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修仙界都以为我隐藏实力 > 32.第 32 章
    观音塔门户大开。

    一行三人走出观音塔,天色已暗,守门的老人闭着眼睛,早已睡得熟了。

    常让:“我看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师妹,这地方不太安全。”

    何斐:“常师兄,你先回去吧,我和周师兄还有些话想说。”

    周见素再次接收到常让的敌视目光。

    虽然收敛了许多,但仍然没有完全隐藏住。

    他也懒得再争执,整个人还恍惚着。

    常让:“师妹,宗内是要我们快去快回的,下半年——”

    他说到一半,偷瞄一眼周见素,不再继续说下去。

    何斐被他提醒,反而开心起来:“对啊,仙宫要开了,周师兄,你也会去吧?”

    “诶?!师妹?!!”

    周见素恍惚地摇头:“不去了,我要闭关修炼。”

    顺便梳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

    常让乐得如此,拉着何斐与周见素挥手告别,暗骂一声:最好下辈子也别见了!

    他现在对这个姓周的又怕又恨,难怪长老说,周朝这群人都有些古怪,果然如此!

    周见素独自回家,走了没两步,身边忽然多出一道身影:“殿下,观音塔好玩吗?”

    那人比他更高些,月光拉出的阴影也更加纤长。周见素没有抬头,余光扫见来人腰间垂坠的玉佩璎珞,正随步伐摇曳。

    “季师觉得呢?”

    “臣想殿下应该很开心吧。”季明做思索状,“臣听说过观音塔的旧闻,也曾进去看过。”

    他涩然一笑:“回忆起了很多忘记的事情,真是让人……开心啊。”

    只是回忆吗?

    如果只是回忆,何斐的变化又怎么说?

    他这样想,也这样问了。然而季明只是茫然地回答:“这臣就没有听说过了,改变过去?观音塔没有这个作用。”

    他的目光像是在说“殿下,你中邪了吧”?

    周见素知道自己没有做梦,也知道季明在敷衍自己。

    *

    上玄宗。

    何景堂拐进了宗主峰。

    上玄宗宗主正在侍弄花草,手里还拎着小锄头。

    比起一宗之主,天下三大仙门掌门人,正道之首这些头衔,他看上去更像一个花农。

    何景堂站在花圃外,恭敬地行了个礼:“宗主。”

    宗主举起锄头,哼哧哼哧地开垦面前的泥地,隔了好一阵才抬头,像是才看见他:“啊,景堂,你来了。”

    何景堂没有说话。

    他知道宗主不待见自己,大不了是多等一会儿的事情。

    宗主于是继续锄地,好一会儿才走出花圃:“走吧,去喝杯茶。”

    何景堂这才跟着他朝一旁的小竹亭走去。

    上玄宗宗主赵炔当先坐下。亭子里放着凉茶,他给何景堂也倒了一杯,听见对方恭敬道谢,忽然笑了:“景堂,你从前可没有这样客气。”

    何景堂垂目道:“景堂当年不懂事,冲撞了宗主,是我的错。”

    赵炔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赵炔生得一张脾气极好的脸。但这张脸的主人却曾经是个暴脾气,见谁不满,便以理服人。

    何景堂脾气同样硬,拳头却没有他硬,于是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好在何景堂如今已经习惯。打不过就加入,不管怎么说,赵宗主除了脾气爆,还最护短,何况……

    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动手了。

    于是何景堂自然地绕过这件事,提起正事:“宗主,我方才发现记忆里多了一段东西。”

    赵炔喝了茶,不在意地说:“我知道。”

    何景堂心中一定。

    那段记忆很突兀,以至于他不能确定是真是假。他只知道自己看见了何斐,又通过传讯符告知宗主,如果当真不是虚幻的记忆,那么应该两人都有印象。

    果然赵炔道:“何斐很不错,那小伙子也不错,你想说什么?”

    何景堂身子微微前倾:“宗主认识那少年?”

    “我怎么知道?”赵炔一口否认,“我和他可是一句话没有说。”

    何景堂还要再问。

    赵炔却站起了身,不耐烦地撵人:“你不是要开坛讲道吗?弟子已经到了,还要拖延多久?”

