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的语气很认真，不是在恭维她。
沈一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努力挤出一个笑：“刘主任，我没收到这个消息呢。”
“那就好那就好。沈经理，你可别走，我刘钊华就只认你一个对接人。”
沈一这下知道为什么大半夜的老郭非得让她来开这个会了。
合着是找了外援。
她面上不显，心里早把老郭骂了八百遍，血压已经飙升了。
“您说的哪里话，都是我分内的工作。刘主任，后面有什么问题，您随时联系我就行。”
“刘主任，走，开会了。”隔壁办公室的钱主任门都没敲，直接就推。
“来了。”刘主任应了一声，又看向她，“沈经理，我先开会去了。你自己下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您先开会。”
沈一站起来，跟着他一块出了办公室。
走到楼下，冷风刮过来，她脑子才清楚了一点。
老郭这是什么意思？
留她？
还是敲打她？
想不明白。
算了，先回公司吧。
东西都没放下，刘晓艾抬头，四目相对。
“一一，你回来了。”她手还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对了，郭总说让你回来以后就去他办公室一趟。”
“嗯，好的，谢谢。”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她把电脑从包里抽出来，愣了一会儿，认命地往老郭办公室去。
门虚掩着，她抬手敲了两下，推开门。
“峰哥。”
老郭从手里的材料抬起头：“回来了？坐。”
沈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一一呀，”他声音低了些，“你说的离职，我不同意。”
沈一没接话，指尖握紧了笔记本的边。
“哎，我真不是卡你。”老郭把手里的材料放下，往前倾了倾，“刘主任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沈一愣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刘主任的话？
她低下头，盯着笔记本磨出的白印子。
好像是上次高铁上，从小桌板掉下来摔的。
老郭也不催她，又拿起材料低头看起来。
她想了又想，还是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过了好几分钟，老郭抬起头时，她还在摸着笔记本的边纠结。
“还没想明白？”老郭乐了，手里的材料甩到一旁，手伸过来，手指在她笔记本上敲了敲。
“沈一呀，平时看你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候就这么转不弯呢。”
沈一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他，又低下头。
“哎，带了你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犟。”
老郭收回手，摇了摇头，指头在桌上敲了几下，“刘主任是不是说，项目对接人只认你？”
“嗯。”沈一点了点头。
“这话什么意思你听懂了吗？”
沈一摇摇头。
老郭叹了口气，“他认的是谁？”
沈一张了张嘴，看着老郭，许久，喉咙里才挤出一个字：“我。”
“对嘛。不是路总工女朋友。”
老郭收回手，把桌上的材料拿起来在桌面上磕了磕，对齐了边角。
“好了，出去吧，我要开会了。”
沈一坐在那儿没动，脑子像炸开了一大串烟花。
她盯着笔记本边边上那个白印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站起来。
“峰哥。”
老郭抬起头。
“谢谢。”
老郭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翻材料，“出去吧，该干嘛干嘛。”
沈一愣了一下。
她拉开门，靠在墙上站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
嘴角往上翘了翘，压下去，又翘起来。
她从口袋掏出手机，把那两场下午的面试取消，深呼吸，转身回工位。
…………
“一一，我车到了，拜拜。”
“嗯，辛苦，明天见。”
沈一看着张明磊钻进车里，车门砰地关上，尾灯慢慢汇进车流里。
她站在原地，呼出一口白气，尘埃落定的感觉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二测方案准备的很完善，沈一和张明磊泡在现场搞了一周，训练、推理、压测，全刷了一遍。
今天把报告跟刘主任过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事情就这么结了。
春节在路舟家的日子，好像一下子离她好远。
刚到家，还没换鞋，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笑着接起来：“路总工，我怀疑你在家装监控了。”
“刚到家？”路舟在那头也笑了，“是呀，你猜我装哪了？”
沈一仔细看了看，这个点居然不在酒店，四周黑乎乎的，只有一点亮光，模糊看着像在大马路上。
她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鞋柜上，弯腰解鞋带。
“你在哪呢，都要十点了。”
路舟给她转了一圈，“压马路。喝了点酒，宋木来西湖开会，跟他碰了碰。”
“他怎么又来杭州了？”沈一凑近又看了看，拿起手机往里走，“你喝了多少，怎么感觉脸都红了？”
“就两杯，没多说。”路舟应该走的很快，车的声音和风声混在一起。
“酒店远吗？”
“不远，拐个弯就到了。”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屏幕抖了一下，声音也抖了一下，“刚回来？”
“嗯。今天YD二测结束了。”沈一窝在沙发里瘫着，扯了一旁的小兔子羊绒毯遮住膝盖和小肚子。
“辛苦沈经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等我回去，给你好好按摩按摩。”
“……”
沈一很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意图。
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腰，上次他说按摩的后果，是第二天她差点连早会都爬不起来。周报是躺在沙发上用平板改的，他在旁边一脸正经地给她揉腰。
哎！
这人喝醉了，花样就特别多，浑话也多，霸道又幼稚，每次她都觉得自己有点招架不住。
“我先去洗个澡。”见他到酒店大堂了，沈一赶紧转移话题，“你也赶紧洗澡去。”
“知道了，沈经理，一会再说。”
“嗯。”
沈一挂了电话，又瘫了会，才起身去了浴室。
等她吹干头发，拿起手机，屏幕上一排未读消息，路舟的数字最多，她点开，已经有五条视频通话请求。
下一秒，手机就响了。
沈一无奈摇头，按了接听。
“啊！你怎么不穿衣服！”她吓坏了，想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