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奥特] 罗塞塔 > 68.她所观测到的故事-其三-《夜奔》[番外]
    阅前预警:本文为不计入正文的番外故事,是事情“可能这样发展”的推测。

    本文CP为贝利亚X罗塞塔。开启这条世界线的前置条件是罗塞塔在62章打开封印,和贝利亚离开光之国。

    其中包含元素有微量的:【白学】、【修罗场】、【男性生子】、【四角关系】,总之就是雷人狗血的东西,如果能接受请继续往下看,中途感到不适请右上角逃生。全文1w﹢,番外都是一发完。

    READY GO?

    (1)

    罗塞塔站在宇宙监狱中,她仰着头看向贝利亚。两双颜色不同的眼灯视线交汇,目光之间,红与白的光路中漂浮的尘埃静默地旋转。她注视着他,犹如夏娃注视嘶嘶吐舌的黑蛇。

    “和我走吧,好孩子。我们一起让这个宇宙安静下来,按照我们的意志运行。”

    蛇朝罗塞塔发出邀请,在所有人都指责她的时间里,只有他站在她的身边,说你没有错。黑蛇从不妄言虚假的爱,只是为她描绘一个熊熊燃烧的理想。蓝色的少女犹豫了,动摇了,那一刻她没有想起任何人。

    罗塞塔打开了封印。

    玻璃瓶里的魔鬼被释放,无边的黑暗如海啸倾泻而出,淹没蓝族身上的渺茫微光。贝利亚舒展肢体,破笼而出,他志得意满地大笑:“哈哈哈哈——肯!奥特之王!是老子赢了!”

    是我的力量胜过光之国的大义!夺走了光之国最智慧的小鸟!

    黑暗像苦水一样从罗塞塔的身边流过,她看着那个庞大恐怖的身影走到她的身边,黑色的利爪扣住她的肩膀。罗塞塔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无,仿佛下一秒死去也无所谓。她抬起头,用毫无起伏的声线说:“贝利亚前辈,你赢了。你要杀我吗?现在的我已经对你没有用了吧。”

    “怎么会呢,我的小小鸟。”他亲昵地低下头,用愉悦地声音说,“我们可是同路人啊,都是离经叛道的恶徒,多么般配。我怎么会对你下手呢?”尖锐的爪尖划过罗塞塔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按在自己的脸侧。红色的眼灯和白色的眼灯贴得很近,以至于罗塞塔白色的眼灯也被红光映红。贝利亚继续用甜蜜的语气说,“我需要你的智慧,加上我的力量,我们会建造一个比光之国更好的【家】。一个不会指责你,不会让你难过的地方。所以,不要挣扎,和我走吧。”

    掌下的蓝族身体很放松,没有半点紧绷和僵硬。她抬起手,朝魔鬼交付自己。贝利亚满意地大笑,抓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抱起,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抓住她并拢的小腿,一只手蓄力帝斯修姆光线:“坐好了,我们走!”

    夹杂着电流的红黑色光线轰开宇宙监狱的大门,门口的守卫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冲击波震飞。尖锐的警报声响起。在光之国反应过来之前,恶魔已经扛着他从上帝那里夺走的羔羊远去。

    极速的飞行中,罗塞塔的角翼向后飘拂,像鸟张开翅膀,飞向天空。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抓牢了贝利亚放在自己身体上的利爪。

    背离光明,背弃亲友,背叛过去在伊甸园所得到的一切。哪怕前路迢迢直奔深渊万劫不复——

    她也不回头。

    “XX年XX月,银十字军队长罗塞塔奥特曼叛逃。她破坏宇宙监狱,与未来的银河帝国皇帝,凯撒贝利亚一同离去。”

    ——《光之国大事记》

    (2)

    一尊名为银河帝国的庞然大物即将在宇宙中苏醒。它的缔造者是名为贝利亚的雷奥尼克斯。在逃出宇宙监狱后,贝利亚吸收上一次的失败经验,没有第一时间去抢等离子火花塔。多年的囚禁让他的状态下降,然而却使他的怒火成倍地燃烧,他强压下报复光之国的愿望,决定先蛰伏,恢复战斗力。

    贝利亚和罗塞塔的第一站是怪兽墓地,他们的目的是炎之谷的终极格斗仪。一只杰顿守卫着格斗仪,用怪兽打一个雷奥尼克斯实在很可笑,贝利亚轻松地控制了它,把杰顿也打包带走。面对无数怪兽的灵魂,雷奥尼克斯的本能蠢蠢欲动,他想复活它们,使役它们。罗塞塔拉了拉他的手说:“我们的能量不够,而且复活的动静太大,会招来王的目光。”

    “哼,奥特之王那个家伙……”

    贝利亚不悦地咂舌。他问:“那么,小鸟。我们应该去哪里?”

