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不知道江舟远在外面，更不知道门没关紧，她说的话，外面都能听到。
江舟远偷偷摸摸的，于是叶舒也装不知道。
“你觉得爸爸爱你吗？”叶舒顺着声声的话，问下去。
声声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觉得爸爸不爱我了。”
叶舒没有继续问她为什么。
江舟远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就是答案。
门口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很小，屋里的三人都没发现。
声声说完心里委屈得不行，即使为了不让眼睛再肿，努力克制不哭，眼泪水还是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好在，她眼睛上盖着冰毛巾，泪水很快被毛巾吸干，没有被妈妈和外婆发现。
声声吸了吸鼻子，再开口，带着明显的哭腔：“妈妈，你能不能不要吼我？”
叶舒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以后你要是不耐烦我了，生我气了，能不能温柔地告诉我？”
声声说话的声音小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被叶舒握在手心的小手扭了几下，改为抓着叶舒的手指。
“我做错事了，你就指出来，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对的，我会好好改正的。”
“你只要认真跟我说，我都会认真听，认真改过。”
“但是能不能不要吼我。”
“我害怕。”
声声的话还没全部说完，叶舒就明白，她是被江舟远吓到了。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舒便毫不犹豫答应她：“好。”
“妈妈跟你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耐心，温柔跟你沟通，绝对不会用你不喜欢的方式，凶你，吼你，吓到你。”
得到妈妈的承诺，声声总算安心，很开心地用力点头：“嗯！”
“谢谢妈妈！”
动作幅度大，眼睛上的毛巾又掉了下来。
不过冷敷的时间也到了。
叶舒把滑到她脸上的毛巾拿开，声声下意识睁开眼睛，强光照下来，她马上又闭上眼。
“慢慢来。”
叶舒一只手掌盖在她的眼睛上，顺势阻止她要坐起来的打算，“先适应一下再睁开眼睛。”
声声乖乖躺了回去。
眼睛上没有冷毛巾，声声干脆转了个身，侧身面向叶舒，抓着叶舒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
“妈妈，我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经常会做错事，可能还会惹你不高兴，你批评我就好，但是不要……尽量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生气不好，我会害怕，对你身体也不好的，我们可以好好沟通。”
叶舒失笑：“好啊。”
声声开心地在叶舒手掌心蹭了蹭：“我也会努力不生气，不发脾气，努力不哭……”
似乎她也觉得这话说服力不够，奶声奶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蜷缩着身子，恨不得这个人都变小，躲进妈妈的手掌里，说话声音嗡嗡的，蚊子叫声一样。
“我真的有在努力不发脾气，努力不哭哦，妈妈你信我。”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哭的，但眼睛不听话，总是泪流，忍不住了我就会害怕，一害怕就更忍不住哭了。”
“妈妈信你。”
叶舒由着她抱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轻抚声声后背，温柔说。
“哭也是一种情绪表达。”
“你还小，还不能像大人那样清楚表达自己的诉求，所以当你想要说什么，但又无法精准传达的时候，你就会着急，会哭，以此来告诉大家‘我有话要说’，或者‘我不满意这个’。”
“是不是这样？”
声声用力点头。
叶舒便接着说：“这不是你的错，每个小朋友都会这样。”
更何况声声还那么敏感，哪怕理智知道不能那样做，她的情绪也会在接收到让她不舒服的东西时，第一时间给出了反馈。
声声抓紧她的手，沉默了会儿，从叶舒手掌抬起了头，小心确认：“我长大了就会变好吗？”
叶舒笑着为女儿擦去眼角的眼泪：“可是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啊。”
声声露出不太理解的表情。
叶舒解释说：“小朋友不能精准表达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但没有能够很好的理解你，让你因此受伤，是我们大人的错。”
“如何理解小朋友，跟小朋友友好相处，是我们大人该学习的课程。”
声声歪了歪头，不知道第多少次确认这个问题：“所以我哭没有错，是吗？”
“只要不是无理取闹的哭闹，就都没错。”
“我不会无理取闹哭的。”声声坚定摇头。
“妈妈相信你。”
叶舒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想要学如何沟通的话，我会很乐意帮助你的。”
她不给声声的人生设定目标，以后要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她需要自己去体验、选择。
叶舒能做的，只是在女儿需要的时候，给女儿搭把手，帮帮她。
“你想学吗？”
“想的！”
声声兴奋地扑到叶舒怀里，“谢谢妈妈，我最爱妈妈了。”
“妈妈也爱你。”
叶舒拿过牛奶，“牛奶可以喝了，要喝吗？”
“要的！”
声声从叶舒怀里坐起来，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喝着。
声声的眼睛红肿得厉害，喝完牛奶，叶舒又帮她冷敷了几次。
最后一次冷敷时，声声躺着就睡着了。
拿掉毛巾，叶舒给她脱了外衣，把声声抱到床上。
跟母亲一起从房间出来，便看到江舟远还靠在门口的墙边站着没走。
姜琼跟他说了声晚安，拿着牛奶杯下楼了。
叶舒回卧室，江舟远也跟着回房间。
他一言不发，不知道是被声声那番话触动，还是在想别的。
叶舒没管他。
上午布置派对，安排厨师准备食物，下午照顾客人，她累了一天，身体疲惫得很，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洗澡。
出来时，江舟远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
叶舒自顾自的，护肤，吹头发。
折腾完，见他盯着手机，却雕像一样，没什么反应，叶舒忍不住问：“你还不睡吗？”
江舟远回神，淡淡说：“你先睡吧，我晚点再睡。”
叶舒便去睡了。
手机震了一下，又有微信进来，江舟远看向屏幕。
刘昊：【如果你的10%股份能让你跟叶舒和平分手，我愿意签同意书。】
【叶舒毕竟对方舟有恩，又是声声的母亲，我不希望你们闹太僵，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不过，光是我同意还不行吧？】
【你们结婚前，你转了10%股份给伯母，虽然还是你在控制，但名义上伯母也是股东，伯母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你问过伯母了吗？】
江舟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