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早上六点五十九分。
林鹿走到公司门口时，台阶侧面多了一道极细的银线。高度大约在脚踝往上三厘米的位置，紧贴台阶边缘向下延伸，末端没入地砖缝隙。她没有停，跨过银线时右掌心的光闪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扫过。
她推门进去。灯光已经提前变暖了，不是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切换的——门缝还没打开时，走廊的暖金色已经从里面透出来了。
“灯提前亮了。”她走进办公室说。
“它感应到你走完最后一个路口了。”时渊的左手端着一只白瓷杯，杯沿朝她的方向偏着，“你在二十米外经过了那道银线。信号线在给你带路。”
她坐下来，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杯壁的温度比昨天又高了一点，刚好在入口略烫一档的位置，像被人根据天气预报调过。
“那条银线延伸到公司门口了。”她说。
“它会继续往前走。”
“走到哪？”
“走到你经常走的那条街上。信号线会根据碎片携带者的日常移动路径自行铺设。”
上午九点零八分。接待区铃没响。接待室的门自己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是银灰色的，跟书库送件那天的灰色相似。一条极细的银色线从门缝边缘探了进来——跟门口的线同一材质，但更细，像末端在试探入口。
线头在地面停了两秒，然后沿着地板边缘向接待室内部延伸，经过墙角的时候自然拐了弯，朝办公桌的方向铺设过去。林鹿站在门口没有动，那根线在她脚边停下来，末端朝上翘起，像在确认面前的人就是它要找的目标。
“它长到里面来了。”林鹿说。
“今天早上开始的。你的碎片温度升到固定值之后，它会自动延长到接触点。”
“接触点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能碰到它的位置。它会停在一个你伸手能碰到的地方。”
林鹿蹲下来，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银线末端。触碰的那一瞬间，银线末端边缘由尖锐的几何形变成了圆弧，亮度也暗了半档，就像它知道自己已经接触到目标了。她站起来走回工位。银线从接待区延伸到了走廊中段，在墙脚拐了个弯，末端停在了离她工位大约三步远的地面上。线体本身没有发光，只是正常反射。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小纸从前台探出纸脸：“姐，一楼前台那边来人问，门口台阶侧面那条银线是什么材质做的？看起来像金属，但摸上去是软的。”
“它自己长出来的。”
“自己长？”
“信号线跟着我走的路铺了一段。”
小纸看了看自己纸手掌心边缘那一圈光：“那它跟我手上这个有关系吗？”
“现在还不好说。如果之后连上了，我会告诉你。”
下午两点十八分。林鹿从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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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回来的时候，发现银线已经延伸到了她工位椅腿旁边。末端的圆弧边缘跟她右掌心那圈光在同一水平高度。她蹲下来碰了一下末端——触碰的瞬间右掌心光亮度上升了一档，持续了两秒。
她走进玻璃办公室。时渊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屏幕上是系统面板截图，底部多了一行新的备注，边框仍是浅金色。“信号线已接入建筑内部。接触点：工位地面位置。状态：已触达目标区域。”
“它自己接入的？”她问。
“你的碎片温度稳定之后，信号线会自动寻找接触点。你碰过它一次，它就会维持在原有触达位置。不会向前延伸，也不会退回去。”
“它会一直停在那里？”
“除非你移动位置。”
下午六点零三分。林鹿关电脑站起来。银线末端的圆弧边缘在她站起时保持在同一高度，没有移动。她往外走时经过那根线，右掌心光在接近时亮了一度又恢复。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银线末端的圆弧边缘已经停在了工位地面，位置稳定。灯在她身后逐步切换回白色。
系统弹了一行：“当日记录：银线已完成接触点铺设。末端已停靠宿主工位地面。线体状态：稳定。触达状态：已触达。日常移动路径：末端不跟随宿主离场。次日返回时自动恢复接触点温度。已就绪。”
她看完那行字，把手机放回口袋。门厅的灯在她身后依次转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