    “边缘宇宙,神的目光也不会触及的地方。”罗塞塔的目光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是看见了指引前路的北极星。她伸出手指指了一个方向:“那里,虚妄海的流向告诉我,那里是我们的命运。”

    “不要着急,贝利亚前辈。”蓝族放下手,回眸望向他。莹白的眼灯宛若一轮满月在他的面前升起,月光之下湖中仙女为王献上誓约胜利的圣剑。她的音调轻轻,每一个词却像金铁相撞,齿列间咬着火星:“我们一定会回来的,所谓逆族的命运,就是举起战旗,重返故乡。”

    贝利亚的眼灯光芒大放,焦躁的心被昂扬的激动安抚。就是这样,她和他想的是一样的。比起一无所有地打进光之国,他们更想裹挟无边荣光和权力重返故里,叫那些软弱的光之战士只能仰望黑暗的伟大!

    逆王与湖中的魔女向北方飞去。

    他们越过无数星辰,路过镜子之星,越过燃素海洋,走过翠绿色的艾美拉鲁达,在一颗正在燃烧的星球上停留。

    “这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你?”贝利亚双手抱肩问,看着眼前的蓝族在火中寻找。

    罗塞塔说:“我听见了求救声。”

    “是光之战士的本能啊,”贝利亚意义不明地感叹了一声,“要想成大事,你最好把这些没用的东西丢掉。”

    “你觉得我会为绝望的祈祷停留吗?我不是神啊,贝利亚前辈。”罗塞塔说,她弯下腰,从火中捧起一个焦黑的人形,“吸引我的是……”

    “复仇的怒火。”

    黑色的奥特曼起了兴趣,他凑过来看罗塞塔正在用治疗光线修复的人形。碳化的皮肤剥落,他认出这个小东西的种族,是斯特鲁姆星人。这个种族的宇宙人非常弱小,甚至没有巨大化的能力,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有能将能量属性反转的斯特鲁姆器官。因此这个弱小的种族有了被掠夺的价值,想必这颗星球也是某个想要垄断器官买卖的势力毁掉的。

    他低头,听见这个濒死的弱者嘴唇开合,无意识地呢喃。他的口中吐出的不是哀求和悲泣,而是刻骨铭心的咒骂。他反反复复,不停地诉说着仇恨。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你们全部都该死……凭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没有力量,为什么,我这么弱小……”

    “去死去死去死——”

    这个年幼的斯特鲁姆星人的眼角落下泪,他诅咒敌人,诅咒世界,诅咒神明,诅咒自己,无休无止的憎恨和怨毒聚集在这个小小的身体里。贝利亚知道这个小东西为什么会吸引罗塞塔了,他是一个复仇者,正如对百特星复仇的罗塞塔。正如要对光之国复仇的贝利亚。

    不值一提的弱者,竟有几分可爱。贝利亚觉得自己理应在笑,巨大的利爪指尖轻轻、轻轻地划过这个孩子的眼皮。

    如同食物用香味为口感增色,你的愤怒和绝望又能点燃多大的火焰呢?

    让我来帮帮你。

    狂暴的力量注入斯特鲁姆器官,被罗塞塔修复好的躯体承受住这份馈赠,自发地将能量反转,化为修复身体的涓涓细流。伏井出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与两双巨大的眼灯对上目光。一双细长的红色眼灯像故国的烈火,一双皎洁的白色眼灯像是儿时的圆月。天使和恶魔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蓝色的天使说:“你的愿望我已经听见了。那么,你愿意为你的痛苦和仇恨付出多少代价?”

    “所有。我的一切——什么都可以拿走,让我拥有力量,让我杀死他们!”

    黑色的恶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蓝色的天使将他放在大地上,白色的光芒从她的脚下扩散,斯特鲁姆星上的烈火在瞬间被扑灭。这是何等强大的伟力,伏井出矽恋恋不舍地注视着她,他说:“我是伏井出矽。您的名字是什么?我要献上什么,才能报答您的恩惠?”

    “伏井出矽,和我们一起,让银河燃烧吧。杀死我们的仇敌,让宇宙依照我们的律令运行。”

    黑发的孩子目光渐渐亮起来,他憧憬地看着巨人,快乐地说:“我愿意!”