    “……”何景堂张了张嘴,很想说时间还早,但知道宗主是懒得应付他,只好躬身道,“那我走了。”

    他转身阔步离去,正要下山,忽听身后赵炔悠然自若的声音:“记忆不会骗你。惹不起的人,就少去招惹。”

    何景堂站住脚步,赵炔听见他闷闷的声音:“我明白了,多谢宗主指点。”

    赵暄从屋内探出头:“师尊,何师叔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小孩子不该问的少问。”

    “哦。”赵暄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师尊,那个花好像要死了。”

    话音刚落,赵炔立刻站起身,冲进花圃,低头寻找片刻:“臭小子,你骗我?!”

    赵暄哈哈大笑。赵炔好气又好笑,等他开心过了,才问:“你何师妹是去周朝了吧?”

    赵暄笑容收敛,点头道:“是,她与常师弟一起去的。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赵炔轻叹一声,“是她的机缘。”

    赵暄似懂非懂,却不再问,只帮着一起除草。

    师尊活了太久,知道的事情远比他多。万事万物自有他的道理,自有其规律,如果他不告诉自己,那么一定有不该知晓的理由。

    赵暄向来想得明白,也正因此,老师反而愿意透露更多东西给他。

    “小暄儿,若为师说,能送你一场和她同样的机缘,你愿意吗?”

    赵暄直起腰,看向老师的脸。

    上玄宗宗主已经衰老的面孔上,竟透出令人心惊的果决。

    赵暄心中一跳,来不及欣喜,脱口而出:“师尊要付出什么代价?”

    赵炔无奈地看着他,张口要说。

    然而赵暄并不想听,他平静地拒绝:“师尊要付出代价的事,我不需要。登仙成神也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即使不成……师尊,我希望能一辈子陪着你。”

    赵暄已是青年,是人人称道的上玄宗大师兄。

    但赵炔看着他,却忽然想起了捡到他的时候,那样稚嫩的婴儿,躺在襁褓里,抓住了他的手。

    这样就是一辈子。

    *

    “任不争现在怎么样了?”周见素问。

    季明很认真地想了想:“挺好,陛下在修……治疗她。”

    周见素听见那个修字。

    完全把任不争当工具的态度。

    他眉心直跳,补充道:“她是为了救我……”

    “殿下,臣明白。”季明打断他,“臣已经听了几遍了。”

    想到今日的经历,周见素忽然灵光一闪:“她能出来吗?”

    季明:“可能不行。”

    周见素就知道他没有理解:“我是说,能去观音塔吗?”

    “……”季明立刻懂了,一言难尽地问,“殿下是想和任统领忆往昔?”

    这个词怎么这么怪。

    谈话间,宫门近在咫尺。季明没等到周见素回答,只好重申:“殿下不要胡思乱想,观音塔没什么好玩的。”

    活像是把他当五岁稚童。

    周见素含糊应下,进了皇庭,就要转道去找皇帝,眼前忽然飞过一个不知名物体。

    那东西飞过头顶,重重拍在地上,发出一声充斥着怒气的哀嚎。

    周见素这才发现,那居然是个人。

    “够了!”更远处那人衣衫纹丝不乱,怒斥一声,“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周见素默默转向,就要把自己藏进转角里。谁料那人看见他的身影,调转枪口:“让殿下看见你这模样,丢不丢脸?!还敢说自己是长辈!”

    地上那人脸着地,闷声道:“我儿子都被你抓走了,我本来就没脸了。”

    “王爷,这只是按规矩行事。”唐正明额角青筋直跳,被一个无赖缠上,比处理一整天的公务还要心梗。

    “呸,什么规矩!”地上的东王抬起头,双目灼灼盯向周见素,“侄子,你说,你哥该被抓吗?”

    “……”周见素木然道,“我不知道,你们慢聊。”

    唐正明试图把东王拉起来,然而对方只顾着撒泼,黏在地上纹丝不动。原本靠着回廊的人这时忽然动了,走到东王面前就是一脚。

    哇哦,真是凶残。周见素连忙移开视线。

    东王哀嚎一声:“你谋杀你哥?”

    南王冷笑:“我哥没你这么蠢。”

    周见素看向唐正明。

    久闻丞相大名,却是初次见面。见周见素看他,唐相松开手,连忙后退两步,笑道:“殿下,您看清了吧,臣可没有殴打王爷。”

    周见素扯扯嘴角:“看来是切磋?”

