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早上六点五十八分。
林鹿推开公司玻璃门的时候，门槛内侧的地砖温度比她鞋底高了两度。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还没完全变暖，但她走进去的第二步，整层楼的灯光从普通色温切换到了暖金色。亮度正好，不刺眼，刚好铺满走廊。
小纸已经站在前台了。她没说话，只是抬起一只纸手，朝林鹿的方向摊开。林鹿看了一眼她的掌心——纸面上有一圈浅金色的薄光，边缘模糊，但轮廓跟掌纹贴在一起。“今天早上自己长的。我没碰任何东西。”小纸说，“你推门进来那一瞬间，它自己亮起来的。”
“疼吗？”
“不疼。就是温的。”
林鹿没摸。她继续往里走。经过走廊中段时，墙面上昨天阿飘留下的手印还在。边缘清晰，颜色稳定，轮廓完整，位置跟她昨天离开时一致。
她走进玻璃办公室。时渊已经坐在桌后了，右掌摊开放在桌面上，光稳定地亮着。桌面正中央放着一只白瓷杯，杯口朝她的方向。她端起来的时候杯壁温度刚好——不烫，但比她习惯的温度高了半度，像被刻意调过。她喝了一口放下。
坐下。屏幕右下角有一个提示框，显示工作记录已自动更新。她点开看了一眼。记录末尾多了一行不属于她键盘输入的字，字体比主文档小一号，颜色浅灰：“墙面手印检测稳定。室温匹配。班次正常。”没有署名。她没有删。
上午九点十五分。接待区铃响了。声音比平时低一个音阶，像是被什么东西调过。
小纸从前台探出纸脸：“姐，是书库的人。说是来送一份归档确认件。”
林鹿站起来，推开接待室的门。椅子上坐着一个浅灰色轮廓，高度大约到普通人的肩膀。轮廓表面不平整，有起伏纹理，像石料被风蚀过。它没有五官，但头部正面朝向林鹿的方向。它递出一只浅灰色信封，封口压着一道细纹，像是被热封过。“编号已写入。不需要签收。”
林鹿接过来，翻了一面。信封背面空白的。她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纸。纸面上只有一行字：“碎片三生状态与规则元档笔迹材料，已合入同一档案夹。存放位置：书库第三架第七层。编号更改为叁柒-林。”
她把纸折好放回信封。灰色轮廓站起来，头部略微低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接待室。它离开之后，椅子表面的温度降回了正常水平。
林鹿拿着信封走回工位。经过玻璃办公室门口时，时渊的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落在那只浅灰色信封上。“书库那边把档案夹编号改了。”
“改了。”
“之前是叁柒。现在加了林。”
她把信封放在桌面上。“确认件。存放位置没变。”
他点了点头，继续看文件。
下午两点十四分。林鹿在整理会议记录时，右掌心的光忽然亮了一度。她低头看，那圈光边缘的温度在上升，幅度不大，但变化是持续的。她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办公室的方向——时渊也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皱了皱眉。
她站起来走过去。他抬起头时，右掌心那圈淡金色的光正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轻微收窄，宽度减小了约半毫米，亮度没降。“它在收。”
她把自己右掌伸过去。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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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光之间的距离十厘米。她掌心的光亮度没变，边缘完整。但两片光靠近后，那圈收窄了的光恢复到了原来的宽度。
“它自己的变化，还是外部触发的？”她问。
“温度信号是从这栋楼的外部传进来的。正在靠近，距离不远。”
林鹿偏头看窗外。街对面的楼顶边缘有一根极细的银色线，边缘反射着日光，高度稳定。她看过去时它没有移动。那根线本身没有发光，只是反射。但它的位置比昨天高了一点，像信号塔上的导线被重新固定过。
“那根线一直都有吗？”
时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之前没有。今天早上长出来的。”
“长出来的？”
“规则层的信号线如果长期保持活跃，材料自行生成是一种已知现象。”
她盯着那根线又看了几秒。表面温度信号已稳定回正常值。
下午六点零七分。林鹿关电脑站起来。走廊的灯光从暖金色逐步切换回普通色温，但切换速度比昨天慢了半拍。她走出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玻璃办公室的那盏灯还亮着暖金，没有切换。他还没走。
她右掌心光在室外冷空气中保持了全天的亮度，没有暗下去。系统弹了一行，边框仍保持浅金色。字体比之前大了一号：
“当日状态汇总：书库确认件已归档。信号线已生成。光敏度已校准。地面温度已匹配。”
她看完那行字，把手机放回口袋。她走向公交站的时候，右掌心的光在她脚步调整时跟着变化了亮度——步伐快时光亮半档，慢时回降。跟同步带一样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