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沈一往旁边挪了挪,朝他伸出手。
路舟长臂一伸,就把她捞进了了怀里。
“你后背都发凉了,听话。”他手抚着她的背,慢慢的给她搓着。
“你手热,给我捂一捂。”沈一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
怎么越闻越上瘾呢!
这男人绝对有毒!
她抬头看着看台。
那个小男生还在唱,声音很干净。
听着听着,她发现那个小男生老往左边瞄。
沈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穿着同款T恤的女生坐在左边靠墙的位置,手里端着杯橙汁。
每次台上小男生看过去,她就笑一下,然后低下头咬着吸管,脸红红的。
两个人一对上视线,那个小男生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刚刚还差点唱错了一个拍子。
甜死了!
沈一看了一会,没忍住笑了出来,在路舟怀里扭成了蛆。
“你看那边!”
她扯了扯路舟的袖子,下巴朝那对小情侣的方向抬了抬,“台上那个小男生,每次看那个女生就笑,甜得我牙都要掉了。”
路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停了两秒,然后低头看她,轻轻笑了声,“嗯。”
“路总工,你好冷漠哦。”沈一抬头亲了亲他下巴,目光又移到台上,“你不懂磕CP的快乐!”
坐了很久,坐到沈一都快困了。
酒吧里人反而越来越多了,台上换了个女生,在唱纸短情长,嗓子哑哑的,听得她更想睡了。
沈一窝在他怀里,手指在杯沿上划着圈,打了个哈欠。
“路舟,什么时候回去呀?”
“等会儿。”
“你都说了三个等会儿了。”
“这次真的等会儿,”他站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沈一嗯了一声,拿起手机刷微信。
销售群里的消息已经盖的老高了,她没好意思点开。
她上下划拉了好几遍。
大周五的,群里都挺安静。
没劲。
沈一抬起头,无聊地四处张望,突然看见路舟怀里抱着一把吉他,正跟老板点头。
她心跳快起来,放下手机,直起了身子。
路舟走到台上,坐在高脚凳上,一只脚踩在踏板上,麦克风调高了两寸。
酒吧的灯光暗下去,只留了一束光打在他身上。
平日里有些冷的五官,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黑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工装裤的金属扣在暗光里闪了一下。
他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解了一颗,锁骨和一小部分胸肌露在外面,暖黄的光衬得皮肤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泽。
工装裤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更多的脚踝。
沈一第一次发现他的脚踝这么好看,骨骼分明,皮肤下隐隐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路舟把吉他搁在腿上,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试了个音,然后抬眼,在昏暗的灯光里找到了她。
沈一心跳漏了半拍,愣愣地看着他。
“我在这里唱过很多首歌,唱的都是别人的故事,但是今天,我希望把我的故事唱出来,分享给大家,谢谢。”
路舟的声音沙沙地飘出来,眼神一直看着她。
沈一见过他很多样子。
开电话会时冷着脸的,被甲方折腾得头疼揉眉心的,凌晨五点在书房改图纸时专注的,在厨房颠勺时围着那条大狗围裙的……
但今晚,他坐在台上,抱着吉他,灯光打在他身上。
是她第一次见的路舟。
“飘荡的人未眠,醒在寂静的夜半陌生旅店……”
他开口唱出第一句的时候,沈一整个人都忘了动。
“……怎么会,温柔体贴换来绝望的体验,无语也无言……”
他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比平时说话时更低,更沉,带着一种沙沙的质感,像是被岁月磨过的石头,在诉说每一分悸动。
那时,他们隔了一扇门,她在里面哭,他在外面等,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化成烟,模糊我的视线。失去爱,生命最苦的那天。无法分辨,为何无法永远……”
他眼睛红了。
喉结在每句歌词的末尾轻轻滚动,旁边还有她刚刚咬出来的痕迹,每滚一下就牵动锁骨上下的所有肌肉。
沈一眼框有点热。
这是她第一次完整的听到他的心,那么沉,那么深,比他在视频里哭着问她为什么不要他,还要让她为之动容。
那时候她隔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
现在他坐在台上,隔着几步的距离,把那些话又唱了一遍。
她想,那一排排永远得不到回应,却契而不舍的绿色气泡,不是强求,是他独自在祭奠和眷恋吧?
“……化成烟,缓缓升起的缘。有了爱,生命再不必亏欠……”
路舟的台风很稳。
弹吉他的时候手指很用力,每按一个和弦,手背上的青筋就凸一下,前臂的肌肉也跟着微微收紧。
她以前觉得他改图纸的时候最帅,眉头微皱,手指在图纸上来回比划。
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他弹吉他的时候比改图纸的时候帅一百倍,不是因为浪漫,是因为他弹吉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
那种松弛里带着一种很纯粹的享受。
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只是享受。
他眼神一直看着她,自然而然,好像这个酒吧里没有别人。
沈一的目光没离开过他的脸,视线却慢慢模糊了。
这人怎么这么傻呀!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黑色衬衫的布料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贴在胸口,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弱水三千,等到你的出现。天心月圆,伴着你的明天。”
最后一个颤音结束,台下的掌声响起来,口哨声和起哄声此起彼伏。
沈一却什么也看不到也听不到,她整个人只知道追随着他。
路舟把吉他放到一旁,从高脚凳上站起来,鞠了个躬。
动作很轻,嘴角微微弯着,眼神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
他从台上跳下来,穿过人群,走回她面前。
“怎么样?”
话没抖,但他耳根红透了,她看见了。
沈一眨了眨眼,站起来,拿起手包。
“回去了。”
“就这个?”
“嗯。”她抬头,声音放的很轻,“路舟,你什么时候学的吉他?”
“一直都会,”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眼睛里好像有星星,“以后只弹给你听。”
沈一把他的手拉过来,低下头,在他微红的指尖轻轻亲了一下,又抬头仰望着他,嘴角翘起来。
“很帅。”
路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又把她拉进怀里,很轻地抱着。
“今晚记不记账?”
“不记账。今晚是……”她在他怀里抬头,抱着他的腰晃了下,“是路总工的个人演出。我是观众,观众不用还账。”
“那路总工有什么奖励吗?”
“奖励嘛,合约续期一百年怎么样?”
他低低笑了声,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好。不许反悔。”
“不反悔。”
路舟牵起她的手,跟老板打了个招呼。
老板靠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擦着杯子:“舟子,下次什么时候来?”
路舟看了她一眼,“问她。”
“那要看,路总工下次什么时候再练一首新歌了,”沈一冲老板笑了笑,“谢谢老板的吉他。以后常来。”
她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回家,路总工。”
“嗯。”
路舟扣紧她的手指,将她拉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