    三个复仇者在这颗化为焦土的星球上搭建了第一个基地。这里就是未来宇宙千年战火的起点,银河帝国的首都,斯特鲁姆星。

    (3)

    贝利亚开始用他唯一懂得的方式建造一个帝国。用暴力,用恐惧,用让整个宇宙都低头的蛮横。而罗塞塔站在他身边,用她的智慧,她的冷静,她那让所有黑暗星人都无法理解的光芒,将这个以毁灭为本能的战争巨兽,一点一点地塑造成了某种近似于“国家”的东西。

    银河帝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吞吃无数文明与星球。这只利维坦面对剧烈反抗的文明手段堪称酷烈,一道天火从宇宙中降临,将整颗星球烧成玻璃珠。而降下焚天神兵的并不是宇宙人想象中的黑暗奥特曼贝利亚,而是他身边光明的蓝族。罗塞塔签发灭绝令的时候甚至没什么犹豫,她说,他们既不愿意顺从,那就只能去死了。

    扩张途中的最大敌人不是光之国,而是宇宙黑暗大皇帝安培拉星人。暗与暗的撕咬不亚于光与暗的斗争,贝利亚与安培拉星人有旧怨,他曾经败在皇帝手下。他需要一场胜利洗刷过去的耻辱,需要一场华丽的叛逆将安培拉星人拖下王座。

    他最倚重的谋士罗塞塔没有反对,她淡淡地说:“宇宙里怎么能有两个皇帝,是时候让旧王退位了。”

    贝利亚带着罗塞塔进行斩首战术。在安培拉星人的黑暗恐惧号上与身穿暗黑铠甲的皇帝大战。那一战堪称天崩地裂,日月失色,没有一支笔能描绘这场史诗般的战斗。作为战场的星系中,一半的星辰从轨道上脱离,另一半化为宇宙尘埃。巨大的十字裂痕遍布空间,从远处看去,晦涩咒文织成的领域封锁数千光年,黑暗的死海中没有生命能够生存。皇帝与他的四大天王尽数陨落,从那片碾碎一切的战场中走出的胜利者只有两个人——贝利亚和罗塞塔。

    贝利亚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尽管他全身的骨骼都被安培拉星人的雷佐利姆光线冲击波撞碎,黑色的身躯上还布满黑暗之刃留下的伤口,现在只能依靠罗塞塔的搀扶才能站直。但是击杀了满配的安培拉星人,这是肯当初也没做到的事情!痛苦在一瞬间尽数化为狂喜,从今以后,他就是货真价实的新王,银河帝国的皇帝凯撒贝利亚!

    罗塞塔的状态要比他好的多,只是眼灯微微开裂。在战斗中,大部分的输出都由贝利亚打出,大部分的伤害也由贝利亚承受。她只是做了一些辅助工作,比如给贝利亚加上1000%的增幅,切断对面的能量供应,用咒术削弱对面的防御和法抗。她在心里冷静地计算,打掉安培拉以后银河帝国能吃下多少地盘。

    她转过头注视着贝利亚。有一种毁灭一切的杀意在心中缓缓跳动,她的思绪冰凉犹如刀锋。罗塞塔想,现在的贝利亚,是他最虚弱的时候。能量不足,行走困难。如果在这里把他杀死,她就能够成为最后的赢家吧?

    一切的一切都理应属于我。

    然后她看见虚弱却狂喜的黑暗奥特曼转过头,用压抑不住激动的语气说:“罗塞塔,做我的皇后吧!”

    他的身体还压在她的身上,站都站不直。在两个人都灰头土脸遍体鳞伤的时候,贝利亚就这样求婚了。没有鲜花,没有珠宝,只有他手中血淋淋的胜利。他大笑着说:“唯有你,才配与我并肩!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更好的家。你就是银河帝国唯一的女主人!”

    罗塞塔的眼灯闪了闪,她慢慢露出微笑:“真是的,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吗。”

    “回去朕就宣告天下!”

    蓝族搀扶着黑色的皇帝,他们一起飞回家的方向。

    (4)

    罗塞塔实在是太好用了。

    贝利亚心情很好地想。他想打哪个星球,罗塞塔从来不会拒绝他。只要过上一周,他的皇后就会递给他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怎么打,打完怎么治理,全部都详细规划好。他只需要征服,投入畅快的战斗中,所过之处无不臣服。一场又一场血与火的游乐永不停休。宇宙就是贝利亚的游乐园。

    贝利亚实在是太好用了。

    罗塞塔站在银河帝国的疆域星图前,愉悦地想。只要精准地投放一个贝利亚,再难打的星球也会染上银河帝国的颜色。坐在指挥台上玩填色游戏,将寰宇纳入掌中。宇宙是任由我涂抹的画布。

