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觉醒来哥哥变师尊 > 33. 长老我师弟还活着吗呜呜呜呜
    第二日早,天还没亮。夜色仍浓重地压在漆镇上空,将歇未歇的月亮斜斜挂在西边,洒下最后一点惨白的光。

    楚无毓便在这将明未明的晦暗光线里醒了。他没有急着起身,只是静静地躺在榻上,听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断续而微弱,仿佛困倦得很。

    他慢慢坐起身,从榻边拿过叠放整齐的衣袍,一件一件穿好。系带扎得紧实,袖口理得平整。他又从枕边取了一根木簪,将散落的长发束起来,动作不紧不慢,一丝不苟。他本不习惯木簪挽发,可当下只能求个不招摇。

    他系上披风,扶正了斗笠。将那个旧得有些发白的行囊背在肩上,行囊里头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几瓶丹药和一小袋碎银,简简单单,实在不引人注目。

    他推开房门,走廊里很安静。两侧的房门都关着,听不见里头有任何声响。地板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样静谧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下了楼,大堂里空荡荡的,昨日那些借住的散修和商贩都不见了踪影,桌椅被归置得整整齐齐,地上也扫过了,仿佛昨日那场骚乱只是一场幻觉。店小二还在柜台后面睡着,趴在一本翻开的账簿上,鼾声均匀。楚无毓没有惊动他,悄无声息地推开客栈的大门走了出去。

    楚无毓站在那儿,垂眸不知想着什么。等了没多久,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身前停下来。

    欧阳啸走到楚无毓跟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楚长老,早。”

    楚无毓微微颔首:“早。”

    欧阳啸站直了身子,目光迅速往四周扫了一圈。他的视线掠过镇口的屋子和巷子,确定周遭没有任何可疑人物之后他才略微放松了些,转过身来面对楚无毓,开口道:“楚长老。如今这里不算安全,御剑和骑马都有些招摇。晚辈在这附近画过传送阵,还可以使用。您看怎么样?”

    “可以。”

    得了允准,欧阳啸明显松了口气。他领着楚无毓走进镇口旁一条巷子,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积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滑。

    走到巷子深处一个相对宽敞些的拐角处,欧阳啸蹲下身来,从食指上的储物戒里取出几块灵石。

    他将灵石一块一块地摆在特定的位置上,动作小心而精准。摆好阵基之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灵力自指尖涌出,在空中划出几道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着蓝白色的光,短暂地亮了一瞬便消散在空气里,地上的灵石却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彼此之间亮起一道道细细的光线,连接成一个规整的六芒星图案。

    欧阳啸站起身,垂下眼眸,嘴唇微微翕动,念了几句简短而低沉的咒语。传送阵彻底亮了起来,六芒星的光芒汇聚成一道柔和的光柱,从地面升起来,约莫有半人高。他转过头看了楚无毓一眼,楚无毓没有犹豫,抬脚跨进了光柱之中。欧阳啸紧随其后。

    灵光在眼前炸开,刺目的白光裹挟着传送时特有的眩晕感,持续了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工夫便迅速散去。等视线重新变得清晰,两个人已经站在了沉蟒山的山脚下。这里是南疆与中原交界处的一片广袤山脉,山势险峻,林深叶密,自古以来便是妖兽出没、凶险难测之地。

    即使是在白日里,高大的乔木和浓密的树冠也将天光遮去了大半,林子里暗沉沉的,像是永远走不出的黄昏。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偶尔有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从林子深处传来,尖锐而突兀,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警示意味。

    欧阳啸看了看四周,确认传送落点没有偏差之后,转向楚无毓问道:“您要去哪里?”

    楚无毓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行囊中取出一张地图,展开来平铺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那是一张旧得发黄的羊皮地图,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用朱砂标着五个位置,分布在南疆不同的地方。那五块失落的灵脉碎片极有可能就藏在这五个地方。

    楚无毓的目光在那五个朱砂标记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其中一个上面,那个标记的位置,就在沉蟒山的深处,距离他们现在站立的地方不过数十里山路。

    “山里。”

    欧阳啸微微一怔,随即也取出了自己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失踪弟子最后出现的位置,以及已经搜索过的区域和尚未搜索的区域。他在图上仔细找了找,抬头看向楚无毓:“晚辈也是山里。那名弟子最后出现的地方,在沉蟒山深处的一个山谷里。”

