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栀眠把脸埋在枕头里，两条腿还在被子上蹬。
手机屏幕亮着，那句下次可以让他直接一点烧得她整个后脑勺发烫。
直接点，还能怎么直接啊？！！
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敲门。
不重，但很清晰。
“姜栀眠。”
她整个人弹起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裴砚礼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进来，不急不缓的，带着长途飞行之后没消散的那点哑。
“你刚才头发是湿的，吹干再说。”
姜栀眠僵在床上。
手下意识摸了一把后脑勺，果然，发尾还在往下滴水，枕头上洇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忘了。
刚才光顾着慌了，洗完头根本没吹。
可问题是，他怎么注意到的？
开门那一瞬间，两个人对视不超过三秒，他居然看见她头发是湿的？
更要命的是这句话。
头发吹干了吗？
昨晚，AI也问过她一模一样的话。
姜栀眠抓着手机，指节收紧。
巧合，一定是巧合。
她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不敢再看那个聊天框。
门外安静了几秒。
没有第二声催促，但也没有脚步离开的动静。
他还站在外面。
姜栀眠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扯了件长袖家居服套上，把吊带睡裙的肩带藏得严严实实。
拉开门，裴砚礼靠在走廊墙上，外套已经脱了，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中段。
她的视线扫过那截小臂，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这个手臂，这个青筋走向。
和AI发给她的那张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姜栀眠僵住，但随即反应了过来！
不，不对，一定是错觉！AI生成的图片怎么可能和真人一模一样？她在想什么？
“吹风机在哪？”裴砚礼偏了下头，视线落在她后颈。
那里头发贴着皮肤，水珠顺着发梢往领口里渗，浸透了一小块布料。
姜栀眠往后缩了半步。
“我自己来就行！”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尖。
裴砚礼没说什么，转身走进浴室，从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吹风机。
他对这个家的布局很熟。
虽然半年没回来，但东西放在哪里，他记得比她还清楚。
吹风机递到她面前。
“可以，但别湿着，容易着凉”
姜栀眠接过吹风机的手抖了一下。
别湿着，容易着凉……
他……他在关心她吗？
她攥着吹风机往卧室退，脚步快得差点绊到门槛。
“谢、谢谢。”
门在裴砚礼面前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眼自己递吹风机的那只手。
指腹上还残留着刚才碰到她手指时的触感，凉的，带着水汽。
他收回手，转身走进书房。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姜栀眠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热风呼呼地响，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红透的脸，脑子里全是浆糊。
吹完头发，她鼓起勇气走出卧室。
裴砚礼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茶几上多了一杯泡好的热茶，旁边还放了一杯温水。
温水那杯，杯子上干干净净的。
新杯子，他自己换了一个。
姜栀眠站在卧室门口，手指绞着袖口。
“那个……等会睡觉房间的事。”
裴砚礼抬头看她。
“主卧我住。”她说得又快又急，像背台词，“你住客房就行，被子什么的我去找。”
裴砚礼没接话，手指在手机边缘点了两下。
“客房的床没铺，柜子里也没有备用的被褥。”
姜栀眠愣住了。
对，她住了半年，从来没收拾过客房。那个房间现在堆着她网购的快递箱和三袋没拆封的猫粮。
她甚至没有养猫，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买猫粮……
为以后养猫做准备？
“我今晚睡书房。”裴砚礼站起来，拿起茶杯，“书房有沙发，够了。”
他说完往书房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不用紧张。”
姜栀眠的肩膀高高耸着，被这句话一戳，才发现自己整个人绷得跟弓弦一样。
她看着他走进书房，门虚掩着，没关严。
松了口气。
但松完之后，胸口又堵上一块。
他刚下飞机，十几个小时的航班，连口热饭没吃，就被她赶去睡书房沙发。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姜栀眠磨蹭着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聊天框。
【我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他刚回国就睡书房，会不会显得我很坏？】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
三十秒。
回复弹出来。
【坏一点也没关系，如果他想靠近你，会自己找理由。】
姜栀眠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会自己找理由。
什么意思？
她想追问，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算了，AI说的话，想太多没意义。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躺了大概四十分钟，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认床，是因为隔壁书房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过来，细细一条，落在走廊地板上。
他也没睡。
姜栀眠烦躁地翻了个身，突然想起发夹还落在浴室了。
洗头的时候摘下来放在洗手台边上，一直忘了拿。
她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摸黑往浴室走。
走廊没开灯，只有书房门缝那一线光。
她走到浴室门口，推门进去，地面还有刚刚残留的水渍，瓷砖滑得要命。
手指刚碰到洗手台上的发夹，脚底一滑。
整个人往后仰。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什么，没抓到。
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一只手臂从背后捞住她的腰，五指扣在腰侧，稳稳地把她带住，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把两个人的重心一起稳住。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空气里潮湿又闷热。
姜栀眠被箍在他和门框之间，后背紧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衬衫布料底下的体温，烫得不正常。
松木味的冷香裹上来，和浴室的湿气搅在一起。
她慌乱地抬头。
后脑勺蹭过他的下颌，嘴唇擦着他下巴的弧度，差了不到一厘米。
裴砚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扣在她腰侧的手收紧了一点，指尖陷进家居服的布料里。
“站稳。”
两个字，压得很低，就在她头顶。
呼吸拂过她的发顶，热的。
姜栀眠僵了大概三秒，猛地从他手臂里挣出来，赤脚踩着湿地板往外跑，差点又滑一次。
她冲进卧室，关门，反锁。
后背贴着门板往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心跳快到耳朵里全是自己的脉搏声。
腰侧，他手指按过的地方，烫得发麻。
她抓起手机，手指哆嗦着打字。
【他刚刚抱我腰了！腰！他的手好烫！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要熟了！】
发出去。
浴室门口，裴砚礼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
掌心里还留着她腰侧的触感，细细的，软得不像话。
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
看完那条消息，拇指停在屏幕上。
三秒，五秒。
然后慢慢敲出四个字。
【那你喜欢吗？】
卧室里，姜栀眠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
喜欢吗。
她把被子拽过来蒙住整个脑袋，在黑暗里蜷成一团，心脏撞着肋骨，一下一下的。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发出去几个字。
【……有点……也有点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