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画带着乔书月来锦家,本意是想让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软弱可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锦·软骨头·画了。
她希望乔书月能少为她操心,把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但她怎么没想到,王雅晴那毒妇张口就是诛心之言。
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乔书月居然从来没有放下过‘天煞孤星’的心结。
锦画起身,将乔书月护在身后,手起掌落甩了王雅晴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
尤其响亮!
王雅晴被打懵了。
宋清染吓懵了。
乔书月则是诧异到目瞪口呆。
在她们三人情绪各异的注视下,锦画眼神阴鸷若地狱而来的女王般,“王雅晴,我一直忍你,是给宋林周面子。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月月说出这种话。”
锦画力道很足,王雅晴脸颊红肿,嘴角渗血。
宋清染最先反应过来,她难得破防一次,全无了绿茶的装模作样,“锦画,从法律上来说,我妈也是你妈,你竟敢打......”
宋清染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妈早死了!”锦画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甩了甩刚刚扇王雅晴耳光的手掌,“她想当我妈,现在死一个,我可以考虑考虑。”
说话间,锦画跃过宋清染,走到王雅晴面前,语速不快,但一字一字尽是警告之意,“王雅晴,你听好了。惹我可以,惹乔书月......不行!”
锦画话音微顿,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再有下次,就不只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王雅晴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一半红肿,一半煞白。
此时此刻,当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可说到底,她也是从第三者登堂入室,在港圈如鱼得水多年的宋夫人,缓了一会儿,那股子劲儿回来了,恶狠狠道:“画画,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妈!对我动手,你就是忤逆不孝。等你爸......”
王雅晴搬出宋林周时,明显底气足了些。
“等你爸回来,我看你怎么......”
锦画直接听笑了。
“宋林周?”她看傻比一样看着王雅晴,“他算什么东西?”
“我再说一次,这个家......姓锦。”
“你脚下踩的地板,头顶上的水晶灯,这家里的每一样东西......产权人都是我锦画。”
“他对我妈忠诚,他才是我爸。对我妈不忠,甚至可能是害死她的凶手,他......就什么也不是。”
王雅晴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身侧的手攥紧,想说点什么话来反驳锦画。
可酝酿再三,到底还是放不出什么狠话来。
没办法,锦画说的是事实。
这栋房子的房产证上,是锦画!
锦氏集团的一切,也都被锦念微那个贱人留了遗嘱,点名道姓统统属于锦画。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寄人篱下!
乔书月虽然双手捂着耳朵,但锦画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惹我可以。
惹乔书月,不行。
每个字,都再寻常不过。
但就是这样寻常的字,却个个都砸进乔书月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眼眶酸涩,心脏也是......
从小到大,无论是家中长辈还是外头的人,提起她乔书月,话里话外总绕不开那四个字——天煞孤星。
她也从最初的愤怒、不甘,到后来的麻木,最后认可了一切。
只有锦画从来不这么觉得。
她就像是一束炙热、温暖的光,每当有人提她乔书月是“天煞孤星”时,总是第一个冲出来护她。
她究竟何德何能,能得这样的挚友?
乔书月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她,不能继续懦弱了。
天煞孤星也好,克亲命格也罢,那都是别人往她身上泼的脏水!
她不该认。
“画画。”乔书月嗓音暗哑,喊锦画的名字,“我没事了。”
不只这次。
......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宋林周。
他穿得很正式,显然是刚从公司赶回来。
进门,看到王雅晴半边脸红肿着,眼眶通红;宋清染一脸委屈,楚楚可怜的样子,宋林周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王雅晴哭着冲到宋林周面前,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一只手装模作样的擦眼泪,“林周,你可算是回来了,画画她疯了,她......”
欲言又止间,王雅晴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
“她打我!她这些年不把我当长辈,我都没关系。可她怎么能当着清染、当着外人的面打我?”
宋林周看了一眼王雅晴脸上的伤,满脸不耐烦问锦画,“你打的?”
