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乔然歪了歪头，嘴角还是笑着的：“不过也是，沈经理是靠自己。我没那个本事，只能靠我爸爸。”
额……
公主殿下，您这话是夸人吗？
怎么感觉是赤滚滚的炫耀！
沈一没接。
她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看着宋乔然那张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心里把路舟骂了八百遍。
也不知道他给人家小姑娘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死心塌地的为他出头。
沈一不想跟她计较。
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情窦初开被拒绝了不甘心，又从小被人捧惯了，碰上她这个情敌看不顺眼。
人出生就在罗马，看不起她也正常。
“宋小姐，要不要坐？”沈一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我看你喝了挺多，让服务员给你拿杯蜂蜜水？”
“不用。”
宋乔然把酒杯放在桌上，站直了身子。
没站稳，往旁边晃了半步，看来是真喝多了。
她撑住桌沿：“我才不是来跟你交朋友的。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路舟？”
沈一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停。
她看着宋乔然，那张精致的娃娃脸在微醺的时候反而显得更真诚，少了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多了一点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不甘的东西。
“你看，你又答不上来！”
宋乔然笑了一声，抓起桌上的酒杯又灌了一口。
“你知道吗？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了，才不是杭州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认识你呢！”
沈一沉默了几秒，在心里长长当叹了口气。
得了！
合着还是年少暗恋！
造孽呀！
“他不喜欢我，我不怪他。可是他不喜欢你，你怎么能不要他？”
她眼睛红红的，沈一都担心下一秒她眼泪就出来了。
“他在台上弹着吉他，那么肆意，又那么温柔，那么好……你怎么能不要他！”
她的手握在空杯子的杯脚上，指节已经发白。
沈一知道，她喝醉了，说的这些话，也许明天醒来就不记得了。
但她是真心的。
不是来找茬，是来替那个她一直喜欢，但从来不喜欢她的人问一句！
你怎么能不要他！
沈一想，路舟可真不识好歹啊！
她在心里又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宋乔然摇摇晃晃的胳膊：“宋小姐，你喝多了。我让服务员给你拿杯蜂蜜水。”
“沈经理！”
一声油腻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沈一整个人一僵。
桌面上投下来的一大坨影子。
她僵硬地抬起头，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一百多斤的啤酒肚，皮带勒在肚子下面，衬衫扣子绷得快要飞出去。
果然！
是那个恶心的胖子！
李涛端着一杯白酒，满脸通红。
“哟，沈经理，好久不见呀。”
他眯着眼，目光从沈一的脸一直扫到她的腰，再往下，停在她腰上。
“刚才你在台上讲那些东西，我听不太懂。但有一件事我看懂了，你这条裤子不错。啧，腰是腰，腿是腿。”
沈一握着宋乔然胳膊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左边的秦总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李总，好久不见。”沈一的声音很冷，“今晚主要是技术交流，您要是对芯片方案有兴趣，随时可以联系我。”
“芯片我不懂。”李涛往前迈了一步，酒气扑过来，混着烟味和一股说不清的油腻味。
“你们陈总怎么没来？挺好，挺好。你们陈总就是小气。”
“你不知道，上次本来想让你多待几天的，结果他还去我老头子那告了我一状，害得我差点被叫回去去喝茶。”
“不就是摸摸手嘛，至于吗？”
他笑了一声，又往前走了半步，一股恶心的味道扑面而来，沈一胃里已经在翻滚。
“对了，沈经理，听说你把LT的路总工踹了？”
“这就对了，你这种又漂亮又能干的女人，跟着那个不接茬的木头多没意思。跟你李哥走，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总。”卢总从隔壁桌走过来，站到沈一前面，把李涛和她隔开，“沈经理刚才的演讲很精彩，大家都很认可。您喝多了，先坐下吧。”
“我没喝多。”李涛直接推开卢总，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跟毒蛇一样黏腻的盯着她。
沈一朝卢总歉意的笑了笑，手朝他摆了摆。
那头猪还在嗷嗷叫。
“我就是来关心关心沈经理。怎么了，关心一下不行？”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装得道貌岸然的，谁心里没点数？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哪来这么大的本事把国网项目拿下来？”
“路舟帮她打的招呼，你们不知道？路舟凭什么帮她？还不是她长得漂亮，会勾人。”
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目光又扫回沈一身上，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的笑，恶心得很。
“不过路舟也挺惨的，帮她铺路铺了这么久，最后被她一脚踹了。女人啊，就是养不熟……”
“你闭嘴！”
宋乔然猛地甩开沈一的手，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前面。
“你叫什么来着……李涛？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这肚子，怀了几个月了？”
她的脸还是红的，整个人晃呀晃的，但声音却清亮得不像一个喝醉的人：
“谁给你的勇气在这儿大放厥词？皮带都找不到腰在哪儿，谁给你的勇气在这儿大放厥词？”
“一个连自己肚脐眼都看不见的男人，哪来的脸评价别人的身材？
她越说越气，纤细的手指差点戳到李涛的啤酒肚上，指尖就快碰到那颗快要崩开的衬衫扣子。
“她漂亮是因为她天生就好看，她拿项目是因为她专业。你一样都没有，所以你只能在这儿酸！”
“你心脏，看什么都脏，脑子是不是在下水道里泡过？以后记得饭前便后多洗手，顺便洗洗脑子！”
“你！”
李涛被她一顿炮轰，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本能地想骂回去，被他身后的助理拉了下，嘴张了张，又合上。
宋乔然乘胜追击：“她是靠自己在台上站着的，被全场鼓掌的。”
“你说她靠男人，你倒是上去讲一个试试，你能讲出什么来？”
她指着李涛的啤酒肚，手指都快戳上去了，“你这肚子里，除了屎和坏水，就剩不下别的了！”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是更多的笑声响了起来。
卢总端着杯子转过身去，肩膀在抖。
连李涛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助理，也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沈一扶额。
也不知道这小公主哪学来的，骂人是真厉害，让人刮目相看呀！
李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宋家他得罪不起，宋乔然她爸打个电话就能让他爹的局长位置晃三晃。
“沈经理，你可真行。连宋氏都被你收买了？宋老真是宝刀未老呀！”
他转过头，满腔怒火全对准了沈一，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扭曲的笑。
“路舟被你踢了，陈明柏那老狐狸留着你自己用？也是，招你来当项目经理可太划算了，能干活，还能陪酒，还能……”
“还能什么？”沈一的声音平淡，像是在接一个普通的工作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