    除了光之国。

    只有那颗翡翠之星,二人共同的故乡,罗塞塔不许贝利亚动。以暴虐闻名的凯撒贝利亚应允了皇后的小小私心,他不介意把光之国放在最后打。

    黑色的皇帝和蓝色的皇后是统御银河帝国的双王。银河帝国的臣民大多数是黑暗宇宙人,他们都在私下猜测,帝王什么时候会把那个蓝色的奥特曼彻底占有,转化成黑暗奥特曼。但是罗塞塔的光芒毫无改变。几千年过去了,她依旧顶着亮死人的光芒在银河帝国行走。

    真奇怪啊,屠戮生灵,焚毁星辰,明明什么坏事都干过了,可是她的心依然是光明的。

    贝利亚宠爱的管家伏井出矽曾经不解地问:“贝利亚大人,您为什么不用黑暗灌注罗塞塔大人,让她拥有和我们一样的力量?”

    贝利亚玩味地看了他一眼,说:“她不需要任何改变。”

    “你们不感到好奇吗?她能用那弱小的躯体、脆弱的光芒走多远,变得多强?”贝利亚说,“廉价的黑暗战士我已经有很多了。这是唯一一个属于我的,珍贵的光之战士。”

    “我不需要她顺从我,那些与黑暗格格不入的叛逆,正是她的可爱之处啊。”

    银河帝国建立之后,归顺的文明会进贡一些稀罕物。珍贵的矿物,稀有的珍兽,漂亮的舞女……贝利亚身披红色的大氅,坐在王位上,盯着异族的舞伶看了好一会儿,朝贡的使臣以为皇帝喜欢这个,暗暗思索晚上将这几个舞女送进寝宫里。

    贝利亚一挥手:“她们身上的首饰挺好看的,给我整一套更漂亮的,我要送人。”

    过了两天,贝利亚拎着一盒亮晶晶缀满宝石的饰物送到罗塞塔面前。蓝族看了看说,“丁零当啷的,戴起来很麻烦。”

    贝利亚冷哼一声:“我给你拒绝的权利了吗?”

    他挑挑拣拣,只选了一根串满红色的尖晶石的黄金链子。尖晶石像水滴串在金枝上,远远看去像是从伤口滴落的金血。

    他亲手把链子戴在罗塞塔的角上,黑色的利爪轻盈地触碰白色的角翼。贝利亚看了看,满意地走了。罗塞塔摸了摸黄金链,宝石摇晃光彩照人,嚣张的风格和贝利亚如出一辙。她想,算了,随他开心吧。她就这样顶着首饰出入会议和参加战斗,贝利亚看见,愉悦地笑了。

    进贡舞女的使臣看见这一幕,惶恐地低下头不敢说话。因为在他的文明里,那种装饰链是奴隶的象征。主人赐下华丽的锁链,代表这个舞女属于我,从此不允许任何人触碰我的所有物。

    (5)

    就算皇帝和皇后尽量避免和光之国的摩擦,两个庞然大物仍旧避免不了战斗。上了战场,凯撒贝利亚打眼一看,对面居然全都是熟人。

    奥特之父伸出手大喊:“贝利亚,和我回光之国吧!”

    “做梦!”贝利亚嗤笑,“肯,你以为我走到现在,是为了向你低头的吗?”

    泰罗伸出手,大喊:“罗塞塔,和我回光之国吧!”

    蓝族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落在另一个红族身上。赛文站在泰罗身边,与她对视。此时此刻,恰如当年行星观测员与科技局科学家在奥特港口对视。赛文看着她,和记忆里相比,她的面容没有什么变化,角翼上点缀一条华丽的金链。脸上总是挂着的温柔微笑不见了,罗塞塔的脸色冷淡,像一块极寒的冰山。

    他有很多想说的话,他想问你这些年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我一直在找你。你为什么走了,是不是我们伤了你的心……千言万语,赛文最后只说出一句:“梦比优斯我照顾好了,你不要担心。”

    贝利亚冷笑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搂住罗塞塔的腰,用一种赞叹的语气大声炫耀:“肯的儿子,你知道吗?罗塞塔真是棒极了!现在,她是我的。”

    “你这家伙!”

    泰罗气极了,蓄力一个奥特炸弹就冲了上去。贝利亚狂放地大笑,手持终极格斗仪迎了上去。又一道红色的身影冲了上去,是偷偷跟上来的梦比优斯。已经成年的银族往对面黑漆漆中唯一一点亮光奔去,他大喊:“妈妈——”

    “小梦……”

    罗塞塔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误以为皇后要被袭击,银河帝国的近卫将皇后拱卫。年轻的战士与一个又一个黑暗战士战斗,像是要从恶龙手中拯救公主的勇者。他一边打一边喊:“妈妈,和我回家吧!”

