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湖边围满了人,要不是有秦寻屿这个杀神在,秦呦呦都没法带着苏茉棠挤进去看热闹。
之所以有这么多人,是因为今日的宴会把京城能邀请到的人都请来了,只不过男宾都被安排在了湖边的流花水榭。
湖水里一个女孩在扑腾,纤细藕臂上满是水草。
有会水的婆子跳下去救人,之前下去的有三个男人游在最前面,那些人口中还喊着,“茉棠,你坚持住!”
“棠儿,我来救你了!”
……
“哦哟!”秦呦呦小手握紧苏茉棠,她看到湖里那个女孩身上弥漫着的灰色晦气,正是她从苏茉棠身上抓走丢掉的。
也就是说,苏茉棠的命运应该改了,可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怎么神力并没有恢复一点呢?
苏茉棠听到自己的闺名被那些人大喇喇喊了出来,眼前一黑,嘴唇都白了。
“姨姨不怕,父王会保护我们的,呦呦也会把坏人敲到地底下去!”
秦呦呦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
苏茉棠却并未因秦呦呦的话而有所好转,她手脚冰凉,恍惚间甚至觉得名声尽毁,被扫地出门的结局曾发生过。
周围响起抽气声,苏茉棠往湖中看去,原来是落水的女孩被三个男人同时救起。
本就是初夏时节衣衫单薄,落水后衣服更是贴在身上,身形曲线毕露。
那三人连抱带扶,和上下其手也没区别了。
“姓苏?是安宁侯家的?”
“这也太……”
“没人教,不就走歪了,可惜!”
“那确实可惜,我上次见过,长得是真不错,没娘的孩子啊……”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苏茉棠脸上青白交加。
见那三人抱着女孩往人多的这边来,嘴里依旧喊着苏茉棠的名字,秦呦呦气鼓鼓地捏着小拳头,嘴里却天真的问道:“姨姨,他们为什么抱着那个人,却在喊你的名字啊?”
她发自丹田的喊出来的声音,让苏茉棠瞬间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苏茉棠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红着眼眶还没反应过来,秦呦呦却悄悄掐了她一下,顺势将她推了出去。
她疼得一个激灵,眼泪瞬间滑落,“你们是谁,快放开我妹妹。”
妹妹?
这下众人才确定,被这几个人抱在怀里的是安宁侯府的二小姐苏慕瑶,也是苏茉棠的继妹。
“你们这些坏人!”这时候,秦呦呦像个小炮仗冲了过去,给三人一人一脚。
她看着像个发育不良的矮树桩,可力气却一点不小,三人立刻便疼得松手了。
摔到地上的苏慕瑶这才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苏茉棠见她醒了,连忙问道:“妹妹,你没事吧?好好的怎么会掉进湖里呢?”
苏慕瑶虽然迷糊,却还没忘记她与苏茉棠不合,一把甩开了苏茉棠的手。
“别碰我,你为什么好好的?掉进湖里的明明应该是你!咳咳……”
苏慕瑶哭着用嘶哑的声音喊了出来。
她话音刚落,湖边众人的表情皆变,刚才大家就觉得奇怪,原来这局是为苏大小姐所设。
若不是战王家的小郡主缠着苏茉棠,如今失了声誉的怕就是苏大小姐了。
就算不是一母所出,毕竟是一家血亲,闺阁姐妹,能有什么仇怨,让这苏二小姐用如此计策去害亲姐姐?
原本就算掉进湖中被外男所救,只要苏慕瑶别乱说话,今日最大的瓜也落不到她头上。
谁能想到,她浑噩中居然说了实话。
如今,她的名声毁了,安宁侯府的名声也毁了。
许多夫人都在叹气,安宁侯府也就苏茉棠最令人惋惜。
乐阳公主隐晦的目光扫了秦寻屿一眼,略一思忖,才道:“来人,送苏二小姐回去。”
秦呦呦忙抓住苏茉棠的手,“姨姨,你可以陪呦呦吗?一会我和父王送姨姨回去,好不好?”
