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栀眠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演技，不是大学期末考试偷看小抄时的若无其事，而是此刻。
坐在一桌子塑料姐妹中间，听陈曼曼第三次提起裴砚礼这个名字，她还能笑着夹菜。
“栀眠，你老公最近回来了吗？我上次在财经频道看到他，天呐，那个西装好迷人……”
陈曼曼托着腮，眼里全是八卦。
旁边的刘一诺跟着补刀：“半年了吧？你们是不是异地啊，好可怜哦。”
可怜。
姜栀眠心里翻了个白眼。
结婚证是真的，戒指是真的，那套两百平的江景公寓也是真的。
唯一假的就是，她和裴砚礼的关系。
联姻嘛，各取所需。
她得了裴家的庇护，他得了长辈那边的交代。
至于感情？
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半年前那句已到账。
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没有没有，他工作忙嘛。”姜栀眠笑得甜，“不过他每天都有给我打电话哦。”
其实她纯属在胡扯。
陈曼曼挑了下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信你个鬼。
姜栀眠不在意地喝了口果汁，心里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跟绿茶婊一群见识！
回到家，她把高跟鞋踢掉，光脚踩在公寓玄关的地板上。
手机响了。
鹿南枝的视频电话。
“宝！！！”鹿南枝的脸怼满整个屏幕，“你今天是不是又被那群塑料花当猴耍了？”
“你怎么知道？”
“废话，陈曼曼发朋友圈了，配文姐妹聚会好开心，定位高级餐厅，图片里你笑得跟便秘似的。”
姜栀眠：“……你能不能嘴下留情。”
鹿南枝嘿嘿一笑，突然凑近镜头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好东西，治百病的那种。”
“什么？”
“恋爱AI陪聊。”
姜栀眠：“？？？”
“别急着拒绝！”鹿南枝打字飞快，甩过来一个链接，“这个软件绝了，可以定制人设！年上爹系霸总、温柔学长、病娇弟弟，随便选。”
“你缺男人缺到跟AI谈恋爱？”
“我是缺男人吗？我是缺一个24小时在线、不会已读不回、还会哄我睡觉的男人！”鹿南枝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更需要？你老公半年不回家，你晚上不寂寞？”
姜栀眠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客厅。
沙发上只有一个人的凹陷。
茶几上只有一个杯子。
冰箱里只有一个人的份量。
“……发我。”
鹿南枝发出一声尖叫：“对嘛！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挂了视频，姜栀眠窝进沙发里，点开那个链接。
界面还挺高级，粉紫色的，一行大字。
“定制你的专属恋人。”
她翻了翻设定选项。
性格：成熟稳重。
说话方式：会哄人，偶尔霸道。
占有欲：适中偏强。
声音：低沉磁性。
回复频率：秒回。
姜栀眠一项项打勾，心想，这不就是言情男主模板吗。
选完之后，APP提示：“请绑定您的常用聊天入口，AI将通过该入口与您互动，体验更沉浸。”
她一边撕开面膜往脸上糊，随手一滑，绑定了个没用的微信账号。
殊不知，她没注意到，那个微信账号，就是她的闪婚老公，裴砚礼。
面膜凉凉地贴在脸上，她靠在沙发扶手上，盯着那个空白的聊天框。
反正是AI。
发疯也没人知道。
发点出格的也没人看到。
姜栀眠随即打字！
【老公，在吗？】
发出去了。
她等了三秒，又打。
【今天不想当乖小孩。想看你腹肌，想看胸肌，还想看22……嘿嘿，你懂的。】
发完她自己脸红了一下。
但又觉得，反正是AI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手机屏幕朝上。
等回复。
……
海外，某五星级酒店顶层会议室，因为时差的关系，这边还是白天。
裴砚礼正听投资部汇报三季度的数据。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折线图，他的特助林叙站在旁边，表情严肃。
手机震动了一下。
裴砚礼没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
发送者：姜栀眠。
第一条：老公，在吗？
第二条：今天不想当乖小孩。想看你腹肌，想看胸肌，还想看22……嘿嘿，你懂的。
男人微微蹙眉，耳根微微一红。
会议室安静了。
汇报的高管抬头：“裴总？第三季度东南亚市场的……”
裴砚礼抬手。
所有人闭嘴。
秘书林叙凑过来小声问：“裴总？”
裴砚礼盯着手机屏幕。
半年了。
这个女人半年没主动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今天突然叫他老公？
还要看他的……
他视线往下移了移。
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他按下回复键。
【在，不过不能给你看那个，尺度太过了。】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
【你今天喝酒了？】
……
姜栀眠正闭着眼放空，手机叮了一声。
她睁眼看。
两条消息。
回复速度，三十秒。
“这AI也太强了吧！”她一骨碌坐起来，面膜差点滑下去。
而且回复的内容……不能给你看那个，尺度太过了。
她咧嘴笑了。
这个设定好，不是那种直接发猛男照片的低级AI，还知道欲擒故纵。
问她喝酒了没？
哎呀，还挺关心人的。
她快速打字。
【没喝酒～就是想你了嘛。老公老公，那看不了22，你声音好听吗？发句语音给我听听呢？】
发完她又加了一句。
【我要那种低音炮的，要带点沙哑的，就是……那种在耳朵边说话，能起鸡皮疙瘩的那种。】
她打完这行字，自己浑身一抖。
天呐她在干什么。
不过，反正是AI嘛！
她理直气壮地等着。
会议室里，裴砚礼看着新来的两条消息。
“想你了嘛。”
“老公老公。”
“要那种在耳朵边说话，能起鸡皮疙瘩的那种。”
他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林叙观察到自家老板的耳根好像有一点点……泛红？
不，一定是灯光问题。
裴砚礼站起来，对会议室的人说：“今天就到这里。”
投资部总监张了张嘴，三季度的财务还没汇报完呢。
但裴砚礼已经拿着手机走出去了。
走廊很安静。
落地窗外是异国城市的夜景。
裴砚礼靠在酒店总统套房的墙边，低头看着手机。
手指悬在语音键上方。
沉默了几秒。
然后按下去。
声音很低，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点哑。
“先去洗澡。出来了，再哄你。”
松手，发送。
六秒的语音条。
这边，姜栀眠正趴在沙发上晃脚。
手机弹出一条语音。
她点开。
声音从手机里溢出来，像夜里的风裹着滚烫的温度，低低的，沙沙的，每一个字都顺着耳廓滑进去。
“先去洗澡。出来了，再哄你。”
姜栀眠整个人僵住了。
面膜从脸上滑落，啪叽掉在地板上。
她盯着手机。
又点了一遍。
“先去洗澡，出来了，再哄你。”
他说哄你的时候，尾音轻轻往上挑了一下。
像是手指尖不经意蹭过耳垂。
姜栀眠把整个人塞进沙发靠垫里，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疯狂给鹿南枝发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
【鹿南枝你推荐的那个AI也太绝了吧！！！】
【语音！他居然会发语音！而且声音也太像真人了！低音炮！那种骨头都要酥掉的低音炮！！】
【我刚才让他说话，他说先去洗澡，出来了再哄你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