”
“他妈的，早不病晚不病！”
他们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官场了，其中门门道道门清。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差赵海波明牌告诉他们：事情查不了。
这个没有，那个不行。
摆明了就是自己顶头上司在搞乱子，但他们还没任何证据！
“鼎盛咨询那边，工商注册信息就是个皮包公司，注册地址是假的，法人代表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电脑一坏，前期查的那点东西……”
听着一条条“噩耗”，张景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塔吊，一言不发。
他猜到了会很难，但没想到，会直接死在开始的几步。
对方对抗调查的力度，比他想的还要坚决！
赵海波在开发区经营多年，早就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自己想一下子劈开，太难了。
与此同时，云顶会所最顶级的“帝王”包间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震耳欲聋的音乐环绕，激光灯在烟雾中扫射。
巨大的环形沙发上，王宏发正挺着啤酒肚，拿着麦克风声唱老掉牙情歌。
脸上放松的表情，丝毫不像是被调查的样子。
无他，角落里的赵海波，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妈的！姓张的小兔崽子！”
角落里的赵海波敞着领口，一把推开左右依偎着的妖艳女人。
他有些烦躁地抓起桌上的皇家礼炮，也不用杯子，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
随后猛地将酒瓶扔在昂贵的水晶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酒液四溅，吓得旁边两个女孩尖叫着躲开。
音乐声戛然而止，王宏发也放下麦克风，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局，消消气，消消气！”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蹦跶不了几天！”
王宏发腆着脸凑过来，拿起纸巾，连忙擦着赵海波身上的酒渍。
“我都按您的说法安排好了，他要能在我公司上查出一点问题，我王宏发的名字倒着写！”
“哼，说的简单！”
赵海波一把推开他，眼神不善。
官场上，要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怎么会有那么多落马官员？
本地人销毁证据就能高枕无忧，太天真了！
“那小子在班子会上掀桌子，八成上头有人指示。”
“现在揪着宏远不放，查不出东西是老子的人挡在前面！”
“但挡得了一时，挡得了一世吗？”
“到时候上头调令挨个往下发，给局里来个大换血，迟早会咬到老子身上！”
看赵海波脸色不善，王宏发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自己只是个赚钱的商人，官场这些事，还得看赵海波脸色！
“那……那怎么办？咱们……咱们可……”
“放心，有点小麻烦，天塌不下来！”
赵海波眼神一冷，想起电话里那句“需要的时候，会有人配合你”，嘴角不由勾勒出一抹狞笑。
爱查？雷厉风行？
我这回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不是清高吗？不是油盐不进吗？”赵海波的声音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给他下点猛药！让他彻底身败名裂，自己滚蛋！”
“赵局，您的意思是……？”
王宏发眼睛一亮，想到赵局上回说这话的时候，没几天，就在酒店抓了对方跟失足女子的先行。
“听说，你们旗下公司里，最近有摄像头和私人侦探业务？”
赵海波没直接回答，反倒是目光扫过包间里那几个妖娆的陪酒女，意有所指地看向王宏发。
王宏发先是一愣，随即连连应声：“明白！赵局！您放心！官场上的事我帮不上忙，这种旁门左道，我擅长！”
“怎么安排，心里有数吧？”
“放心，赵局，我老家有一批小混混，他们就爱捣鼓这些东西，摄像头挂国外商标，保证跟咱们没关系！”
他端起一杯酒，凑到赵海波面前，一副大义凛然模样。
“放心，赵局，这次我非得让那个什么张的，永世不得翻身！”
赵海波没说话，只是端起自己那半瓶皇家礼炮，和王宏发的酒杯重重一碰。
“安排麻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