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聿立刻转换表情,“是陈锋跟我说的。”
阮宁狠狠剜了他一眼,拿起扔在沙发上的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翟聿慌了,立刻跟上去,从背后抱住阮宁。
“我错了。”他软着嗓子,“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好玩?”阮宁挣开男人,转身盯着他,眼神像是要把人看穿。
阮宁哑着嗓子,“你觉得耍我很好玩吗?”
她眼中蓄满热泪,一颗颗从眼角滑落。
男人瞬间慌了,拉住阮宁的手,“对不起,我不该开这种玩笑,对不起。”
“翟聿。”阮宁声音哽咽,“你知不知道你醒来不记得我的时候我有多难过。”
“你知不知道你没醒这半年我有多难过?”
“这段时间,我旁敲侧击问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承认想起来了。”
“我差点就...”阮宁呼吸不畅。
差点就要放弃了。
想着就算翟聿记不起来,未来慢慢培养感情也是一样的。
但她这一切担忧竟然都来自于他觉得好玩?
阮宁肩膀抖动,哭的更凶了。
翟聿的心被揪住,他握起阮宁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对不起,你打我吧。”
“别哭好吗?”
他咬着唇,“我也不想这样,但我这半年来总是做梦。”
“做梦梦见你当时跟我说你喜欢的恋爱是一见钟情。”
翟聿解释,“我是想弥补我们年少时的遗憾。”
阮宁抬眸,浓密的睫毛沾着泪水黏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抽出自己的手,“可我讨厌欺骗。”
“我姐姐躺在病床上6年没有醒来,你不知道你躺在和她一样病床上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
“我多怕你就那么永远醒不过来了。”
翟聿的心跌到了谷底,他没想到这个。
他紧紧的抱住阮宁,感受着她单薄颤抖的身躯。
明明她也瘦了那么多,这些天却总是督促他多吃一点。
“我混蛋。”他声音跟着哽咽,“我不是人,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抱了许久,大门传来开门的声音。
翟泠音挽着虞江沅的手走进来,就看到两人之间不同的氛围。
两人愣住。
阮宁抹了眼角的泪,把人推开,“我走了。”
男人表情慌乱,“你去哪儿。”
“既然你已经想起来了,那我想冷静冷静。”
说完,阮宁越过门口的两个女人,大步朝外面走去。
阮宁走出别墅院子大门。
翟聿火急火燎的追出来,拉住阮宁的手。
“你要去哪儿?”他声音哽咽。
阮宁淡淡,“回家。”
翟聿的心猛的一沉,“这里不是你家吗?”
“不是。”阮宁斩钉截铁。
“可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只写了你的名字。”翟聿说,“本来就是为了跟你求婚才买的。”
“你要实在生气,你留下来,我滚好不好?”
阮宁微怔,咬着唇,“那这里也不是我的家。”
阮宁大步走出别墅区,停在路边打车,翟聿始终跟在一旁。
阮宁没说话,拦下的出租车停在路边。
一双冷白的大手扶住车门,“你想去哪儿?我开车送你去行不行?”
“宁宁,别上车。”
阮宁眼里都是冷漠,“要么让开,要么我们永远都不见面。”
翟聿最终还是放开了手,看着车子扬长而去。
回到家,翟家母女看着翟聿。
虞江沅问,“怎么了?你惹阮宁生气了?”
翟聿挠挠头,“我其实没忘了她,我逗她玩的。”
虞江沅母女愣在原地,“是最近才想起来的还是醒来的时候就认得她。”
“醒来的时候就认得。”
啪!
一记耳光,清脆利落,翟聿的脸被扇到一边。
虞江沅气的发抖,“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混蛋儿子?”
虞江沅捂着胸口,翟泠音赶忙来扶着。
“阿聿。”翟泠音蹙起眉头,“你太过分了。”
翟聿没反驳,“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没醒这半年,阮宁为你付出了多少?”
听到这话,翟聿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虞江沅顺着心里的气。
“她心脉严重受损,天天吃那些苦不拉几的中药,人都吃憔悴了。”
“为了给你试管个孩子,逼着自己吃补品。”
“那么粗,那么长的针好几次刺到她身体里,这孩子愣是没吭一声。”
“为了给昏迷不醒的你生个孩子,她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你现在还骗她?!”
虞江沅越说越气,抬手又要打过去。
翟聿呆愣在原地。
宋阮宁抑郁了?
宋阮宁还拼了命要给他生个孩子?
反应过来,他拿起外套冲出家门。
出了小区,那辆出租车早就不见踪影。
巨大的愧疚裹挟着他。
男人抬手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连抽了好几下,拿出手机,“帮我查查,宋阮宁姐姐现在住哪里。”
到了琼华居,翟聿直奔阮宁家。
甚至嫌人太多电梯太慢,一口气爬了18楼。
翟聿气喘吁吁的敲响大门,是宋芷柔来开的门,怀里抱着个奶团子。
见到是他,宋芷柔惊讶一秒,“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阮宁在吗?”
宋芷柔一脸疑惑,“她不是和你住一起吗?”
翟聿的心跌到了谷底。
宋阮宁没在这儿?
那她会去哪儿?
她有抑郁症。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翟聿嘴唇颤抖,“你能给她打个电话吗?我的电话她不接。”
宋芷柔蹙起眉,拨通了阮宁的电话。
没人接,又拨通了几次,还是没人接。
翟聿耳边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怦然坍塌。
他二话没说,又冲下楼。
天色擦黑,车流量多了起来。
库里南像一头穿梭在黑色夜流中的巨兽。
每经过一处大桥,翟聿都提心吊胆的看着。
手机一直打着电话,始终没人接。
韩旭看他着急,忙安慰,“聿哥,我让我兄弟去找了,你别着急。”
“阮宁姐那么坚强,她不会做傻事的。”
劝阻没入耳,翟聿的眉头依旧紧蹙。
找到凌晨3点,无果。
电话还是打不通,翟聿甚至不敢跟宋芷柔说这件事。
他再一次伤害了她的妹妹。
他又一次伤了她的心。
翟聿没回家,鬼使神差的到了红石小区。
看到灯是关着的,心死了大半。
他颤颤巍巍的上了楼,打开出租屋的小门,坐在客厅沙发上。
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惧怕的情绪,大哭起来。
在里屋睡觉的人听到痛苦的哭声。
起身打开客厅的灯。
站着坐着的人皆是一愣。
阮宁看着翟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肩头还在轻微抽搐。
“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