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远来厨房的时候,声声看到了。
她刚准备喊爸爸问好,江舟远却转身走了。
声声立即察觉到爸爸不高兴。
声声一头雾水,爸爸昨晚又在她睡觉后才回来,她都没生气,爸爸为什么要生气?
“妈妈?”声声不解地求助叶舒。
叶舒把她刚做好的肉夹馍拿走,放进竹篮,提醒她说:“做完了,把手套拿下来去洗手吃早餐吧。”
声声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些,哦了一声,摘掉一次性手套,又去水池洗了手,跟叶舒一起拿早餐出去。
姜琼跟阿姨一起端出砂锅煮的小米粥,和放凉了的茶叶蛋。
声声自己爬到她的专属儿童椅坐好,见江舟远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她小心观察,纠结了下,小声说:“爸爸早上好。”
江舟远淡淡应了声:“嗯。”
声声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等了会儿,还是没等到想听的话,她便主动提醒:“爸爸,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早上好?”
“你不是说约定好了的吗?”
江舟远皱皱眉,对上女儿期待的目光,终究是不忍拒绝:“早上好。”
跟他回的那句“嗯”一样,机械音机械回答似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声声听着很不舒服,很不喜欢,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她呆呆地看着江舟远,想不明白,从刚才见面起,她也没做错事,为什么爸爸突然就生她气了?
声声想不通,只好求助叶舒:“妈妈?爸爸为什么生我气?”
“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吧。”
叶舒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在她面前的瓷碟上,又给她盛了碗小米粥,“不用关他,他自己会调整的。”
江舟远:“……”
姜琼深深看了江舟远一眼,心里窝着火,却忍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声声听进去,当了真,心疼地看了看江舟远,担心问道:“严重吗?要多久才能好?”
叶舒面无表情瞥了江舟远一眼:“这要看你爸爸想什么时候恢复了。”
声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过叶舒递过来的肉夹馍,张嘴要吃,想了想,还是没吃。
她一只手扶着餐桌,脚踩在椅子上,站起来。
坐她旁边的姜琼吓了一跳,忙起身扶着声声:“小心些。”
“谢谢外婆。”
声声道了谢,趴在桌上,伸长手,把手里的茶叶蛋江舟远面前的碗里。
“爸爸吃。”
江舟远:“……”
叶舒扶着她坐好,又重新给女儿剥了一个茶叶蛋:“快吃吧。”
“谢谢妈妈。”
声声仰头看着叶舒道谢,后知后觉想起爸爸还没跟她道谢,顿时觉得有点不太满意。
她看向江舟远,准备提醒爸爸,想到妈妈说爸爸病了,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让爸爸给她道谢。
生病的人有特权,大人小孩一样,她也应该多多照顾爸爸。
江舟远心情复杂地看着碗里的茶叶蛋,想吃,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他喉咙。
他明明是想着,要是声声今天也发脾气,他就趁机机会教育教育孩子,让她知道什么是不能做的。
今天的声声跟以前一样,很有礼貌主动打招呼,还关心他健康,把自己的茶叶蛋分给他。
孩子没有做出任何值得让他教育的事,反而当了一回贴心小棉袄。
这让江舟远有些不知该怎么收拾残局。
他先起的调,如今却不知该怎么下台阶。
叶舒倒是还在阴阳怪气,但即便如此,在女儿面前,她也很克制,依旧没有说他半分不是。
她还在遵守着“大人的事不能牵扯到孩子,不能让孩子卷进大人的纠纷”的约定。
江舟远深深看了对面母女俩一眼,拿起茶叶蛋,吃了起来。
饭后,叶舒给声声穿好外套,拿手机准备叫车。
江舟远拿着车钥匙,另一只手上挂着大衣走了过来:“走吧,我送你们去学校。”
有免费的司机,叶舒自是乐意的,当即退出打车软件。
声声却是又惊又喜:“哇,爸爸你今天也不忙了吗?”
“以后你也会每天早上都送我去学校吗?”
声声围着他蹦蹦跳跳,好不欢喜。
江舟远低头看了看女儿,牵住她伸过来的小手:“嗯,我会尽量。”
“啊。”声声不好忽悠,当即露出失望的表情,“工作还是很忙吗?”
“嗯。”
“哦,那好吧。”
“忘记戴手套了!”
姜琼拿着声声的手套,追上来,给声声戴好手套,目送一家三口出门。
送声声进了学校,江舟远一句话没跟叶舒说,开车离开了幼儿园,回公司。
昨天才吵过架,他没有再舔着脸讨好她的义务。
叶舒不慌不忙打了辆车回家。
明天就是生日派对,派对的布置还剩一些鲜花的摆放位置调整。
叶舒回来后,跟姜琼和阿姨们把放小花篮的架子和台子摆好,只等明天鲜花送到。
一直忙到中午,终于结束了所有前期准备工作。
饭后,姜琼和阿姨们回房间午睡。
叶舒回到房间,没睡,而是开了电脑,把苏凝发来的调查信息,和“正义者”邮寄来的资料一起整理好,写了一份举报材料,并打印出来。
等声声生日过后,就去举报。
同一时间,某大厦顶层总裁办。
方特助不知第几次接收到小周总的目光,忍无可忍,很是无奈地对老板摇了摇头。
“我刚才问过了,暂时还没收到相关举报信息。”
周时楷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皱起的眉,却没再舒展开。
怎么回事?
叶舒是聪明人,看到那个皮包公司的材料,应该知道江舟远要做什么了吧。
材料都寄给叶舒几天了,她怎么还没动作?
她迟迟没行动,总不能是叶舒还爱着江舟远,舍不得离婚?
或者她拿着那份资料威胁江舟远,想让他回心转意吧?
周时楷越想越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