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拿股份分红,没有决策权,也是江舟远特意留出来,为了转移股份太少这事的。
没想到,叶舒看完合同,最关心的,竟然是决策权。
还左一个担心他名声,又一个为他好。
江舟远怀疑叶舒利用合同的事,再提温倩,是在故意内涵他。
可他盯着叶舒看了又看,愣是没看出来她故意挑衅的狡黠,或被抓包的慌张感。
是他想多了?
叶舒大大方方让他看了一会儿,继而奇怪问他:“干嘛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难道我说得不对?”
江舟远眼神闪躲了下:“你脑补太多了。”
“你就说我的分析对不对嘛。”
叶舒也不跟他争辩,只说,“难道我担心你,为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做准备,也不对吗?”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委屈。
明明她是在担心他,却还要被质疑,被他嫌弃多管闲事。
“你怎么这样了。”
叶舒脸上带着点失望的表情,难以置信,又伤心地看着他,“以前我关心你的时候,你从来不怀疑我的,为什么现在我只是一说,你就急着否定我?”
“我们是夫妻,本就是一体的,我会想多,还不都是想让你轻松点,为了我们这个家能好起来。”
“总不能我关心你,还成了害你吧?”
她的声音逐渐慢慢哽咽起来,眼睛湿润,马上要哭出来了的样子。
江舟远的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皱眉不悦打断她还要继续下去的话:“阿舒……”
“好了,我知道了。”
叶舒很配合地止住话题,趁着低头,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像每个刻板印象中爱唠叨的家庭主妇,念念叨叨说。
“你不喜欢,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
“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会说这些,关注这些,都是为了尽可能的帮助你。”
“你好了,我和声声才能过上好日子,你这么怀疑我,说实话,我真的很失望,很伤心。”
“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舟远条件反射否认道,“只是你根本不懂公司的事,其中的弯弯绕绕太多,你没必要再花心思去了解。”
“你既然说相信我,那公司的事交给我行了,你专心带好声声就好,何必多此一举,给自己找事做?”
当然是为了迷惑你啊。
叶舒在心里回答他,面上却不显半分。
换做以前,江舟远可能不会理所当然觉得她对公司的各种事情一无所知,但经历了四年的空窗期,江舟远已经认定她只会围绕家庭转。
她若这个时候坚持要公司的决策权,江舟远肯定会以她不懂,毫不留情地拒绝她。
所以叶舒不跟他谈公司、经济和管理之类的专业话题,只跟他谈情。
以一个有着丈夫出轨危机的妻子的身份,以一个江舟远希望的形象,跟他动之以情,只唠叨家里和人情这些事。
他觉得她不懂,那她就不懂。
他觉得他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家庭妇女,她就是只会“无理取闹”的家庭妇女。
一切都符合他的想象和预期,朝着他希望的方向进展。
“我哪里找事了。”
叶舒佯装生气,不乐意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想要个决策权,不让你落下话柄,以后真需要我做决定的时候,还不都是你说了算,这哪里是找事?”
她说着说着,又委屈上,开始抹眼泪,“你看你,我说了那么多,你根本就没听进去,你还说是为了我好,这才说完多久,你就把我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你让我怎么放心?”
江舟远:“……”
怎么又哭上了?
叶舒以前是这么喜欢哭的人吗?
江舟远来不及思考找到答案,叶舒的碎碎念又来了。
“要是换做以前,我说要公司股份和决策权,你一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可现在,我都解释了这么多,你还是疑神疑鬼,不肯松口。”
“你昨天说你和温倩没关系,解释清楚后,我不也没有再追究,就信了你,怎么到了我这里,你就不能也对我多一点信任?”
“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突然要公司股份,要决策权,还不都是你让我感到不安了,我为了自己和孩子,寻求安全感,有什么不对?”
“你要是这段时间没有一再忽略我们母女,不接我电话,不回我微信,连声声生病,过生日都不回来,我至于做这些吗?”
叶舒低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从脸颊两侧垂下,挡住了她整张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从微微抖动的肩膀,勉强看得出她还在哭,并且越哭越厉害。
“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就不该那么轻易就辞去工作的。”
“我要是没有辞职,还有工作,我们有共同语言,说不定你就愿意教我公司的事,还能以律师的身份帮你管理公司了。”
“现在我辞职四年,几乎与社会脱节,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妈……”
“可是,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和声声,为了我们这个家啊。”
“声声当时的情况那么糟糕,保姆请不到,妈也不愿意帮忙照顾,我只是帮我们照顾了半个月,人就病倒,你也被声声吵得夜夜失眠,黑眼圈快要赶上熊猫了,我要是不辞职专心照顾孩子,你能正常睡上一个好觉,正常上班吗?”
“你就是嫌弃我了吧?”
叶舒手掌盖在眼睛上,用力一抹,抹得满脸满眼的泪水。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似乎肿了起来。
江舟远不忍细看,别开了头。
叶舒更伤心了,哽咽着说:“为什么不看我?是我很丑吗?”
“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看上更年轻的温倩是吗?”
“你现在有了家世比我好,也更年轻的喜欢的人,所以不需要我了,要抛弃我了吗?”
“阿舒!”
江舟远提高声音打断她的话,又重新看了回来,“别无理取闹了!”
叶舒就无理取闹给他看:“那你倒是解释解释啊,只是一个决策权而已,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怕我有了权利,就跟你抢公司,还是怕我越权,利用权利抢你的财产?”
“……”
“可是阿远,你忘了吗?我们是夫妻,你的财产也是我的,真要到离婚的那天,这些财产我们是要对半分的。”
说到最后,叶舒的语速慢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直到看得江舟远受不住,又要移开目光,叶舒才恍然大悟般,缓缓开口。
“还是说,你真的出轨了,是过错的一方,所以怕我分走一半以上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