    “你谁啊,怎么抢我妈妈?”

    银河帝国的太子抱着双肩护在母亲身边,脸上的表情是和贝利亚如出一辙的桀骜。赛罗用念力取下头上的两个头镖,眉心的艾梅利姆额灯翠如碧玉。赛文一下子怔住了:“你……你是……”

    “我是赛罗!是银河帝国未来的主人!烦人的家伙,不许觊觎我的妈妈!”

    红蓝双色的年轻人摩拳擦掌,发誓要把这些要破坏别人家庭的家伙全部殴打一遍。只是对面那个很矮的红族不知为何让他有些在意,他的头镖和肩甲都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赛罗想,那一会就从他下手好了。

    蓝色的丝带从蓝族的影子中倾泻而出,卷住梦比优斯丢了回去。场上的贝利亚已经把站着的奥特曼都打了一遍,重点关照了头上长角和长头镖的家伙。再快再强都是一棍子的事情,他像是出门遛鸟的老大爷,慢悠悠地走回罗塞塔身边:“听你的,没杀。”

    “父皇!”

    听见赛罗喊他,贝利亚的心情更加嘚瑟。他伸爪用力拍了拍赛罗的肩膀:“好小子,走了,我们回去。”

    “罗塞塔——”

    倒在地上的泰罗朝那个蓝色的背影痛苦地伸手,那是他的青梅,他的挚友。他发誓要守护的女孩,曾经最重要的队友。走之前他答应了托雷基亚会带回罗塞塔,我们要做一辈子的三人小队。但是他食言了,回去要怎么告诉托雷基亚,他拉不住罗塞塔。

    “赛文哥哥你说句话啊!”泰罗转头和趴在地上的赛文说。被终极格斗仪痛击肋骨的赛文捂着腰部,看向远方。他茫然地说:“银河帝国的太子,好像是我的儿子。”

    “哈?”

    哄骗梦比优斯带自己上战场的托雷基亚没有参战,他在远处注视着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战斗结束,默默跟上了银河帝国的队伍。

    怎么可能会有伤亡呢?没有人能对罗塞塔下手的,托雷基亚想。罗塞塔还是那么温柔,这些年银河帝国总是放过光之国的奥特曼,她不会看着曾经爱过的人死去。

    所以被贝利亚抓住提到面前的时候,托雷基亚也没有反抗。贝利亚揪着天蓝色奥特曼的背鳍。拎在眼前打量,他眯起眼灯:“我记得你,你是和罗塞塔一起来见我的蓝族小鬼。”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囚徒,两只不知死活的蓝色小鸟闯入禁地。一只叽叽喳喳地与他交流,另一只羞涩地躲在罗塞塔身后。他们手牵着手,宛若一对异卵双胞胎。后来只有罗塞塔一次又一次地来看望他,最后终于落进他的爪中。

    “是……是我,贝利亚大人。”

    “怎么,你也要劝我的皇后离开我吗?”

    “不,”托雷基亚蓝色的眼灯直直地注视着自己的半身,“罗塞塔,我是来找你的。带我走吧,你已经抛弃过我一次了。今天,我和你走。”

    (6)

    银河帝国的皇后带回来了一个小白脸!还是个蓝族美人!

    宫廷秘闻像野火一样点燃了银河帝国高层。黑暗星人对这种大人物的狗血新闻很感兴趣,他们畏惧又兴奋地暗中观察。看着皇后把那个叫托雷基亚的蓝族奥特曼带回寝宫,亲手敲打了所有轻视他的仆从。皇后为这个蓝族的居所施加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咒文,一副金屋藏娇的架势。

    这样色令智昏的举动,皇帝就没有反应么?平常谁要是多欣赏皇后一眼,皇帝就会把人拉去训练场往死里打。可是眼看这个小白脸就要成为入幕之宾了,皇帝居然还没有把人杀掉?

    有忠于帝王的臣子按耐不住:“贝利亚大人,我这就去把那个勾引皇后的奥特曼杀掉!”

    “不行,谁都不能碰他。”贝利亚懒洋洋地说,没有分毫被挑衅尊严的愤怒。他说:“那是罗塞塔的东西,谁碰了都会惹她生气的。”

    “他是什么身份,怎么敢碰您的皇后?”

    这句话好像让贝利亚想到了什么笑话,臣子看见黑暗的暴君忍不住笑出来,他说:“哈哈哈哈——他的身份?你就当他是罗塞塔的嫁妆吧。”

    买一送一,多么划算的买卖。贝利亚心情很好地想。

    罗塞塔本来想给托雷基亚安排一个文职,待在安全的地方发挥他的才能。但是托雷基亚拒绝,他倔强地说:“不要总想着保护我啊,罗塞塔。我过来是为了帮助你的。我要留在你身边。”

    “杀人也好,战斗也好,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做了!”

