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老爷子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墨时阙没来?
不是:你认错人了。
而是:墨时阙没来。
这个措辞......很微妙。
锦画垂下眼眸,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子里转。
港城博物馆拍卖会上看到的那个背影!
格雷老爷子喊的Eason!
格雷雅喊的时阙哥哥!
两个称呼,对应的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很突然的,锦画原本只有一丁点怀疑的种子,此刻悄然在她心里头越沉越深的扎了根。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来。
因为,她还需要找到更有力的证据。
“锦姑娘。”格雷归明看着锦画,和蔼一笑,“我这孙女被我们惯坏了,你别介意啊。”
锦画:“格雷爷爷,您言重了,我没关系的。”
格雷归明松了口气,又看向墨时阙,“Eason,别站着了,走,到那边坐。”
墨时阙“嗯”了一声,算是对格雷归明的回应。
但他的目光,却落到了天迟脸上。
仅仅是一个眼神,天迟瞬间背上冷汗涔涔。
这事儿办成这样,之前爷答应的奖金翻倍,怕是也没戏咯!
呜呼哀哉!
惨兮!
苦兮呐!
......
话分两头。
彼时,港城国际机场VIP贵宾出口。
陆明谦穿着休闲,戴着墨镜、棒球帽走出机场。
他的身后,跟着推行李箱的助理李轶。
“少爷,车在B3停车场了。”
陆明谦“嗯”了一声,摘掉墨镜,正打算掏手机打电话给墨时阙呢,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朝他快步走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条白色吊带连衣裙,踩着细高跟,画了精致的妆容。
走到陆明谦面前后,女人笑盈盈地开口,“陆先生,我终于等到你了!”
陆明谦目光彻底从手机屏幕移到了女人的脸上。
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后,才后知后觉反过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叫宋清染,是之前要和他相亲的那个。
话说,墨时阙跟锦家那位结婚后,还给陆明谦发过宋清染的照片,提醒他这女人可能会找麻烦。
如今在这机场‘偶遇’,看样子是麻烦真来了。
陆明谦把墨镜重新戴回去,佯装没看见宋清染,继续往前走。
宋清染愣了下,咬牙后紧跟上去。
“陆先生,我是宋清染,之前我们本来有一场相亲的,你还记得吗?”
陆明谦脚下步伐未停。
宋清染攥紧拳头,小跑着绕到陆明谦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陆先生,请给我两分钟,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告诉你!”
陆明谦太清楚宋清染想说什么了。
不过他还作对她话题感兴趣的样子,停下脚步,透过墨镜看着面前的女人。
其实宋清染还挺漂亮的。
可惜了,那双眼睛里面算计太多,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样的女人,陆明谦也好,陆家也罢,都看不上!
“说。”
陆明谦神情、语调,都懒洋洋的。
‘敷衍’二字,几乎要被他可在脑门上了。
但宋清染没看出来啊。
哦,或许她看出来了,但她装作看不出来,只想抓住这个机会。
“陆先生,事情是这样的,你......你被人冒充了。”
“罪魁祸首,是我的姐姐锦画,她找了个来路不明的小白脸冒充你,还领了结婚证。”
“陆先生,她是故意的,她想骗婚,想攀上你们陆家。我......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花了这么大力气来找你,告诉你这件事。”
“陆先生,你......”
宋清染欲言又止,将情绪酝酿得恰到好处,眼眶还泛了红。
“你一定要小心啊,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底细,万一他利用你的身份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可就晚了。”
她抬眼,试探地看陆明谦的反应,心里快算盘算着。
“宋小姐,你说完了?”
陆明谦的话音,打断了宋清染所有的算盘。
她愣了一下,“陆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明谦轻笑着,将墨镜推到头顶,露出那双充满笑意的桃花眼。
“宋小姐,你是脑子有病吗?”
男人语气轻佻,满脸嘲讽的看着宋清染,给她都看懵比了。
这......这不对劲啊。
“陆先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宋清染的声音小得可怜。
“我说。”陆明谦耐心地,一字一顿,放慢速度重复了一遍,“你脑子有病。”
宋清染:“......”
她的脸,倏地一下惨白如纸。
开口的话音也抖得厉害。
“陆先生,我不太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是真心为你好的......”
“为我好?”陆明谦嗤笑着打断宋清染,看她的眼神宛若在看杂技班里头的小丑,“你连我跟人家的关系都搞不清楚,就跑来跟我上演苦情大戏?你猜我那兄弟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处置你,还有你的家人?”
‘我那兄弟......’
宋清染反复咀嚼陆明谦的话后,顿觉浑身一僵。
他口中所说的‘兄弟’,不会就是那个冒充他的男人吗?
他......知道?
还愿意配合?
这怎么可能!
自己的身份,谁会情愿借给别人?
宋清染皱眉沉思间,陆明谦收了笑,神色难得正经了起来,“宋小姐,我最后好心提醒你一句,别去惹他,你......惹不起。”
话罢,陆明谦绕过宋清染,径直而去!
李轶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宋清染眼底。
而宋清染呢?
她啊,像个傻子一样杵在原地,脚底板像在那儿生了根一样。
她的手在抖。
心......亦然!
那个男人不是陆明谦,却是陆明谦认识的人,身份并不一般。
那么,他到底是谁?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海城陆家的继承人心甘情愿替他打掩护?
......
港城饭店十六楼。
宴会厅内,锦画和墨时阙再格雷老爷子的带领下,于角落的沙发落了座。
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阵,格雷归明忽然一脸认真的问锦画:“锦姑娘,你认识萧绮罗吗?”
萧绮罗?
那不是外婆吗?
锦画想都没想的点头,“格雷爷爷,她是我的外婆。”
外......外婆吗?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一直在找的萧氏皇族后代,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
格雷归明直勾勾盯着锦画,像是在极力的辨认什么。
好一阵后,他笑了笑,“原来是故人之后,来,爷爷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