    楚无毓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简洁地说了两个字:“同路。”

    欧阳啸垂下眼,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两个人便这样结伴进了山。山里的路比预想的还要难走,根本没有像样的道路,到处都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和纵横交错的藤蔓。

    楚无毓走在前面,手中握着临惩剑,剑刃轻轻一挥便将挡路的枝条削断,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欧阳啸跟在后面,将神识扩散开来,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每一样都不放过,生怕错过了什么不该错过的东西。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林子渐渐变得稀疏了些,地势也开始起伏。又翻过一道山脊之后,面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群山环抱的山谷。谷中有一条小溪,从山谷的深处蜿蜒而出,溪水清浅,潺潺地流着,不知最终流向何处。阳光总算能照进来一些了,落在溪面上,倒是让这阴森的林子多了几分难得的明亮。

    “楚长老,您看。”欧阳啸停住脚步,抬手指向溪边的地面。

    楚无毓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走过去蹲下身来。地面上确实有脚印,而且不止一个人的。那些脚印深深地嵌在湿润的泥土里,纵横交错,杂乱无章。

    楚无毓起身道:“这些人,修为不低。”

    楚无毓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往山谷深处去。欧阳啸跟在后面,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脚印越往山谷深处走越是密集,也越是凌乱,有的地方甚至有好几层脚印叠在一起,似是在追逐什么,或者被什么追逐。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腥气,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走到一处断崖下面时,那些密密麻麻的脚印蓦地消失了。被整齐地抹去了一般,地面上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完整的脚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干涸的血迹。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和泥土的颜色混在一起,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

    “人血。”

    欧阳啸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地图。

    “莫不是遇害了?”

    楚无毓的目光从崖底慢慢往上移动,最终停在了崖顶的方向。

    “上去看看。”

    欧阳啸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和不安的情绪一并压了下去,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两人同时御剑而起。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两个人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崖顶之上。

    崖顶是一片不大的空地,只有几丈见方,地势倒是平整。

    空地上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那些石头看起来是被人特意搬到这里的,摆放得并不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有某种规律的。

    楚无毓走近那些石头,看清楚上面刻着的字之后,整个人刹那间僵住了。

    那些石头上面刻着的,是同一个名字——楚端。每一个名字都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用了极大的力气,刻字的人仿佛恨不能将这名字刻进石头的最深处。

    每个名字下面都有一行小字,写着日期和原因,有的写着“杀父之仇”,有的写着“灭门之恨”,有的写着“失家之痛”。

    最早的一块石头,刻着几十年前的字迹,那些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但笔画仍然清晰可辨,可见当年刻得有多深。最近的一块石头,刻着两年前的字迹,那些字迹还带着新鲜的棱角,没有被岁月打磨过的痕迹。

    楚无毓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他背对着欧阳啸,欧阳啸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绷紧的肩膀,和他垂在身侧、攥成拳头的手。

    终于,楚无毓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看了欧阳啸一眼,声音平淡:“走吧。”

    欧阳啸怔了一下。

    “去哪里?”

    “继续找。”

    欧阳啸看着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担忧和迟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楚长老,您的事……”

    “我的事不急。人命要紧。先找你的师弟。”

    欧阳啸低下头,垂着眼,声音有些发紧:“多谢楚长老。可是晚辈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到是到这儿了,该怎么找,晚辈没有头绪。”

    “从血迹的方向找。”

    他说完便走到断崖边上,没有任何犹豫,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谷底。欧阳啸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跳了下去。

    两个人顺着血迹的方向往山谷的更深处走去。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光线越暗,空气里的腥气也越重。

    不知走了多久,山谷终于到了尽头,迎面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布满了苔藓和裂缝,其中一条裂缝尤其大,形成一个不大的洞口,只容一个人弯腰才能进去。洞口的地面上有血迹,新鲜的血迹,还带着湿意,没有完全干透,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暗暗的红色。

    楚无毓蹲下来,用指尖沾了一点血迹,放在鼻端闻了闻,又看了看血迹的颜色和黏度。“人进去过。不超过两个时辰。”

    楚无毓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团火光。那火光极其明亮,光芒凝聚而不发散,照得极远极清楚。远非寻常修士的掌心焰可比。

    “我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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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无毓道,“你跟在我后面,不要离太远。”

    “是。”