    他凝视着变了许多的挚友,比起被抛弃的委屈心中涌起的更多是心疼。罗塞塔不再穿着科技局的白色制服,她披着黑色的头纱,层层叠叠的蕾丝掩盖了面容也遮去表情。金色的角链上点缀星星点点的红色宝石,红黑的配色让他想起贝利亚的体色,令人不快。她不怎么爱笑了,只有看见托雷基亚的时候才会露出和过往一样的温柔微笑。当她身披黑纱坐在贝利亚身边,被那个恬不知耻的老家伙搂在怀里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一具被收藏家打上印记的精致人偶。

    贝利亚把罗塞塔养得太差了!托雷基亚生气地想,他要把他的罪证全部记录下来,回去就拉泰罗和贝利亚一起爆了。

    托雷基亚从身后拿出双星之约,递给罗塞塔:“这个,我在宇宙监狱找到的。你走之前把它放在原地了。”

    他找到它的时候发现它被放在一个小小的防护罩里,一点也没有损坏。好像主人只是出了一个远门,把朋友的礼物精心地藏在匣子里。他知道这是罗塞塔为了避免被追踪才把双星之约留下……她舍不得随便乱丢,放在被破坏的封印旁边。

    罗塞塔愣了愣,她低头看着银色的手镯,最后摇头:“……不。”

    托雷基亚不想听,他强硬地抓起罗塞塔的手,把双星之约塞进她的手中:“不想戴也没关系,只要你收下就好。”

    看着泪光盈盈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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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塞塔到底舍不得再拒绝他第二次。

    托雷基亚成为了罗塞塔的贴身侍卫,他开始观察罗塞塔在银河帝国的一天。召开会议,下达指令,研究咒术,去训练场战斗演习。托雷基亚很不高兴,他不喜欢那些黑暗星人看罗塞塔时微妙又轻视的眼神,好像罗塞塔只是贝利亚的附属品;他不喜欢士兵看向罗塞塔时驯服又敬畏的眼神。他们让罗塞塔的手上沾染太多鲜血;他更不喜欢贝利亚兴致大发和罗塞塔对打时,在罗塞塔身上留下的撕裂性伤口。

    银河帝国是崇尚力量的国度,它的皇帝掌控着最大的暴力。在贝利亚看来,罗塞塔的战斗天赋十分出色,应该被好好打磨。他经常在训练场上给罗塞塔喂招。贝利亚数值高力大砖飞,罗塞塔机制强巧妙拆解。两人都没有下死手,只是打完免不了双方身上都挂彩。贝利亚很享受这种互动,每次看着罗塞塔破解自己的招式都心情舒畅,像是老师看见好学生完美地解题。他能从罗塞塔的思路中得到启发,越战越强。想必罗塞塔和他的感受也是一样的——两个同样疯狂的人肆意大笑着尽情战斗。

    但是托雷基亚很难过。他看着挚友身上因为反复愈合留下的伤痕,落下眼泪。

    这里没有人爱罗塞塔,他绝望地想。而我谁也打不过。

    (7)

    当托雷基亚看见赛罗,一个红蓝拼色的,头顶两个头镖,在黑暗帝国里发着光的小太子,他整个人都惊了。罗塞塔走的时候居然是怀着孕的。她一个人在黑暗的领域里生下一个光之幼崽,还养大了。

    这孩子一看就不是贝利亚的种啊,银河帝国的人眼睛都是瞎的吗?

    他问罗塞塔:“贝利亚知道他帮别人养孩子吗?”

    罗塞塔看了他一眼,露出淡然的微笑:“他知道赛罗是谁的孩子,但是他不在乎。”

    她想起当初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罗塞塔有考虑过直接吸收掉这个光团。在宇宙中失去战斗力太危险,况且她要做的事情必将背负万千骂名,不是这个孩子应该承担的。但是贝利亚拦住了她,他用掌心按压她的计时器,仿佛在感受根本不存在的胎动。他说:“生下来,接下来的战斗都交给我。”

    “为什么?你想要这个孩子?”

    “因为那是你的血脉啊,罗塞塔。”贝利亚露出了盯住猎物的眼神,他专注地看向那枚蓝色的计时器,好像里面藏着宝物,“一定是一个和你我相同的叛逆之子吧。我真的很期待,罗塞塔。”

    赛罗就在贝利亚的注视下诞生了。

    “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托雷基亚又问,“他们居然愿意承认一个光之巨人成为帝国的继承者?”

