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告示在这附近，这里也算不上安全了。”欧阳啸将处理好的野兔烤好塞给楚灵，回头看向楚无毓。
“是，所以明天一早就得去下一个地方。”
楚灵不知想到了什么，接着道：“不能回躲，得前躲。南疆边境估计有人堵守着，而我们先往中心进，处理掉中心的人物边境的就好办了。”
欧阳啸蹙眉：“往中心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别说南疆，中原也没几个人能跟楚哥哥过招，怕什么？”
楚无毓一言不发，起身拔出临惩引出些剑气围在周围，形成了一个结界。
楚灵摸进帐篷，
“你们休息，我守夜。”
“楚前辈，不如晚辈守后半夜，前辈守前半夜。”
楚无毓点头，坐回篝火边，垂眸摩挲着腰间粗布裹着的临惩，欧阳啸弯腰进了帐篷。
帐篷中间是楚灵简易搭的火塘，火塘里只剩暗红的炭火，四周是压平的泥地，楚灵正铺着干草，靠里侧并排放着三个铺位。
“楚哥哥呢？”
“前辈守前半夜，我接班。”
楚灵没有多说什么，三下五除二铺好干草，弯腰走出了帐篷。
“你不休息？”欧阳啸的声音隔着皮帘子落入楚灵耳中。
楚灵没有回答，锁定楚无毓的方向后遍快步走去，临到跟前又放慢了步子。
楚无毓听见脚步声，抬眸看向走向他的楚灵。
“怎么出来了？”
“哥哥不在，睡不踏实。”
“我一直在外面守着，放心休息。”
“离开你身边都不踏实。”楚灵的语气极其真挚，甚至带着些急促的不安。
楚无毓拗不过楚灵，还是默许楚灵待在自己身边。
楚灵在楚无毓身边坐下，随意地拔了根干草在手中摆弄着。
楚无毓不由得侧眸看着少年灵活的手指在干草上动作，一只蚂蚱很快就出现在少年手中。
“我还以为你只会编草环。”
楚灵手一颤，有些心虚道：“是想着要送给楚哥哥才临时编的草环。”
“我看你手上有茧，虎口处偏多。你还学过剑？”
“不愧是楚哥哥。”楚灵粲然一笑，“我确实学过，我兄长教的。”
楚无毓点头。
“你兄长？功夫怎么样？”
“我兄长特别厉害，只是七年前便离家没了音讯。”
“……嗯。”
氛围静了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周围彻底一片漆黑，并无异常，该欧阳啸守了。
楚无毓正想让楚灵回帐歇息，转头看去时少年已经合上了眼，呼吸平稳安宁。
在帐外过夜到了夜深要着凉的，楚灵睡得沉，楚无毓也没想叫醒他，索性起身将少年轻轻抱起，走到帐帘前正巧碰上掀开帘子的欧阳啸。
“前辈这是……”欧阳啸的目光落在熟睡的楚灵身上。
楚灵和楚无毓差不多高，此时靠在楚无毓怀中却不显得违和。
“他睡着了。”楚无毓压低了声音。
欧阳啸点头，拉开帐帘好让楚无毓进帐。
楚无毓弯腰走进帐篷，将楚灵放在床铺上，解下自己的外袍盖在楚灵身上，自己则躺在楚灵身边，蹙着眉头闭上眼，久久不能入睡。
***
直至天光浅浅透过帐帘洒进帐篷楚灵才悠悠转醒，几乎是惊醒，倏然坐起身来。
“魇着了？”楚无毓坐在楚灵身边用手梳理着披散的墨发，捞了条布条绑了个低马尾。
楚灵愣愣看着楚无毓，使劲眨了眨眼才低下头，注意到了身上的云白外袍。
“……这是哥哥的？”
“嗯，昨夜你睡得沉便没有叫醒你。”楚无毓接过楚灵手上的外袍穿上，“清醒了就尽快收拾。”
楚灵点了点头，这才开始动作。
楚无毓出了帐篷，欧阳啸刚灭了篝火，白烟细细，直冲天际，再高些的就散去了。
“欧阳啸。”
仰着脑袋的欧阳啸这才回神看向楚无毓。
“楚前辈。”
楚无毓取出地图示意欧阳啸道：“今日去恨城，南疆腹地。等楚灵收拾好就出发。”
“是。”
***
恨城依山而建，房子的墙是用黑色的石头砌的，屋顶铺着灰色的瓦，远远看去宛如一片长在地上的乌云。
“楚哥哥，这镇子的名字真怪。”楚灵站在楚无毓旁边，眯着眼看向城中，“恨城。谁取的？”
“吴家。”楚无毓收回目光。
欧阳啸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把剑藏在了行囊里，行囊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楚前辈，我们真的要进去？”欧阳啸有些迟疑，“这镇子上的人怕是有一半都认识楚掌门。”
楚无毓把行囊的带子系紧了一些：“你们跟紧我，不要多说话，有人问就说我们是路过做生意的。”
楚灵看了一眼楚无毓，蓝白袍太好认了，整个修真界穿蓝白袍的人不少，但能把蓝白袍穿成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三人走进了恨城，街上的人不多，没有谁在意谁，都只顾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楚无毓走在前面，施了术法隐去了气息，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楚灵走在中间，手缩在袖子里，指间夹着一道雷符，只要灵力一催就能放出去。
