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本能似的抽开手,躺在小小单人床上的女人还在呓语,不停地喊着一个名字。
翟聿是谁?
她喜欢的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心沉到了谷底。
扭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穿着破烂的短袖,身上疤痕丛生。
没有像样的车子房子和工作,还有个生病的老父亲。
虽然不知道现在多少岁,但总是比躺在床上温软如玉的美人年纪大的。
他长叹一口气,可能是叹息声太大,床上的女人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眉眼,身上因为屋里太热,出了薄薄一层汗。
她发了两秒懵,眼眶湿润的看着男人,甜甜的说了声,“你回来了。”
阮宁坐起来,整理裙子。
指着桌子上的单子,“我帮你整理好了,电脑上帮你打了表格,后面打勾的是送过的,标红的是加急,后面标了地址,这样你就不容易送错了。”
男人又嗯了一声。
女人眼神清澈明亮,像是没见过社会险恶的大学生。
也是,她如果见过社会险恶,怎么会跟他一个一无所有的陌生男人走的那么近?
“张小鱼,你怎么了?”阮宁张开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她还挺喜欢小鱼这个名字的。
大学的时候她怎么没想过给翟聿起这个小名?
男人一把攥住她乱晃的手,“没什么,天越来越热了,你以后少到这里来,那些东西在你家弄了发过来也是一样的。”
他看着她,眼神不容拒绝,“不用亲自来了,我照常给你开工资。”
阮宁顿住,抽回手,“不要。”
“上班那儿有不来的道理,”她说着又去拉翟聿的手,被人躲开。
她又去拉,又被躲开。
“你怎么了?”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翟聿起身,“没什么,我还有事,走了。”
阮宁一脸懵的看着被关上的门。
虽然翟聿说了让她走,她还是等到了晚上。
还以为翟聿会和前几天一样送她回家,但这晚,男人没来。
阮宁打了车回家。
第二天刚要去上班,收到男人的微信。
小鱼:今天我不在,去给燕城那边发货,你不用过来。
阮宁:那我去找你。
小鱼:不用。
而后她发什么,对面也不回了。
接连几天,翟聿都是这个借口不让她去店里。
她实在是忍不了了,给翟聿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人声嘈杂,一听就是在渔厂。
“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你。”阮宁声音带着轻微的怒意。
翟聿声音平静,“人手够,你不用来,来了麻烦。”
阮宁声音哽咽起来,“你觉得我对你来说是个麻烦吗?”
听到女人要哭了,翟聿急忙改口,“不是。”
“夏天到了,这里又脏又臭,你的漂亮衣服会沾上味道,洗不掉。”
阮宁撇着嘴,“我不介意。”
“可我这两天不去渔厂。”翟聿说,“我爸身体不舒服,我回去看看他。”
阮宁哦了一声,挂了电话后,直奔张培原家。
翟聿果然在,见到她来,表情并不惊讶,只是把她牵到自己卧室。
“你就在这里呆着,不要出来知道吗?”
阮宁乖乖的点点头,“知道了。”
木门并不隔音,阮宁听到张培原呕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痛苦。
她给陈锋发了消息。
阮宁:张叔到底是怎么了?
陈锋:上次我们偷偷给他抽了一管血,是癌症晚期,我给翟总说了,他说他知道。
听到是这个结果,阮宁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等翟聿过来开门,门外一切已经收拾好了。
“我们要不要送张叔去医院?”阮宁说。
“他不想去,说什么也不想去。”翟聿道。
张培原说不用花没用的钱,等他死了后,火化了撒到海里。
这话题太沉重了,阮宁从翟聿眼里看到了痛苦。
她转移话题。
“之前那三个燕城老板说,新的渔厂地址已经选好了,比现在的大了很多,他们租下来专门给你做生意的。”
“楼上的办公室有空调,以后不用那么热了,办公室旁边就有宿舍,我们可以搬到那里住了。”
说是宿舍,但其实是她和虞江沅提前跟那里的住户商量好的,把房子买了。
她现在住在自己公寓,翟聿大多数时间就住渔厂楼上,晚上会来照顾张叔。
他很忙,忙到现在抽不出时间送她回家,但她不想和翟聿分开太久。
翟聿咬着唇,“嗯。”
“你租的房子快到期了吧。”翟聿淡淡,“这几天我带你看看附近的房子,给你租一套,你在外面住。”
阮宁愣住,“你没听到我刚说的吗?新的门店上面有房子,有两间。”
翟聿,“听到了,另一间我有别的用途,你住外面。”
“我哪里做错了吗?”阮宁问,“你好像很不想见我的样子。”
翟聿,“没有。你一个女生,住我隔壁不好。”
“张小鱼。”阮宁腔调提高,“我没觉得不好,我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翟聿看着她这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爱他。
可他们才认识了多久。
他顿了顿,“那你之前梦里叫的那个人是谁?”
他声音太小,阮宁没听到,“你说什么?”
翟聿摇摇头,“没什么。”
阮宁没再给他拒绝的机会,第二天就和虞江沅早就找好人打了招呼,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新店面楼上。
旧店面租期到的那天,翟聿也搬了过来。
阮宁穿着拖鞋站到他面前,笑眼盈盈,“要我帮你搬东西吗?”
“不用。”翟聿淡淡,“很重,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阮宁没搬,拿着毛巾看他不停地上下楼,跟着帮他擦汗。
翟聿和两个伙计忙到晚上。
虽然不知道自家老板和这个漂亮女人什么关系。
但伙计很有眼色的没有多留。
翟聿带着阮宁到楼下吃了碗面,上楼后没等阮宁说什么,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阮宁被留在过道,也不恼,回了旁边的房子,
洗完了澡,怔怔的盯着浴室的水管,突然拿起榔头邦邦邦的开敲。
她力气小,敲了好多下,水才飙出来。
她大叫几声,等到全身被水淋透,才湿漉漉的去敲翟聿的门。
门一打开,她抱紧翟聿,“水龙头坏了,我好害怕。”
男人呼吸一紧。
她抬眸,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我好害怕,小鱼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