她仰头看着苏茉棠,眼泪已经在眼眶里准备着,只要苏茉棠拒绝,小团子马上就哭。
苏茉棠是想拒绝的,可她根本说不出口,只好顶着秦呦呦期待的眼神颔首。
“太好了!”
小团子抱着苏茉棠,给了秦寻屿一个得意的眼神。
突然,一个下人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殿下,皇后宫里的何嬷嬷来了,说是传皇后懿旨的。”
一直焦急的太子终于大大松了口气,他见情况不对便让人去宫里找皇后,如今时间刚刚好。
经过了安宁侯府女眷的事,估计乐阳公主的火气也散得差不多了,皇后再安抚一二,这事便能了。
更何况如今人多,为了脸面,乐阳公主也会算了的。
太子能算清楚,本就不笨的乐阳公主能算不清吗?
她沉着脸,淡淡道:“请何嬷嬷去荣庆堂,本宫……”
“不用了,老奴来了。”何嬷嬷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本就威严,此刻板着脸更令人心寒。
她冷淡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秦寻屿也在这里时,心头猛地一跳,战王不是马上要死了么。
“战王也在。”
太子派来的人,并没有说战王在公主府的事。
不过,战王而已,况且他与乐阳公主的关系,坏得不能再坏了,也就是看戏,生不出什么事端。
“公主,皇后娘娘懿旨!”何嬷嬷见乐阳公主要跪,命人拦住,“殿下可站着接旨。”
湖边人数众多,大家只道是皇后娘娘心疼公主,这是厚爱。
秦呦呦却暗暗翻了个白眼,这明明是打大棒前的甜枣。
“皇后娘娘闻驸马行事不端,致公主心伤动怒,遂令内侍仗责三十,斥逐外室,命其谨侍公主,毋得再违!”
说着,她挥手让人端了数件珍品过来。
“这是皇后娘娘给您压惊的!”
乐阳公主淡淡看着各种白玉珊瑚手钏,珍珠黄金头面,云锦蜀锦浮光锦等等不可多得的赏赐,拢在袖中的手狠狠握紧。
一旦想通很多事之后,再看皇后的手段,也不过就是为了罗家,为了太子。
正如那孩子说的,自己根本就没在他们的大局之中。
他们昔日口中的感情,恩情,在这一刻竟如此苍白。
她曾经把皇后当作自己最亲的人,对太子也疼爱得紧,想着护住太子,帮助他,就是在回报皇后对自己的庇佑。
可现在,若他们有一分想着自己,就不会不痛不痒地处罚驸马。
内侍行刑,估计明日驸马就可以生龙活虎站起来了。
既然刀送到手边,就算是钝刀,她今日也要让罗荣天掉三两肉。
乐阳公主嘴角噙着一抹笑,“何嬷嬷替本宫谢过皇后娘娘,不过本宫想自己处理,就不劳烦内侍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朝秦寻屿的方向看去,见他微微颔首,再看向何嬷嬷时,心中倍有底气。
罗荣天看几个脸生的奴才朝自己走来,忽觉不妙,“乐阳,你什么意思?”
何嬷嬷没想到乐阳公主居然会违背皇后娘娘的意思,“公主殿下,皇后娘娘……”
谁知乐阳公主冷冷盯着她,就像被毒蛇盯上一般,何嬷嬷打了个冷战,讷讷闭嘴。
罗荣天被按住看不到何嬷嬷这边的情况,还想着自己有皇后这个后盾,说话那叫一个杀人诛心,“想对我用私刑?秦乐阳,死心吧!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你还得做个一辈子不下蛋的老母鸡,哈哈哈啊——”
乐阳公主眉头微拧,“谁说我摆脱不了你?来人,我要进宫见皇兄,我要休夫!”
她身边的嬷嬷扶住她的胳膊,在乐阳公主耳边道:“殿下,帝后感情深厚,谦国公府如今势力庞大,到时候休不了驸马再得罪了陛下可如何是好?你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