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沈一抬起头，果然看到路舟的脸黑了。
他上前一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把她的手抽出来握在掌心里。
又拿起桌上的湿巾，手心给她擦了，手背擦了，指缝里里外外擦了又擦。
扔掉一张，又拆开一包新的湿巾，继续擦。
眼里有火。
沈一看着自己的手一点点红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路舟，再擦就破皮了……”
路舟停下，把湿巾扔在桌上，沉着声音说：“回酒店。”
“那小徐怎么办？”沈一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桌上的徐正弘。
脸埋在胳膊里，嘴角咧着，还挂着口水，睡得跟死猪一样。
“林耀送他回去。”路舟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沈一这才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林耀。
脸红得不大正常，眼神已经有着涣散了，整个人站的好像有点歪？
“要不……我们把他俩先送回去？”沈一看了看路舟，试探性地开口：“林耀好像也喝了不少……”
路舟没说话，但呼吸明显重了。
沈一上前一步，晃着他的手：“路舟……”
路舟直勾勾看了她很久，才点了点头，松了手。
沈一大喜，转身就要去扶徐正弘。
路舟一把拉开她：“我来。”
他一把拽住徐正弘的胳膊，把人从椅子上拖起来。
徐正弘脑袋往后一仰，嘟囔了一声“一一”，又没动静了。
沈一被他这声吓得整个人又抖了抖！
这祖宗，就不能消停点！
路舟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回头朝林耀喊了一声：“还不走，等我去请你？”
林耀晃悠悠地跟上来，走了两步差点撞到椅子，沈一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又快速放开，转头看向路舟。
还好还好，他没看到！
徐正弘被路舟架着，脑袋东倒西歪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一一……一一……”
路舟的脚步越来越快，林耀在后面晃悠悠地跟着，时不时撞一下走廊的墙。
她一脸绝望地跟在三人后面。
“一一……”
别叫了，祖宗，求求你吧！
你这是要害死我呀！
沈一闭上眼，在心里把徐正弘的嘴缝了八百遍。
到了车边，路舟把徐正弘塞进后座，砰地关上车门。
林耀自己摸到副驾，拉开门坐进去，然后愣了两秒，又默默下车，绕到后座另一边，钻进去和徐正弘并排坐着。
头一歪，秒睡。
沈一赶紧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她看了一眼趁着脸的路舟，又赶紧把视线挪到窗外。
路舟手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然后放开，从扶手箱里又抽了张湿巾，拉过沈一的手，继续擦。
沈一看着他擦完手心擦手背，指缝里又来了一遍，终于忍不住了：“路舟，那是酒精湿巾。”
“嗯。”
“我的手已经快被你擦掉一层皮了。”
“回去涂药。”
“涂什么药，又没破。”
“你喜欢的那个身体乳，我带了。还有半瓶。”
他把湿巾扔进车门储物格，终于放过她的手，发动车子。
后座徐正弘又开始嘟囔：“一一……好香……”
路舟一脚油门踩到底。
徐正弘被惯性甩得整个人往旁边倒过去，脑袋磕在林耀肩上，嘟囔了一句“一一别走”，然后又没声了。
“你慢点。”沈一吓了一跳，拍着胸口瞪他。
路舟没理她。
车速倒是降下来了。
没到两分钟，后座又响起一声含含糊糊的：“一一……”
沈一闭上眼，把头靠在车窗上。
她发誓，明天就去把徐正弘的实习期提前结束。
如果她还能活到明天的话！
不是因为他不够专业，是他再喊下去，她今晚就得被路舟生吞活剥了。
林耀的酒店近，就在前面路口拐进去。
车停在酒店门口，林耀自己拉开车门，晃悠悠地站起来，朝车里挥了挥手：“路哥慢走，嫂子慢走。”
沈一呆呆地看着他转身，很稳地走上酒店台阶，推开旋转门，消失在大堂的灯光里。
她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又看了看后座，愣愣的开口：“他不是喝醉了？”
路舟瞥了一眼后视镜。
“装的。”
“什么？”
“怕我骂他。”
沈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LT设计院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精。
她转过头去看后座的徐正弘。
这位倒是真醉，歪在座椅上，嘴巴微张，呼吸均匀地打着呼。
“小徐，你家住哪儿？”
没反应。
“徐正弘，你家在哪？”
还是没反应。
“小徐，你醒醒，我们送你回去！”
徐正弘终于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他迷茫地看着车顶，呆了好几秒，又看了看窗外，最后目光落在沈一脸上。
完了！
“一一……”他从后座探过身来，脸凑到副驾座椅旁边，眨眨眼，露出一个醉醺醺的又很乖的笑，“一一……你别不要我。”
沈一僵住了。
“我家在朝阳公园鸿欣小区……你说那里配套好，我才买的。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他说着就要往前爬，被安全带勒住了，低头看了半天，弄了半天也没解开，“一一，这是什么，你来帮帮我……”
路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呼吸重的能吓死人。
徐正弘放弃了和安全带较劲，又凑过来，晃着脑袋跟她说：“一一，是1号楼，十二楼，1202，阳台能看到整个公园。你说你喜欢有阳台的房子，我就找了好久……”
沈一想原地去世。
这不是静安那套房子的房号嘛！
她心虚地转过头看路舟。
路舟的脸已经比锅底还黑。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徐正弘被甩回后座，脑袋撞在座椅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安静了。
没到两分钟。
“一一……”
路舟深吸一口气，又踩了一脚油门。
沈一拽紧安全带，决定从今晚起把徐正弘三个字列为高危词汇。
一路低气压，总算是到了鸿欣小区门口。
沈一长吁一口气，扭头对着后座喊：“小徐，你家到了？”
徐正弘歪在后座上，脑袋靠着车窗，呼吸均匀，睫毛在路灯的光下一动不动。
“徐正弘？”沈一又喊了一声，声音拔高了半度。
后座的人扭了个头，还是没反应，嘴巴微张，又打起了呼噜。
她为难的看向路舟。
路舟的手还握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发白。
“要不，我送……你送他进去？”她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好险，差点犯错了！
路舟没说话，拉开车门，绕到后座，把人从车里拖出来。
徐正弘双脚落地，晃了两下，居然站稳了。
他茫然地看了看小区大门，又回头看了看停在路边的车，居然回过头冲她喊：“一一，到家了，快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