    “他们不知道,”罗塞塔说,“整个帝国只有我和贝利亚是奥特曼,他们又不了解奥特曼遗传学。”

    帝国以为太子是帝后血脉,毕竟宇宙人眼里奥特曼都长得差不多。罗塞塔有两个角,所以赛罗有两个头镖很正常。贝利亚身上有点红,所以赛罗是红蓝拼色。最重要的是赛罗的性格,狂傲得没边,这一看就是贝利亚大人亲生的!克隆都克不出来这么像的!

    托雷基亚听了更加忌惮,他想,不愧是黑暗帝王,好恐怖的胸怀。

    银河帝国的小太子来找母后的时候,就看见那个传说中的小白脸挨着他妈妈坐。妈妈还亲自给他剥橘子,把苦丝剥干净喂到他的嘴边。赛罗感觉自己的头上在冒热气,他气冲冲地走过去,还没开口,就被妈妈喂了一瓣橘子。

    嚼嚼。好甜。

    但是堂堂太子不是那么好哄的!他把托雷基亚使劲拱开,扑倒母亲的怀里,闷闷地嘟囔:“妈妈,今天有人说我不是父皇的孩子。”

    罗塞塔轻描淡写地回答:“是啊。你的确不是,怎么了?”

    赛罗要炸了:“这不是大事吗?”

    “唔唔,贝利亚也知道哦。”

    “那我的父亲是谁?”

    “你看谁和你一样头上带镖还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被挤开的托雷基亚幽幽地说。

    赛罗马上拿金色的眼灯瞪他,他想了想,惊恐地说:“不会是那个叫赛文的矮子吧?”

    罗塞塔忍不住笑起来,捏了捏儿子的脸。

    赛罗如遭雷击。他跟着贝利亚和罗塞塔长大,把贝利亚的桀骜学了十成十。他知道光之国是母后和父皇的故国,但没想到生父还活在光之国。此时一切奇怪之处都有了解答。为什么赛罗对贝利亚的残暴之处总有不认同,为什么他喜欢养弱小没有战斗力的小怪兽,为什么他是一个光明的奥特曼。一切的答案都在光之国,那里有母亲的过去,有一个还活着的血亲。那个人和他一样有着翠色的额灯,会用温柔哀切的目光注视他。

    小孩犹犹豫豫地问:“如果我想去光之国看一看呢?”

    “都可以,赛罗。”罗塞塔说,“无论你选择哪一边,无论你想去哪里,妈妈都支持你。”

    “妈妈……”赛罗感动地问,“那贝叔呢?我要是不回来他会不会杀我?”

    “他要是敢杀你我拦着。”罗塞塔说,“我们从你出生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贝利亚在等你选他。”罗塞塔顿了顿说:“其实贝利亚很喜欢你。如果你不回来,他会恼羞成怒在我面前大骂该死的光之国抢他孩子。”

    红蓝双色的小兔子害羞地冒蒸汽,他又把头往母亲的怀里使劲蹭了蹭:“那我就过去看一眼,就看一看。”

    赛罗和赛文相认的那一天,全宇宙都在吃这个伦理大瓜。大家战也不打了,道路也不辩论了,都来看光之国狗血家庭剧。

    赛罗决定和赛文回光之国住一段时间。

    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这让贝利亚很不满。夜晚,他将蓝族按在床上,蛮不讲理地说:“你的老相好抢了我一个孩子,你要还我一个。”

    黑色的兽爪扣住大腿,缓缓收紧。他将头放在罗塞塔的小腹上,红色的眼灯泄出危险的光芒。

    “诶?又要我生吗?”罗塞塔无辜地歪头。

    贝利亚想起罗塞塔一个人生下赛罗的场景。没有等离子火花塔的充能,没有银十字的分离手术,没有科技局的育儿胶囊。她必须将那团异质的光芒放在计时器里养育,整整一千年。然后在光芒凝成实体的时候硬生生从能量核心切下来,赛罗出生的时候分走了罗塞塔一半的能量,蓝族的能量长角都因为这场生育被消耗破碎,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养回来。蓝族的体质本来就比不上红族和银族,生一个都这么麻烦,再生一个还得了?

    “不,这一个我生。”贝利亚做出了决定。

    (8)

    尽管说出了很有气势的发言,但是一个光之巨人和一个黑暗巨人似乎生不出孩子。贝利亚在努力了很久之后不得不承认这个结果。

    “一定是雷布朗多的问题!”贝利亚恶狠狠地说,他打算在实验室制取一个亲生孩子。在伏井出矽的主持下,分离雷布朗多遗传因子的实验成功了,接下来是结合父本和母本的DNA。伏井出矽怀着激动的心按下按钮,他想,我一定要为两位大人诞下一子!这个孩子会是真正的帝国小主人!

