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栀眠盯着天花板到凌晨三点。
腰侧那块皮肤一直在发烫，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对，她把被子踢开，又拽回来，最后整个人趴着，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声。
有点。
她居然回了有点。
对一个AI说有点喜欢被真实老公抱腰。
这算什么？精神出轨还是物理出轨？出轨对象还是同一个人？
不对，AI不是人。
姜栀眠把自己的逻辑绕成了死结，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窗外已经泛白了。
再醒来是被渴醒的。
嗓子干得冒烟，她摸了***机，早上九点四十。
拖着拖鞋往厨房走，头发乱得炸开，睡裙皱巴巴贴在身上。
走到客厅拐角，她停住了。
厨房里有人。
裴砚礼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拿着一只摩卡壶。白衬衫换了件干净的，领口扣子照样没扣，袖子挽到小臂中段。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打进来，落在他手臂上。
骨节分明，皮肤偏白，浅浅的青筋从腕骨一路延伸到小臂内侧。
姜栀眠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张照片。
AI发给她的那张随手拍的小臂照片，构图随意，光线不均匀，袖口挽起的角度，青筋的走向。
和眼前这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她站在拐角处，视线黏在他手臂上，一秒，两秒。
裴砚礼转过头。
四目相对。
“看什么？”
他的声线还带着早起的那种低哑，不紧不慢地问出这三个字。
姜栀眠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后背撞上墙壁。
“没、没什么。”
她的视线乱飘，落在他袖口上，脱口而出：“你袖子挺整齐的。”
话说完她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什么叫袖子挺整齐？这是人话吗？
裴砚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袖口。
挽起的布料其实有点皱，算不上整齐，但他没拆穿。
脑子里闪过她之前在聊天框里对AI发的那几条发烧的消息。
“这个青筋！这个骨节！我要死了！”
“再来一张嘛！多露一点点！”
他转过身去，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动作不急不缓，刚好把微微发热的耳根藏进侧面的阴影里。
“牛奶你喝热的还是凉的？”
“热、热的。”
姜栀眠站在原地，两只手绞在一起。
她不敢再看他的手臂，但余光怎么都绕不开。
裴砚礼把牛奶倒进奶锅，开了小火，背对着她，衬衫布料贴在肩胛骨上，腰线收得很窄。
姜栀眠这才想起来，自己还顶着一个鸡窝头！连忙转身就跑回了卧室。
门一关，她扑到床上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完了完了完了】
【我现实老公手也好好看，跟你昨天发的照片有点像！我是不是缺男人缺疯了？同款手臂看谁都心动那种？】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喘气。
厨房里，裴砚礼的手机在料理台上亮了一下。
他侧头扫了一眼屏幕，下一秒勾唇笑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手那么好看？！
裴砚礼拿起手机，拇指悬停了两秒，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但面上什么都没露。
打字，发送。
【像不好？说明你的审美稳定。】
卧室里，姜栀眠看到这条回复，噗嗤笑出了声。
审美稳定。
这个AI说话怎么这么欠，但又莫名好笑。
她胆子大了一点，继续打字。
【那你说，我要是夸他手好看，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馋？就是那种……涩涩的馋？】
厨房里奶锅开始冒泡，裴砚礼关火，单手把牛奶倒进杯子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盯涩涩馋四个字看了两秒。
他性感的喉间滑动了一下。
他打了一个字。
【会。】
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但他应该不讨厌。】
姜栀眠捧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不讨厌！AI说不讨厌！那她是不是可以试试？
就……随便试试，万一裴砚礼的反应跟AI说的一样呢？
她给自己做了三分钟心理建设，换了件像样的家居服，理了理头发，重新走出卧室。
裴砚礼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桌上摆着两杯热饮，一杯咖啡一杯牛奶，旁边还有两片吐司和一小碟黄油。
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姜栀眠坐到对面，端起牛奶杯小口喝着，视线忍不住往他手上飘。
他右手拿着咖啡杯，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戒指。
铂金的，窄窄一圈，内侧刻着什么字，晨光打上去泛着柔和的光泽。
婚戒。
他居然一直戴着婚戒。
姜栀眠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她想起AI说的他应该不讨厌，咬了咬牙，开口。
“你手真挺……”
裴砚礼抬眼看她。
“咳咳，”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挺适合戴婚戒的。”
话落，餐桌上安静了。
裴砚礼放下咖啡杯，慢慢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只是适合戴戒指？”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
“不是我的手好看？”
姜栀眠整个人僵住了。
他怎么知道她想说的是手好看？她明明已经拐了个弯了！难道她的表情这么明显吗？
脸从脖子开始烧，一路烧到耳尖。
裴砚礼看着她红透的脸，薄唇微微一动，没笑出来，但眼底的光沉了一度。
他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桌面上，铂金的圈环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你的呢？”
姜栀眠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们结婚的时候，戒指是一对的。”他用食指把戒指往她那边推了一点，“我一直戴着。你的在哪？”
在床头柜抽屉里。压在一堆发圈和润唇膏底下，半年没动过。
但是姜栀眠不敢说实话……
说出来会被眼前的他给掐死吧……咳咳……
姜栀眠端起牛奶杯猛灌了一口，含糊道：“在……在保养。”
“保养？”
裴砚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看破没说破。
虽然这戒指是托国外的大师订做的，珍贵异常，但是没有要到保养的地步吧。
但他还是把自己的戒指重新戴回去的动作，慢了那么一点，像是故意让她看清楚。
姜栀眠把脸埋进牛奶杯后面，不敢看他。
这时裴砚礼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林叙。
他接起来，没避开她。
“裴总，您昨晚让我调查的关于太太的喜好，资料已经整理好了，要现在发您邮箱还是……”
“晚点说。”
裴砚礼挂断电话，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姜栀眠握着牛奶杯的手指收紧了。
刚才她都听到了！
太太的喜好……
据她所知，目前，他裴砚礼的太太，只有她一个人吧……咳咳……在他没有出轨的前提下……
他让人调查她的喜好？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裴砚礼正在往吐司上抹黄油，动作平常，好像刚才那通电话什么都没发生。
但姜栀眠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
商业联姻而已。半年不回家的人，微信记录只有转账的人。
他调查她的喜好做什么？
裴砚礼把抹好黄油的吐司推到她面前。
“吃。别光喝牛奶。”
姜栀眠低头看着那片吐司，黄油抹得很均匀，边角都照顾到了。
她咬了一口，黄油在舌尖化开，咸香的。
对面的人端着咖啡，视线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姜栀眠没注意到。
她黄油沾到嘴角边上了，而刚才，坐在对面的裴砚礼的目光，不经意地从她嘴角边扫过去……
那一瞬间，裴砚礼的脑海里闪过的，竟然是，一瞬间很想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