    东王惨叫:“是以下犯上!”

    南王满脸嫌弃,一脚把他踢开。东王立刻一骨碌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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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衣袍,斯文败类地端坐。

    “仙宫开启在即,你们倒把我儿子关起来是什么意思!”东王悻悻道,“我看你们都是奸细!”

    唐正明:“王爷慎言。”

    南王:“还想挨打?”

    唐正明轻咳一声:“其实世子殿下本也该放出来了,毕竟……”

    他欲言又止,看了周见素一眼。

    周见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唐正明不说,但在场另外两人却都是知道的。南王悠悠道:“谋害殿下是一回事,在京中动手是另一回事。”

    唐正明与她一唱一和:“此事恐怕还需禀告陛下。”

    南王露出些许笑意,表示赞成。

    东王骂骂咧咧地嘀咕两声,也算是勉强同意。

    唐正明于是看向周见素:“殿下,正好,这次仙宫之行的人选也需要定下,与我们一起去吧?”

    他的表情非常诚恳。

    周见素:“啊?”

    他莫名其妙地被带着一起走进皇帝的寝宫。

    周望既没有修行,也没有处理国事。

    他在喝酒。

    一边喝酒,一边悲悲切切感叹:“ ……不知为何,今日的月格外圆,莫非你也知道我在思念你么?梓潼。”

    天边恰好飘来一朵乌云。

    圆月被遮挡大半,只剩朦胧的清光。

    周望勃然大怒:“何方妖孽?安敢扰我!”

    在周见素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他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空中,剑光横扫天穹。

    “散!”

    随着一声爆喝,天空中所有云层都被震碎,圆月重新展露。

    做完这一切,周望这才重新落入殿内,归剑入鞘,随口问:“来作甚?”

    在场四人面面相觑。

    一个来找茬的,两个来评理的,一个来探望病人的。

    原本剑拔弩张的三人此刻格外谦让,探望病人这位反而被推到前方:“父皇,儿臣想看看任不争。”

    周望诧异道:“你对她这么上心?”

    周见素掏出自己离家时打包的草药。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价值如何,但据何斐所说……

    似乎都比他知道的价值更重。

    “她为儿臣受伤。”周见素叹气,“儿臣岂能视而不见?”

    周望沉默片刻,接过他手中草药,囫囵塞进怀中,朝后方一指:“她用不上你这些东西,人治好了,带走吧。”

    周见素大喜:“是,多谢父皇!”

    周望幽幽道:“以前不见你叫得这么开心。”

    东王见缝插针:“皇兄,天伦之乐真是难得,看得弟弟我都感动不已了。”

    在场几人同时起了一身恶寒。

    周望不搭理弟弟,示意唐正明解释。

    唐正明三言两语说完。

    听完解释,周望若有所思,在东王期待的目光中,转头问:“南王,你怎么看?”

    “一切听从皇兄吩咐。”

    周望哑然失笑:“既然这样,竟天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被关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放出来了。”

    东王立刻低头谢恩。

    “不过,唐相说得也有道理。”他说着,看向周见素:“仙宫之行就交给你了。”

    周见素还在魂飞天外,闻言一惊:“父皇?”

    抬头迎上几位长辈期待的目光,他更是懵了:“这,我不太合适吧——”

    周望压根不听他说话,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等你回京,再举办册立大典!”

    *

    周帝一声怒喝,震彻天地,凡有修为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楚帝:“他发什么疯?”

    下首之人赔笑道:“困兽犹斗呢,恐怕是自知将死,发泄一二。”

    楚帝不置可否:“他不是这么随意的人。缺月妖尊还在修炼?”

    “早晨出门过一次,臣看着……”属臣谨慎地说,“她似乎有些不大对,一直念着‘不对’,又说是功法运转不对,不会是……”

    功法运转不对,很容易联想到当年周知白死前发疯,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是一场人间惨剧。

    楚帝却并不惊讶。

    他淡淡道:“朕知道了。”

    侍从全数退下,楚帝负手立在窗边,哂笑一声。

    缺月妖尊说的功法,想必就是那卷遁法。听说是仙诀,却根本无法修炼。

    不过是天下最大的骗子罢了。

    骗一骗那只蠢狐狸,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