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来Q公司实习，也是为了你……”
眼前的小男生噼里啪啦的倒着，沈一整个人都懵了。
徐正弘是她在北京招的实习生，半年前为了国网项目招的。
MIT名校计算机系的硕士生，明年毕业，她面试时觉得这男孩长得真帅，又阳光，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能进来给她当实习生，可太养眼了。
但Q公司，哪能招这么好的实习生呀，而且是给她做项目经理实习生，还不是算法。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还小，虽然我还没毕业，但是一一你放心，我已经在跟同学一起创业，我爸妈也很支持我。”
“他们都是MIT大学教授，很明事理，也很open，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徐正弘见她不说说话，握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有些抖。
沈一脑子嗡嗡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是造孽呀！
她前面还笑话蓝馨老牛吃嫩草，这下轮到她了。
这可是刚刚二十二岁的大好青年，怎么就被她糟蹋了。
她看着他，脑子里闪过一句又一句拒绝的话。
见她还是沉默，徐正弘更急了，双手抓住她胳膊，把她往怀里一带，低头就亲过来。
沈一吓得赶紧抬手捂住嘴巴。
他的唇落在她的手背上，热乎乎的。
“徐正弘！”
沈一猛地退后两步，挣开他的手。
徐正弘整个人僵在原地，胳膊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
他的脸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嘴唇微微发抖，眼睛却亮得吓人，直直看着她，像只被推开又舍不得跑的小狗。
“我……”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有点抖但语速还是很快，“对不起，一一，但我真的喜欢你。”
“从第一天面试你坐在对面问我，你觉得项目经理最核心的能力是什么，我就喜欢你了。”
“你那时候穿了件白衬衫，绑的侧边低马尾，涂得豆沙色的唇膏。你跟我说的话我每一句都记得，真的。”
“我来Q公司实习，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不是为了拿什么offer。”
他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攒了很久的话一股脑倒出来了。
停了一拍，又补了一句，声音小了些，但眼睛还是直直看着她：“我知道我比你小。但是一一，我会长大的，我也能照顾你。”
沈一愣在原地。
喷泉的水声哗哗的，把他的声音冲得有点模糊。
但她听清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大男生。
一米八几的个子，西装外套还搭在她肩上，自己只穿了件白衬衫，领口被风吹得有点乱，锁骨上都透着淡淡的的粉色。
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手在身侧攥成拳，指节都发白了，但眼神没躲，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等着她。
她忽然想起自己面试他的时候，他坐在对面脸红红的，回答问题前会先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口气说完。
那时候她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的，这么容易害羞，和别的实习生不太一样。
后来，他从来都是叫她一一，连沈一都没叫过。
她以为是他国外呆久了，不拘小节。
现在想想，她真是蠢透了！
“徐正弘。”她把肩上的外套拿下来，仔细叠好，递过去。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在沪市。”
徐正弘的手僵在半空，没接外套。
他眨了眨眼，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可是……他们说你们分手了。”
“没有分手。”沈一看着他，把外套往前递了一寸，“我们复合了，他是我很喜欢的人。所以……”
“所以我没有机会了是吗？”他接过外套，低下头，把衣服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有点苦，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那……那我还是会好好做这个项目的。一一，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工作。你放心！”
沈一看着他那张还没完全褪去青涩的脸，心里忽然有点软。
不是那种怦然心动，是被一颗真诚的心撞了一下的软。
“嗯。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会场见。”
她转身走向酒店大门。
“一一，我会等你的。”
徐正弘的声音和喷泉的水声在身后响着，她没有回头。
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堂，直到进了电梯才靠在电梯上长长吐了口气。
今天晚上真是够了。
先被宋乔然堵着骂配不上路舟，然后被自己带的实习生堵在喷泉广场表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路舟的微信还停在今天下午六点多发的那条：
【晚上酒会别喝太多，结束给我发消息】
她打字：
【结束了，回酒店了】
他秒回：
【怎么样】
她想了想，打了三个字：
【还行吧，就是去蹭了一顿晚饭】
这都什么事呀！
都怪他，说好一起来的，结果放她鸽子。
洗完澡出来，头发才吹了半干，手机屏幕亮着，路舟的视频请求准时弹过来。
沈一快速吹了几下就放下吹风机，靠在床头，按了接听。
屏幕上弹出他的脸，还戴着那副防蓝光眼镜，头发有点乱，背景是她次卧改的小书房，台灯开着，暖黄的光把他眉骨的轮廓衬得很深。
“头发又不吹干。”他皱着眉。
“不想吹，酒店吹风机不好用。”沈一把手机靠在床头柜上，抬手捋了捋头发，“差不多干了的。”
路舟盯着屏幕看了她一会儿，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桌上。
“今天酒会怎么样。”
“还行，明天峰会才是正式的。”她侧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你还在改图纸？”
“嗯。甘肃那边催得紧，明天要出一版方案。”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醋意，“你穿那条黑裙子去的？”
沈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旧T恤。
有眼线！
“你怎么知道？”
“林耀代表LT去的。”他嘴角扬起来，眼睛从屏幕里直勾勾看着她，声音更低了，“转一圈我看看。”
“不要！都换了。”她把被子往上拉了半寸，遮住下巴。
果然有眼线！
“那就换回来。”
“路舟。”她瞪他，“你无理取闹！”
他低低笑了声，没再逗她。
过了两秒，他忽然说：“我还得忙会，你先睡。”
“好吧。”
“乖，早点睡。”
“嗯。你别熬太久，晚安。”
“嗯。”
他笑着把脸靠近。
沈一在心里叹了口气，嘟着嘴对着手机么么了一声。
“快睡吧，爱你。”
“爱你。”
熄了灯，她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徐正弘那张紧张到发抖的脸和亮得吓人的眼睛，又闪过路舟讨亲亲的笑脸。
沈一翻了个身。
宋乔然说她不关心路舟。
她关心吗？
她当然关心。
但她干嘛要跟她解释，对吧？
哎！
都是什么事呀！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总觉得明天可能没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