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患半年前那次事故头部受伤严重。”
医生拿着脑补CT影像,指着CT上的阴影区。
“看到了吗?这里有一小块淤血,影响了记忆。”
“不过不用担心,随着正常活动,会慢慢淡化消失。”
阮宁看着床上瘦的快认不出来的人。
脑子里都是过往的回忆,她想过翟聿醒来两人会哭。
想过在他醒来跟她求婚,甚至想过因为遭受的伤害太大,翟聿会恨她。
却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神听到她的祈愿了。
她的爱人醒了。
但她的爱人不记得她了。
阮宁垂眸,眼泪滴在手掌上。
翟泠音把人搂住,轻拍肩头安慰。
“你哭什么?”床上的男人道,“漂亮的脸都哭花了。”
“阿聿,你还记得我们吗?”虞江沅上前询问。
翟聿淡淡,“妈,我记得你。”
而后指着病床前的所有人一一叫出名字。
阮宁心里酸涩难耐,他记得所有的家人,甚至连陈锋都记得。
唯独她。
没关系,至少他醒来了。
阮宁忍住情绪看着病床上的人,翟聿的脸上是她看不清的表情。
男人突然勾唇一笑,对着虞江沅道,“妈?你帮我问问这位小姐。”
他指着阮宁。
“帮我问问她结婚没。”
“我对她一见钟情了。”
翟聿笑容明媚,“她是我理想型。”
阮宁愣住,所有人都愣住。
“阿聿,你真的不记得她了吗。”翟泠音说,“她是你”
话没说完,翟聿摇摇头,“不记得。”
他勾唇一笑,“连戒指都没戴,总不可能是我老婆吧?”
几人面面相觑。
医生道,“想不起来就不要硬想了,好好休息,等身体逐渐适应,配合些康复工作,很快就能想起来。”
几人没再问翟聿什么。
医生和护士来给翟聿做检查。
阮宁自始至终看着,看着她在病床上躺了半年,每日吊营养液,瘦的形若枯槁的爱人。
人刚醒来,检查了各项功能之后,刚醒来的身体撑不了那么长时间,翟聿又睡了过去。
翟聿睡后,陈锋回去公司处理工作,翟家老小去家里拿东西。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阮宁趴在床头,撑着眼皮不敢睡,怕醒来这只是一场梦。
最终,但还是太困睡了过去。
翟聿睁眼,摸着她的头,“笨蛋。”
“宋阮宁,我回来了。”
-
翟聿身体恢复的比阮宁想象的快。
但还是记不起她是谁。
众人为了不刺激他,编了个阮宁在这里的理由。
翟屿风说她是合作伙伴的女儿,暂时借住在他们家,翟聿信了。
阮宁削着手里的苹果,递到翟聿嘴边。
“看来我爸给了你不少钱,让你来伺候我个失忆的残废。”
阮宁一顿,眼眶酸涩,“你不是残废,失忆也会记起来的。”
翟氏用嘴接过她喂过来的苹果,唇瓣擦过阮宁指尖,留下一丝温热。
“所以你为什么没结婚?”
阮宁直勾勾的看着男人,“因为我和喜欢的人总是错过。”
翟聿漫不经心,“你喜欢的人他怎么样?”
问完,屏住呼吸。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在宋阮宁心里,他是怎样的。
阮宁轻笑,娓娓道来。
“他起初对我不好,看起来也很讨厌我。”
“但那么多年过去了,我知道他心里有创伤,之前也不知道表达。”
“我们错过了彼此很多年,我以为我把他忘了,但其实没有。”
“我可能没有一刻是忘记他的。”
“我。”阮宁深吸一口气,看着翟聿,“一直很爱他。”
“除了他,我不会嫁给任何人。”
翟聿攥紧拳头,这比他听过的所有情话都要动人。
他快要控制不住心底压抑的情绪,“你觉得他很好?”
阮宁嗯了一声,“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她垂眸,“过不久,他就会回到我身边来。”
阮宁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她也不知道翟聿什么时候能想起她。
翟聿笑笑,“那这么说,我是没有机会了?”
“什么机会?”
“我不是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吗?”翟聿拉起她的手,“要不要把他忘了,和我在一起?”
阮宁把手抽出来,双眼真诚,“忘不掉,这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翟聿浑身一僵,耳畔是血液流动的声音。
笃笃——
病房的门被轻轻打开,沈逸带着谢凌进来。
两人意识到是打断了什么。
“没,没打扰你们吧?”沈逸道。
阮宁淡淡,“没有。”
两人松了一口气,谢凌一把拉住阮宁的手,“阮宁姐,你看你都瘦了,这些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阮宁轻笑,“没有,在好好吃。”
沈逸说了云梦的情况,也说了宋总的位子永远都会给阮宁留着。
说罢,两人出了病房。
“翟总真失忆了吗?我怎么觉得他一点不想把阮宁姐忘了的样子?”谢凌问沈逸。
“不知道。”沈逸叹了一口气,“他俩也是够坎坷。”
他没给谢凌说。
自从翟聿和宋阮宁3年前重逢,他就知道两人分不开了。
-
半个月后,翟聿出院。
阮宁原本想着带翟回去两人的出租屋。
虞江沅以养护翟聿的身体为由拒绝了。
最后阮宁和翟聿就住在离翟泠音家不远的别墅里。
翟屿风夫妇在这里也有一套房子,方便几人见面。
把东西都收拾好。
“你真就是我爸朋友的女儿,我的干妹妹?”
阮宁淡淡,“嗯。”
翟聿轻笑,“有和哥哥住在一起的妹妹吗?”
阮宁脸颊微微泛红,“又没有血缘关系。”
“你不想我住的话,我搬走。”
翟聿轻笑,“我没这个意思,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为了给两人留空间,芳姨做完晚饭就走了。
阮宁洗了澡躺在床上,翟聿就在隔壁。
原以为这段时间他能想起来什么,看来没有。
如果以前,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冲进她的房间里来了。
阮宁拉开床头柜,摩挲里面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戒指。
叩叩叩。
阮宁急忙把抽屉拉上。
翟聿打开门,进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阮宁起身走到人跟前。
阮宁觉得他的表情不对劲,抬手抚摸他的额头。
手刚抬起,被人攥住,越过头顶,按在门板上。
“阮宁妹妹,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