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阳公主看到侍女慌乱的样子,心便一沉。
她强作镇定,缓缓坐回主位,示意侍女汇报。
侍女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担忧,“回禀殿下,我和辛侍卫按照小郡主说的地方找过去,确实找到个‘罗宅’,里面……”
“里面住着七位……有……有豆腐西施,有念慈庵的尼姑,万花楼的花魁,还有一个快要临盆的妇人……奴婢怕出事便没有带来。”侍女声音越来越低。
听到这些的殿内众人,也都低垂着头,装作欣赏自己身上的料子。
驸马养外室除了公主,众人皆知,但他们不知驸马玩这么花,连尼姑都有。
还有孩子?
乐阳公主一掌拍在桌案上,冷厉的神情和秦寻屿有几分相似,“带进来。”
罗荣天想拦,但此刻的乐阳公主根本不听他的,只能到时看情况,最好那几个女人聪明,不要认。
七八位装扮各异却容貌娇艳的女子,低眉顺眼随着侍女走进殿内。
“见过贵人!”
此刻,乐阳公主强撑的那点傲然几乎崩塌。
几个女子见他们行礼后殿内只剩下安静,便偷偷抬头去看,结果就看到了罗荣天站在乐阳公主旁边。
“官人!”
“夫君!”
“郎君!”
……
此起彼伏惊喜的娇呼声响起,罗荣天不停使眼色都没用。
乐阳公主嘲弄地看向罗荣天,刚才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斗志,她噙着狠厉的笑问道:“你们认识他?”
“认识!”
“不认识!”
罗荣天狠狠瞪了几人一眼后,连忙抓住乐阳公主的手,“乐阳,我根本不认识这些人,她们肯定是战王找来挑拨我们夫妻关系的!你要是相信了,就着了他的道了。”
乐阳公主嗤笑一声,甩开他的手,指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讥讽道:“战王找来的?害你的?”
“对啊!一定是的!”
乐阳公主突然前仰后合的大笑起来,“你是说这尼姑,青楼花魁,还有那一看就是良家妇人的,都是战王找来害你的?哈哈哈……”
罗荣天被质问的有些语结,可他目光扫过这些女子时,竟然还带着点骄傲。
这都是他从各处搜罗来的,而且调教很久,绝对是个中极品。
可惜今天这种情况,这几人怕是留不下了。
“啪啪——”
掌声突然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是秦寻屿,他冷骘的脸上带着森然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敢当着本王的面污蔑,很好!”他动动手指,“辛肃,废了他。”
罗荣天腿一软便摔坐在地上,瞪大眼睛如见鬼一般,他知道秦寻屿说了,就一定会做。
太子无语,罗家怎么会有如此愚蠢又软蛋的子孙,一把推开给他上药的太医,刚要说什么时,乐阳公主开口了。
“我的公主府还轮不到你作主!”说完,她又指着辛肃道:“滚开!”
辛肃看向自家王爷,见主子点头,他才退下。
合着就遛他了。
不敢怒,更不敢言,苟着看戏吧。
罗荣天以为乐阳公主要护他,忙做深情状,“娘子,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可我这么做其实是因为心疼你,不想你辛苦受累,你是公主,只要享受生活就好了,别生气了!
这些人,这些玩意儿打发了就好,随你处置好不好?我错了,嗯?”
乐阳公主深吸两口气,却没压下那股恶心劲,反手给了罗荣天一耳光。
“打的好!”一直窝在苏茉棠怀里隐身看戏的秦呦呦突然喊了一声,气呼呼奶音尖声道:“真是吊死鬼卖沟子——死不要脸!”
所有人都看过来时,苏茉棠缓缓将自己的脸藏在小团子后面,她丢人啊!
“噗——”
不知谁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罗荣天自尊的最后那道防线。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脸颊和耳根瞬间变得滚烫,那些积压在心中许久的话脱口而出。
“你抬头看看,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有几个女人怎么了?公主了不起吗?你能生吗?
无趣又善妒,我就玩小尼姑,我就喜欢豆腐西施,你就是比不了,你……”
“罗荣天,闭嘴!”太子怒喝,罗荣天却像听不到似的。
秦寻屿淡漠开口,“辛肃,打!”
辛肃忍他很久了,得令后一拳打向罗荣天的面门。
“嗷——”
太子没想到今天的闹剧竟如此离谱,罗荣天这些话但凡有一句传到皇帝耳中,罗家绝对要吃挂落。
索性便没有管,挨一顿打长点教训,顺便让乐阳公主心里舒服点,这事也能快点了结。
唯一可惜的是,好人居然让秦寻屿做了。
角落里,苏茉棠的目光在秦呦呦小手和罗荣天身上来回数次,“刚才,那金光是怎么回事?”
小团子悄悄在她耳边说,“真言咒,你看他不就说实话了,我今天有个伟大决定,但我不告诉姨姨,姨姨觉得呦呦厉害吗?嘻嘻……”
【我要拆了他俩,以后呦呦就是拯救公主的勇士】
【这炮灰公主明明应该儿女双全的,而且她还有一条姻缘线,也不知道是谁呢……不管了,先拆了再说】
苏茉棠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赞同的话又张不开嘴。
天秦王朝历史上从未有公主和离,更别说谦国公府还是皇后母家。
而乐阳公主,不过是个联姻工具而已。
两人说话的功夫,罗荣天已经被打得缩成一团。
除了第一下辛肃打了脸,之后都只打肉多会疼但看不出伤的地方。
“秦寻屿,你不过就是个活一天算一天的废物,你真以为能和谦国公府作对吗?你能耐大自己的胞妹还不是恨你入骨,啊——”
“秦寻屿,你就算帮你那个白痴妹妹多少次,最后只要我动动嘴皮,她也不知道你对她好,你永远只能做那个恶人,哈哈哈,啊!”
“狗娘养的,有种打死老子,谦国公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团子给苏茉棠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媚眼,“瞧,有呦呦在,现在公主不就知道了,你看她都感动哭了!”
苏茉棠很想说,公主更像是被气哭的。
乐阳公主端坐在主位无声地擦掉眼泪,她看到的,听到的,她曾炫耀的,自以为是的,一夕之间全部幻灭。
她不知道该怪谁,恨谁,因为是她自己信错了人。
但眼前这个人,她不要了。
“停手吧!素语,去拿纸笔,我要休夫!”
众人今日一怔再怔,人都麻了。
反应最大的,却是太子,他焦急地看了眼门外,“乐阳姑姑!不可!”
还没想出劝慰的话,院子里像是发生了什么,乱了起来。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太子虽有些错愕,却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