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路边的姑娘能捡吗 > 26.逗趣儿
    阿霁海答得自然极了,又往她手腕内侧抹了一道药膏,指腹沿着慢慢往上推。

    他便真的多揉了一盏茶的工夫,云团从石桌上跳下来,绕到两个人脚边打了个滚。

    阿霁海这才松了手,把陶罐盖好搁在石桌上。

    “好了。”

    他站起身,弯腰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马鞍旁那只鹿上。

    “这头鹿得趁早收拾。”他走到马旁,解开麻绳,把鹿从马背上卸下来搁在青石板上,“肉放久了便不成了。”

    说完伸手抓住鹿角,把鹿头扳过来看了看。

    鹿角角根粗壮,角尖锋利。

    阿霁海拿匕首沿着鹿角根部环切了一圈,双手握住角根左右一拧,只听咔的一声脆响,两只鹿角便被他卸了下来。

    “鹿角磨成粉可以做药,可这副角这般齐整,磨了可惜。”

    他把鹿角举在暮色里端详了一番,“做两把刀柄正好。”

    “刀柄?”

    “嗯。挑好的鹿角锯开来,打磨成形,镶在刀条上。”

    阿霁海伸手在鹿角上比划了一下,从角尖往下大约一拃长的位置虚虚划了一道线,“这一段做柄首,这一段做柄身。做出来又轻又趁手,还不打滑。”

    他把鹿角搁在廊下的竹架上,走到院门口推开木门,朝巷子里喊了一声。

    不多时便有个青壮阿哥小跑着过来,接过那两只鹿角,朝阿霁海点了点头,又朝谢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便跑远了。

    “他叫岩朵,虽然年轻,但是个手艺好的银匠。”阿霁海回到院子里,一边挽袖子一边道,“鹿角给他,过几日便能拿到两把好刀柄。”

    他从鹿胸的箭创处下刀,刃口沿着腹中线往下一划到底,动作又快又稳,皮肉在刃下齐齐分开。

    随即换了一把更薄的短刀,刃尖挑开筋膜,贴着肋骨内侧的薄膜一丝一丝地剥离。皮和肉之间那层白膜被他完整地揭了下来,薄得透光。

    谢昭蹲在他旁边看着,不免多看了几眼他那双手。

    阿霁海把鹿身冲洗干净,分成四大块。四条腿单独卸下来,鹿排斩成小段,鹿脊两侧的里脊肉切成巴掌大的薄片放在陶盆里用盐水浸着。

    两只鹿腿被他拎起来搁在竹案上,剩下的肉则被他切成一条一条的,抹上盐巴和香料,搭在廊下的竹竿上晾着。

    “这两只腿今晚吃。”他一边往鹿腿上抹盐一边说,“剩下的做肉干。”

    谢昭看了看廊下竹竿上那长长一排鹿肉条,又看了看石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野雉、灰兔和老鹰。

    “这些呢?”

    “一并烤了。”

    阿霁海把鹿腿搁在陶盆里腌着,转身去收拾其他猎物,都收拾停当后,半边天已烧成了一片瑰紫与赤金交织的锦缎。

    云团竖起那对圆茸茸的耳朵循着气味就蹭了过来。

    “呜。”

    它蹲在谢昭脚边,仰着脸望她,眼睛像极了两颗上好的翡翠。

    鼻子一耸一耸的,往鹿肉的方向使劲嗅着,口水已经从嘴角挂了一小条,亮晶晶的,快要滴到石板上了。

    谢昭低头看它,它便歪着脑袋,两个耳朵往不同方向转了转,发出了一声细细的、软乎乎的哼唧。

    “想吃?”

    云团的耳朵刷地竖了起来,前爪抬起来扒住谢昭的膝盖,尾巴在身后摇得飞快。可又不等站稳便滑了下去,干脆就地一滚,露出了圆滚滚的肚皮。

    肚皮上的毛是奶白色的,比背上的浅金要软得多。四条腿蜷在胸前,爪子上的肉垫是嫩粉色的,开开合合地踩着空气。

    谢昭伸手戳了戳它的肚皮,云团便发出一声细细的叫唤,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她拿了一小块鹿肉,手举着肉悬停在它脑袋上方。

    云团一站起前腿嘴要碰到时,谢昭就把手举高一点。

    “嘬嘬嘬。”

    一来一回,反复五六趟,云团急了,低声呜呜着,跳起来扑了好几次都扑空了。谢昭再去逗它,它就不理人了,但眼神还是跟着肉走的。

    谢昭哈哈一笑,把肉给了它,手还在它脑袋上用力抹了几下,要把肉腥味擦去。

    阿霁海不知什么时候从灶房里端了一只陶盆,盆里装着烧得通红的炭火,搁在院中石桌旁。又搬出一个矮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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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铁架子架在炭盆上,铁架子上搁了一块磨得光亮的青石板。

    谢昭帮他把竹盘、竹签和腌好的鹿腿一并端了出来。阿霁海已经在院子里支起了一张矮桌,桌上摆着各色调料。粗盐、花椒粉、茱萸末一小碟蜂蜜,还有一陶碗用酸醋和野葱调成的蘸汁。

    “我不知,你还有这般的一面。”

    他嘴上说着啁人的话,心里却是在吃味,吃味面对一个失忆的人,永远无法完全了解她。

    谢昭原本是要把竹签递给他,许是因为在说话,收了手,可却没停着,拈着签子尾巴一点一点着,带着几分促狭。

    “哪般?”

    阿霁海瞥她一眼,伸手要去拿,谢昭就把手退一些。

    慢慢悠悠的,却是烟视媚行,似在嗔道:“坏心眼。”

    他又伸手去拿,谢昭没躲了,笑哼一声。

    阿霁海把穿好的野鸡串搁在石板上,刷了一层薄薄的野蜂蜜。蜂蜜遇热便滋滋地冒着细密的气泡,甜香和肉香搅在一起,顺着晚风飘了满院子。

    云团立刻从地上翻起来,跑到炭盆边上蹲着,仰着脸死死盯着石板上的肉。

    全神贯注地望着那几串被蜂蜜裹得亮晶晶的野鸡肉,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扫。

    翻了两三翻,野鸡肉便变成了金黄色,阿霁海拈起一小撮花椒粉均匀地洒在肉面上,把竹签递给谢昭。

    “先尝这个。”

    野鸡肉外皮焦脆,里头嫩得筷子一夹便要出汁。野蜂蜜的甜裹着花椒的麻,咬下去的时候嘴里像是同时开了好几朵花。肉丝极细极糯,几乎不用嚼便要往喉咙里滑。

    “好吃。”

    阿霁海满意地弯了弯眼,“兔肉得烤久些更香,先吃这个垫垫。”

    他说着把剩下的野鸡串分了一半搁在竹盘里,另一半继续搁在石板上慢慢烤。

    云团急得不行,绕着谢昭的脚踝转了一圈又一圈,尾巴甩得啪啪地拍在她小腿上。又蹲坐下来抬起一只前爪搭在她膝上,把她整条右腿都震得微微发麻。

    谢昭低头看它,它立刻把那只爪子收了回去,又把两只耳朵耷拉下来贴着脑袋,整张脸皱成了一只委屈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