    他失败了很多次,因为贝利亚的基因被雷布朗多污染,残缺不少。胚胎还没有成型就死去,这时罗塞塔出手了,解析自己的身体构成,为一个濒死的胚胎制造了一具身体。

    贝利亚满心欢喜地将胚胎放入自己的计时器,他决定给这个孩子起名叫捷德。封他为银河帝国的二皇子。

    皇帝在王座上无所事事了几百年,怀着整个帝国未来的希望。皇后不得不亲自下场,灭杀那些不长眼的文明。在贝利亚孕育捷德九百年后,他终于忍着剧痛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捷德生长速度异于常人,十年就从光团子变成一个五十米高的奥特曼。他长得像白贝利亚,身上红黑银的花纹像被撕裂的伤口,只有眼灯的蓝色有点像罗塞塔。皇帝很宠溺二皇子,帝国纷纷讨论太子之争向来如此。贝利亚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有点惆怅,这孩子的性格怎么一点也不像罗塞塔呢。

    性格软绵绵的,伤了人还会说对不起。没她聪明,没她决绝。难道我的基因拖后腿了?算了算了,孩子还小,长大就好了。

    两子夺嫡的传闻飘到了罗塞塔的耳朵里。托雷基亚忧心地问:“你觉得那些家伙会支持你的两个孩子互相厮杀吗?”

    罗塞塔笑了,她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托雷,你有见过老死的奥特曼吗?”

    “应该没有?”

    “对呀,只有会死的统治者才需要继承人。”罗塞塔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一个王根本不会死,那么太子这个职位不是一个玩笑吗?”

    托雷基亚眼灯闪烁,他惊惧地问:“所以你和贝利亚……”

    “对哦,我们只是在‘过家家’。”罗塞塔轻快地说,“在贝利亚战死的那一刻,他不会把银河帝国留给任何人。”

    “因为属于他的东西他要带走,不属于他的东西,被毁灭也无所谓。”

    (9)

    赛文求见的时候,贝利亚正在锐评罗塞塔带回来的伴手礼。皇帝忙于生子,皇后四处征战。她会顺手带回很多小玩意,某个星球的旅游特产,某个遗迹的上古科技,某个文明的特色小吃……贝利亚像个老妈子乐此不疲地拆旅行青鸟带回来的小包裹。一边拆一边和身边的罗塞塔吐槽。

    听见光之国的使臣拜见,来的还是赛文。他饶有兴趣地笑了,挪揄罗塞塔:“你的老相好来找你了,需要赶我走吗?”

    罗塞塔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那我走?”

    “哈哈哈哈哈!”贝利亚被逗笑了,他把礼物推开,宣布召见赛文。他真的很好奇,肯的儿子要拿什么筹码再来赎回他的皇后。一抹鲜艳的红色出现在黑暗的宫殿里,赛文从殿下慢慢走进来。他先对银河帝国的皇帝问好,然后又将目光放在罗塞塔的身上。贝利亚托着脸看这对被他拆散的有情人,安静地看一出好戏。

    “罗塞塔。”

    黑纱蒙面的女性闻声转过头,她揭开面纱。角翼上的红宝石链条轻轻晃动。

    “对不起,那个时候,没有照顾好你的心情。”赛文自顾自地说,“我一直再想,如果那一天我去接你回家,你是不是就不会被黑暗诱骗。”

    “哈?你觉得是我诱骗了你的纯洁爱人吗?”贝利亚的声音像是忍着笑意,“是她自己走到我面前的。她的心中本来就藏着黑暗,是你们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她。”

    “我知道,但这不是你带她走的理由。”赛文冷冷地看着贝利亚,他说,“曾经雷布朗多夺走了父亲的挚友,现在你夺走了我的罗塞塔,所以说……”

    “你想说,都是雷布朗多的错吗,赛文?”罗塞塔终于出声了,她平静地说,“那个夜晚,我不是因为爱或者别的什么理由离开的。我背离光之国,是为了我的理想。”

    “我可以陪你实现你的理想!”

    “你能够陪我用暴力夺取天下吗?”

    “……”

    “你不能,对吗?你不能主动对光之国的敌人出手,你不能统合整个宇宙的文明。但是我要去,所以我走了。”罗塞塔轻轻叹息,“不必追了。你的血脉我已经还给你,从今以后,我们的道路不会再交汇。”

    她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赛文想起罗塞塔离去的那个夜晚。

    (0)

    那个夜晚,她没有回头。

    他在沙发上看了一夜的星图,直到白昼降临,罗塞塔也没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