    楚无毓弯腰进了洞里。头顶是低矮的岩顶,稍微抬点头就会撞上去。他放慢了脚步,掌心焰的光将洞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晰。

    走了十几步,洞穴变宽了,岩顶也高了起来,足够一个成年人直起腰。楚无毓站直了身子,举着掌心焰照了照四周。这是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壁上没有任何斧凿的痕迹,只有层层叠叠的岩层和密密麻麻的青苔。地面上有浅浅的积水,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封闭的洞穴里回荡成空洞的回音。

    洞穴里只有几块散落的衣料碎片和一小滩已经干涸的血迹。衣料是月白色的,质地细密,边缘处绣着成方宗特有的云纹。欧阳啸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放在掌心里。那块碎片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带着烧焦的痕迹。

    “是他的,”欧阳啸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成方宗新弟子的衣袍,都是这种料子。”

    楚无毓没有说话。他在洞穴里走了一圈,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目光仔细地扫过洞壁上的每一寸地方。

    洞壁上没有刻字也没有任何记号,只有青苔和水渍,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似是某种大型妖兽的爪子留下的。他又看了看地面,除了那几块衣料碎片和一小滩干涸的血迹之外,还有拖拽的痕迹,有什么东西被从地上拖过去,痕迹往洞穴的更深处延伸,一直延伸到洞穴尽头一个更窄的豁口处。

    楚无毓顺着拖拽的痕迹往前走。洞穴重新变得又窄又低,岩顶几乎压到了头顶,两侧的石壁也越靠越近,最窄的地方甚至需要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楚无毓弯着腰,缓步向前走着,欧阳啸跟在后头。

    又走了一段路,洞穴分成了两条岔路。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两条岔路大小相仿,形状相似。而那个一路延伸过来的拖拽痕迹,在岔路口消失了。

    楚无毓停下来站在岔路口,掌心焰的光照进左边的岔路,深不见底,照进右边的岔路,也深不见底。

    两条黑黝黝的洞口像是两只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分头走?”欧阳啸试探着问。

    “不。”楚无毓摇头,“南疆洞穴里常有妖兽。你一个人遇到危险跑不掉。”

    “前辈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先回去。记住地方,明日带齐了东西再来。”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洞穴。走出洞口的那一刻,外面的光线虽然并不明亮,但在洞穴里待久了,乍一出来还是觉得有些刺眼。楚无毓微微眯了眯眼睛,沉默地往回走。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楚长老,今日多谢您。要不是您,晚辈怕是找不到那个洞穴。”他的声音真诚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楚无毓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你早晚会找到。”

    “只是不会这么快。”欧阳啸低下头,“那名弟子生死未卜,晚辈心里……”

    “别想这些。先想想明日怎么应对。”

    “晚辈受教。”

    回到漆镇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镇子里的灯亮了几盏,零零星星的。两人走进客栈上了楼,楚无毓回了自己的房间,欧阳啸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只是扶着门框,看着楚无毓的背影。

    “楚长老,明天我们带什么?”

    楚无毓转过身来,面朝欧阳啸,一条一条地数给他听:“绳索,火把,符纸,丹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多带几瓶疗伤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你回去好好休息,”楚无毓接着道,“明日一早就得出发。”

    欧阳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是。”

    欧阳啸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楚无毓关上门,解下行囊搁在桌上。隔壁屋子的那二男一女许是今日午时就离开了,附近一片沉寂。

    楚无毓脱了外袍,叠好放在榻边。他躺在榻上蜷着身子。窗外是时有时无的虫鸣声,断断续续的,哼两声歇一会儿,再哼两声。

    虽是闭着眼,楚无毓却怎么都睡不着,脑中清醒得很。

    楚端的仇家在南疆盘根错节,不会因为楚端死了就不恨了。恨意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因为目标的消失而消失,它只会转移,只会沉淀,只会像毒液一样渗进骨血里,一代一代地传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他们把恨转移到了楚无毓身上。只要是跟楚端有关系的,他们通通不会放过。

    原先楚无毓要是接手了济僚山,得了掌门身份,在南疆就算顶着剑尊的名号也没有人敢动手。掌门之位代表的不只是权力,更是一种庇护,一种身份的认可,一种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得不忌惮的屏障。可楚无毓被逐出师门,去了中原,如今到了南疆,他会遇到什么,他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