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都怕对比。
本来叶舒不多过问,是江舟远想要的结果。
可有了跟保姆的对比后,他心里怎么也控制不住作对比。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夫妻,她怎么能这么长时间以来,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回复?
她就不能多关心他一点?
交代完程姨,江舟远先挂了电话。
出来时,远远就闻到厨房飘出来的肉香味。
冰箱正好有肉末,姜琼熬了个肉酱,煎好鸡蛋,烧开了水,只等他打完电话就下面。
姜琼在餐厅刷着视频等他,见他出来,便放下手机,站了起来:“电话打完了吗?我去给你煮面。”
江舟远应了声好,进了餐厅。
水已经烧开,开火就能下面,再烫了把青菜,很快就煮好。
姜琼把面端出来,放在江舟远面前,一边解下围裙:“吃完碗放在水槽就好,明天起来再洗。”
他们本来也没什么可聊的,她继续坐在这里,两人都尴尬,所以姜琼体贴地把空间留给江舟远。
“好。”
江舟远吃完上楼,声声已经洗好澡,窝在被窝里,跟叶舒一起读绘本。
江舟远推门进来,没敢出声,带上门后,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下,安静地听着母女俩读绘本。
声声还没有说原谅他,但发现他后,也不再是毫无反应,而是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父女两视线对上,江舟远就朝她笑一下。
声声愣了下,眨了眨眼睛,低下头继续看绘本。
算不上回应,江舟远心里却一点不失落,起码声声没有抗拒跟他互动,这就是好的发展。
今天能做到这一步,他已经很满足了。
绘本读到最后,声声已经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叶舒身上倒。
叶舒见状,停了下来:“困了吗?那今天就到这里好吗?”
声声已经没有力气回话,揉着眼睛点了点头。
叶舒把绘本拿开放到一边,给声声脱下毛绒睡衣,扶着她躺下,又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晚安宝贝。”
声声眼睛都要闭上了,强撑着回复:“妈妈晚安。”
叶舒直起身子,给女儿拉好被子,关上顶灯,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
江舟远见状,也跟着起身,临走前,反复回头看声声,小声说:“晚安宝贝。”
声声意识迷糊,差不多睡着,听到道晚安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地回了声:“晚安。”
声音很小很小,嘟嘟囔囔,含糊不清,但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两个醒着的人的耳朵里。
叶舒没什么反应,继续往外走。
江舟远却像被施了定身术,双脚原地生根,一股让人热泪盈眶的情绪自心脏,蔓延至全身。
明知道声声已经睡着,甚至都不知道说话的是谁,那句晚安只是下意识的回复,并不是专门回复他的。
可江舟远还是觉得已经被女儿原谅,兴奋激动得恨不得昭告天下。
他忽然觉得,放下身为父亲的身段,忍受女儿的怒气,甚至放弃亲自去照顾温倩,能换来女儿的原谅,都值了。
叶舒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见江舟远还愣在那,不由停下来,喊了他一声:“你不走?”
江舟远回神,回头看了她一眼,返回床边,轻轻撑着床,俯身亲了亲声声的额头,又轻轻说了声晚安,才起身,走向叶舒。
叶舒见状,先回房间。
江舟远进卧室时,叶舒正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舟远带上门,大步走向她:“你都不好奇我加班在忙什么吗?”
叶舒闻言一顿,看他的眼神,写满了莫名其妙。
想到她跟外人一样的态度敷衍自己,江舟远顿时有种被冒犯了的不悦。
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叶舒反问他:“你不是总说我不懂公司经营吗?我问了也做不了什么啊。”
“……”
江舟远一噎,刚酝酿好的话,被叶舒这么轻飘飘堵了回来。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问吧?”他强词夺理道。
叶舒更是莫名其妙了,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闹事的熊孩子,很是嫌弃,不想搭理,又不得不惯着的口吻,很是无奈地配合他说:“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
不会。
江舟远仔细想了下,他很大可能不仅不会说,还会觉得叶舒总问这些问题会很烦。
可是,他要求的也不是叶舒总问,他只是想要叶舒一个态度而已。
就这样,叶舒都还一直在跟他犟。
他都主动问起了,她顺势配合着问一句,又能怎样?
江舟远心里更是不乐意了:“你问了肯定会说啊。”
“哦,是吗?”
叶舒淡淡应了声,似笑非笑看着他,直把江舟远盯得浑身不自在。
江舟远奇怪地看着她:“怎么?我说得不对?”
叶舒摇了摇头,还真配合他,问了他想听又不想听的话:“时楷生日前一天,我和声声在商场,声声摔倒打不到车的时候,我给你发微信,打电话,想让你来接,你真的在招待客户吗?”
“结束应酬后,你是回了我们那个公寓吗?”
江舟远一愣,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
不过因为是声声膝盖受伤,又是在周时楷生日宴前夕,他还是很有印象的。
“当然了,我加班应酬太晚的时候,不都回公寓的吗?”
江舟远不以为然道,“这你不是都知道吗?”
“是啊,以前我是这么想的。”
叶舒点了下头,在江舟远不解的注视下,不紧不慢说,“但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奇怪的信息。”
“准确说,是一张照片。”
叶舒说得很慢,一字一顿,边说边观察江舟远的反应,看他的脸色从迷茫,疑惑,变得有些恍然,又有些心虚的样子,她才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那地方看起来有些陌生,不太像我们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