欧阳啸走在最后面，手里摇着折扇，扇面上山水的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了，看起来用了很久。他的表情很放松，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视线却是有意无意地扫过每一处扎堆的人群。
他们走到了街尾，找到了一家客栈，门口挂着一面幌子，上面写着一个“住”字。
楚无毓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一件灰布袍，正在算账。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在楚无毓身上停了一瞬，接着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客官，住店？”
“住店。”楚无毓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两间房，住三天。”
男人收了银子，从墙上取下两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楼上，左手第三间和第四间。客官，我们这里晚上不太平，睡觉的时候记得关好窗户。”
楚无毓拿起钥匙：“多谢。”
三人上楼进了房间，楚无毓关上门，把行囊放在桌上，从行囊里抽出那根树枝握在手里。
“楚哥哥。”楚灵站在他身后，“那个掌柜有问题。”
“我知道。”
楚无毓转过身看着楚灵。
“他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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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也可能只是觉得我眼熟。”楚无毓把树枝插回行囊旁边，“不管他知道不知道，我们不能走，不然就正中他们下怀。”
欧阳啸站在门口把门闩插上。
“楚前辈，我们今晚怎么办？”
“自然是睡觉。”
“外面那些人恨不得吃了我们，真要睡觉？”
“不然呢？你出去跟他们打？”
欧阳啸哑口无言，只好不再争论。
***
夜幕降临了。
楚无毓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凉茶，楚灵坐在楚无毓对面，一手托着腮一手在轻敲着桌面，欧阳啸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折扇，扇子打开又合上。
“楚前辈。”
“嗯。”
“您说，他们会在今晚动手吗？”
“不会。”
“为何？”
“他们不确定我是不是楚无毓，修为有多高，有没有帮手。”楚无毓放下茶杯，“不确定的人，不会动手。”
半夜，房门被敲响了。
“谁？”欧阳啸率先开口。
“掌柜的。”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客官，楼下有人找您。”
楚无毓站起来，走到门后。
“谁找我？”
“不认识。一个老者，说他认识您。”
“让他上来。”
掌柜的脚步声远了。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敲门声再次响起。
欧阳啸准备动作被楚无毓拦下，楚无毓走到门前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头，穿着一身灰布袍，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
“你姓楚。”
楚无毓没有回答。
“你的剑呢？”
“没有剑。”
“没有剑？一代剑尊没有剑？”
楚无毓的眸光冷了些。
“你认错人了。”
老头开口前，一个身影径直挡在楚无毓身前。
“魔域使者也是你能置喙的？”
老头浑浊的瞳孔缩了缩。
“他？他不是楚无毓吗？”
“什么楚无毓？”楚灵捞起楚无毓的广袖，一道魔纹显露，“看清楚了，再对使者胡言乱语小心连下辈子做畜生的命都没有。”
楚灵的语气冰冷，楚无毓白皙小臂上绕着魔气的魔纹极其逼真，老头一时犯了难，瞪着眼睛看着魔纹。
楚灵拉回楚无毓的袖子：“瞪什么瞪？守好你那两颗眼珠子。”
楚无毓淡蓝的眼瞳蓦地变得血红，白净的面上生出裂纹。
那老头趔趄一步：“……使者赎罪！使者赎罪！”
话音落下，老头转身就连滚带爬的走了。
房门关上，楚灵率先笑出了声。
“楚哥哥倒是配合。”
楚无毓眨了眨眼，眸子变回浅蓝，脸上裂纹消失。
“你也不赖。魔纹上哪儿看来的？”
“我读过书，了解过一些。”
楚无毓回到桌边坐下，抬眸瞥了一眼跟着坐在对面的楚灵，冷道：“别什么书都看。”
楚灵乖巧点头，忽地想起什么似得。
“我还知道恨城最近新上的城主是哪家的势力，楚哥哥有没有兴趣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