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远一点不意外她会反对。
叶舒自己就是律师,哪怕不是这方面的专业,律师的专业和直觉,也会看得出有些不对的地方。
江舟远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特意没有让律师做完美的合同,而是故意留了几个漏洞。
但江舟远不能表现出来,还是假装不理解,凑过去,顺着她指出的几条,看了看,反问她:“为什么?”
“是10%太少了吗?”
叶舒还没说什么,江舟远就已经不满地指责,“这已经是我能争取到最多的了。”
“倒也不是。”
10%这个份额,是叶舒一早就预料到的,所以不会觉得意外。
她指着其中一条说,“虽然方舟创业者是你和刘昊他们,但你既然已经转给我10%的股份,那从今以后我也是股东,为什么没有决策权?”
江舟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忍了又忍:“……你不是不管事吗?”
“这跟管不管事是两码事,既然我已经是股东,理所当然对公司拥有决策权吧?”
“不过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知情权和投票决策的权利怎么也该有吧?”
叶舒坚决不退让,“不然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
“我有10%,跟刘昊差不多的股份,但却连知情权和决策权都没有,只躺平那分红,不了解的人当我也是股东,了解的人,会怎么想我?”
叶舒苦笑着看着他,“结婚这么多年了,我既没管过公司,也没有公司股份,现在中途要求入股,却没有任何权利,像不像不懂事的老婆,为了防止丈夫出轨,死缠烂打要掺和公司的事?”
叶舒只是打个比方,江舟远却听得眼皮一跳又一跳。
“我只是比喻,比喻!”
见江舟远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叶舒忙安抚,半真半假,玩笑道。
“你看,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就这么不高兴了,万一以后人家真这么讨论你,还被你听到了,你不得气得冲出去跟人打起来啊?”
江舟远抿紧嘴唇,快速调整情绪,控制表情,冷声道:“这一点不好笑。”
“所以啊,我这不是在帮你回避嘛。”
叶舒两手一摊,“也许我在公司经营管理方面不如你,也不懂市场经济,但我懂八卦的威力啊。”
江舟远:“……你想多了,没有人会无聊的去讨论别人家的家事。”
叶舒面色一沉,脸上笑容逐渐敛去,幽幽看着江舟远:“以前或许是吧。”
“但我觉得经历温倩受伤那事后,外面的情况还真不好说。”
江舟远皱眉:“怎么又提温倩?这事跟温倩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当着全公司的面,亲自送温倩去医院啊。”
叶舒放下合同,侧头,静静看着他,“你要是没结婚,没孩子,这么做可能会被传成一段佳话,可你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了?”
“有妇之夫,一个孩子的父亲,那么紧张送一个刚进公司的小助理去医院……”
叶舒故意加重了“有妇之夫”、“孩子的父亲”,几个字的发音,像女人吃醋时的阴阳怪气,但她分析的内容,又是实打实的在为他担忧。
江舟远一下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这件事,确实他考虑不周,叶舒身为他的妻子,孩子的母亲,会在意,会吃醋,都很正常,他要是一再辩解,或者生气,肯定又要被叶舒扭曲成狡辩。
江舟远第一次体验到“哑巴吃黄连”的苦恼,说也不是,不说,憋屈的怒火又全压在胸口,上下不得。
叶舒完全没有看到他的憋屈似的,继续苦口婆心劝道:“再说了,咱们俩本来就是夫妻,利益是一体的,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想做什么的时候,我还能反对不成?”
“……”
叶舒不知想到什么,又说:“其实改不改都没关系啦,只是我觉得,改了的话,可能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真要发生什么事,需要我投票做决定的时候,还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但是有我和没我,外面对我们,尤其是对你的评价,可能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你也不想听到圈子里的人八卦你妻管严吧?”
打蛇打七寸,江舟远自尊心强,最在意面子,叶舒这话,完全戳中了他最在意的点。
江舟远果然沉默下来,看着她的眼神松懈了不少。
“你想多了。”
江舟远并未轻易妥协,又说,“公司的股东就我们几个人,大家知根知底,不会出现你说的那些事。”
“可你不是说公司会上市吗?”
叶舒从善如流说,“上市后,关注公司情况的,就不再是熟悉的那几个人了。”
“而且,你不是说以后要跟温家合作吗?”
“……”
“温家可是很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敢保证他们不会多想吗?”
叶舒再次搬出温家当挡箭牌,“你想想看,原本我没有公司股份,也不管公司的事,却在他们家的宝贝受伤后,突然入股,成为公司股东,不会觉得太巧合了吗?”
“……”
“要了股份,却什么权利都没有,只挂个名在公司,像不像在说:老娘在这里看着,你们这些图谋不轨的小贱蹄子给老娘老实点,少来打老板娘位置的主意!?”
叶舒说这话时,故意摆出宫斗剧里正宫皇后的姿态,睥睨天下地直视前方,好像那里就坐着一个她口中的“小贱蹄子”,下一秒就要把对方打入冷宫,或降罪处死!
强大富有威慑力的气场,甚至把江舟远给震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