“是,我打的。”锦画大大方方的点头,“她嘴欠,我打她又如何?还要挑日子不成?”
“你......”宋林周额头青筋暴起,“你个不孝女,老子送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就是为了让你殴打长辈的?”
宋清染不嫌事儿大,红着眼圈,上赶着‘补刀’,“爸,姐姐不光打了妈妈,她还说什么‘想当她妈就去死一个’......真的太过分了。”
宋清染边说边哭,演技堪称满分。
锦画真的看腻了这些戏。
审美疲劳,不过如此。
她懒得跟宋林周多费口舌,再次将陈桂花的那段录音重新播放了一遍。
“锦女士的药,都是宋先生亲手交给我的......”
放完!
锦画抬眸,看着宋林周因为这段录音而逐渐裂开的表情,冷声道:“宋林周,妈妈的药都是经过你的手交给陈桂花的。而她在妈妈死后,拿着5000万从港城人间蒸发......幸好,她现在回来了。”
她又看向宋清染、王雅晴。
“你们费尽心机把我骗去海城,让我撞见真正的陆明谦,无非是想让我发现自己老公的身份有问题,然后自顾不暇,没工夫管集团审计的事。”
“可惜......不管你们用什么花招,都不会如愿了。审计,不会停!”
“你到底想怎么样?”宋林周问锦画。
“凡是做过的事,必留痕迹!而我......要妈妈的死,集团的烂账,真相大白!”
锦画说完,拉着乔书月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林周、王雅晴、宋清染一家三口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不知过了多久,宋林周捡起地上的照片,看着上头陈桂花的脸,咬牙切齿,“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找到陈桂花。”
......
从锦家离开,还是乔书月开的车。
“画画,现在去哪?”
锦画当然想立刻去见陈桂花!
她摸出手机,都要给齐源之打电话问地址了,云顶庄园的管家电话打了进来。
锦画狐疑地滑动接听键。
“夫人,您在哪?”
她都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管家的询问便落入耳中。
锦画看了一眼乔书月,回了两个字,“公司。”
电话那边的管家沉默了片刻,语气凝重又道:“您方便的话,尽快回来一趟,有位从夏京来的......贵人,要见您。”
夏京来的贵人?
会是谁呢?
锦画握紧手机,稍微思量了一番,应:“好,我马上回来。”
半个小时后!
锦画在云顶庄园门口叫停了车,叮嘱乔书月,“月月,你先回去。”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锦画在锦家说出‘真正的陆明谦’几个字时,乔书月已经把昨晚锦画的话回过味来了。
如果跟她结婚的男人不是陆明谦,那又是谁?
“我要陪你。”
即便,她陪着也做不了什么。
“有些事情,你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我。”锦画递给乔书月一抹温和的笑容,“我必须自己面对。”
乔书月想说的话有千言万语,但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剩一句,“画画,不管你老公是谁,他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行,那到时候我可就指望月姐为我撑腰了。”
乔书月点头如捣蒜,“包在我身上。”
之后,锦画下车进了云顶庄园。
管家已经等在那,看到锦画进来,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夫人,您回来了。”
锦画颔首,算是回应!
之后,二人一道上车,开了三公里左右抵达庄园的主楼。
下车前,锦画侧头问管家,“那位贵人是谁?和先生是什么关系?”
“夫人,您还是待会儿亲自问吧。”
管家这反应,看来那位‘贵人’来头不小啊。
“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带了一位随从。”管家如实说。
五分钟后。
锦画在主楼的书房,见到了那位从夏京来的贵人。
是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他坐在书房茶几边,周身带着一股久居高位大人物才有的沉稳。
好熟悉......
他眉骨的弧度,下颌线的轮廓......怎么跟墨时阙那么像?
只有血缘关系才能带来这种像。
墨家十代单传。
墨时阙这个年龄的亲人,只有那位现任墨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