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觉醒来哥哥变师尊 > 26. 仙长你羞什么!
    楚无毓第一次遇见谢长赢时剑道已成,天下无人不知他的名号。楚端的养子,济僚山的少宗主,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

    他的剑法被各宗各派的长老们拿来当教材,他的事迹被说书人编成段子在茶馆里传唱,他的名字被无数少年挂在嘴边,当作追赶的目标。他本人对这些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他只知道练剑。

    楚端让他下山游历,说“剑道不在山上,在山下”。楚无毓收拾了行李,骑着马,一个人走了。他走得很慢,没有目的,没有计划,走到哪里算哪里。

    他去了很多地方——城镇,村庄,深山,荒野。他见过繁华,也见过荒凉。他帮人除过妖兽,也帮人赶过山匪。他不收钱,不问名,做完就走。那些人追着他喊“仙长留步”,他头也不回。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善举,只是顺手。剑修的本事,不用也是浪费。

    那天他走到了北境。北境有一片荒原,荒原上有一座城,城不大,但很重要。它是北境最后一道防线,城破了,北境的百姓就再无屏障。

    城墙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红发高马尾,身量高大,站在城墙上像一杆旗。他手里拿的是一杆长枪。枪尖闪着冷冽的光。他的身后站着几百个士兵,个个灰头土脸,衣甲不整,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那是一种在绝境中依然不服输的光。

    楚无毓站在城下,看着那座城。城墙上有几处缺口,是用石块和木料临时堵上的。城门外堆着拒马,拒马后面挖了壕沟,壕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守城的士兵看见他,有人喊了一声,城墙上的红发少年低下头,扫了他一眼。

    “穿这么干净。你是修士?”那少年道。声音很大,从城墙上落下来,砸在地上。

    楚无毓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少年从城墙上下来。银色的铠甲哗啦哗啦地响。他跑到楚无毓跟前,比楚无毓高了半个头。他的脸上有灰有汗,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

    “你会打架吗?”

    楚无毓抬眸看着他。

    “会。”

    那少年笑道:“太好了。我们被围了三天了,粮食快没了,箭也快没了。你要是会打架,帮我们守一天。一天就行。援军后天就到。”

    楚无毓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城墙外面的荒原。荒原上扎着密密麻麻的帐篷,帐篷外面飘着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狼头,张着嘴,露着牙。那是北境蛮族的军旗,他见过。

    “多少人。”楚无毓问道。

    “三万。我们有三百。”

    “你叫什么。”

    “谢长赢。”那少年挺了挺胸,“镇北将军谢长赢。”

    楚无毓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把马拴在城门口,解下腰间的剑。

    “带我去城墙上。”

    谢长赢带着他上了城墙。城墙上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困难。士兵们看见谢长赢,纷纷让路。有人叫“将军”,有人叫“小谢将军”,有人只是看着他。谢长赢是他们的希望。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带着三百残兵,守着一座破城,面对着三万敌军。

    楚无毓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敌军营地。营地里炊烟袅袅,蛮族人在做饭。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谢长赢。

    “你练过剑吗?”

    “练过。”谢长赢把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杵,“我练的是枪。我爹说剑太秀气,不适合我。”

    楚无毓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枪上。枪杆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是刀剑砍的。枪尖有些钝了,上面还沾着干了的血。

    “枪和剑不一样。”楚无毓道,“但道理是一样的。”

    “什么道理?”

    “快。准。狠。”楚无毓抬手指向城墙外的敌军,“你只有三百人,杀不完三万人。不过你可以让他们不敢来。”

    谢长赢眼中的光更亮了。

    “怎么做?”

    “杀他们的首领。”

    楚无毓话音一落,气氛僵住了。

    “要杀得了早剁了他了。他们的首领在中军大帐,周围全是人。冲不进去。”

    “冲不进去?”楚无毓有些诧异,“怎么会?”

    谢长赢凝望着远处的敌营,叹道:“小仙长。这凡间的战争对凡人来说就是你们那什么渡劫,在仙者眼里自然简单。”

    两人坐在石面上,相继无言。风沙不减,人心自然是沉重的。

    一名将士端着两只石碗上凑到谢长赢身边,笑道:“谢将军,仙长。开饭了。”

    楚无毓愣了愣,谢长赢将石碗递到他跟前。见楚无毓沉默,周边的气氛紧张了些,楚无毓也注意得到自从他跟着谢长赢扎进了将士堆里后氛围都安静了些。

    谢长赢率先打破了沉默:“小仙长莫要嫌弃,咱们这儿粮食不多了。”

    楚无毓接过碗,垂眸看着手中装着些米粥的石碗,目光又扫向谢长赢手中,谢长赢那碗只掺了几粒米。其他将士更不用说,他们几乎是喝米水,破旧的碗中只见得水,半粒米都见不着。

    楚无毓将手中的石碗塞回谢长赢边上的将士手中,道:“我在辟谷,不吃粮食。”

    那将士就是个毛头小子,哪知道“辟谷”是什么,只听得懂楚无毓那句“不吃粮食”。

    见身边人还在犹豫,谢长赢冲他摆了摆手:“去。分给弟兄们,每个人碗里都要有!”

    那碗浓稠的米粥被分到了其他士兵碗中。先是第一个将士试探着坐在楚无毓身边,渐渐地,楚无毓身边围坐了一圈五大三粗却又小心翼翼的汉子。

    “仙长,怎么称呼你啊?”

    “楚无毓。”楚无毓顿了顿,“就是那个大姓,楚。无就是没有的意思。毓是灵毓的毓。”

    将士们你看我我看你,各个都是一脸茫然。一个瘦瘦小小的士兵试探着挪到楚无毓身边,借着地面的灰尘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写下“楚无毓”三个字,“毓”特地写大了些。

    “我之前读过书。我知道,这三个字,对不对?”

    楚无毓点头,被那小士兵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小士兵腼腆的笑着,指着地上那个“毓”字,抬头看向身周的战友们。

    “这个‘毓’字可好了!有新生的意思,就是说楚仙长是给咱们带来希望的嘞!”

    战士们一个个乐开了花儿,眼中的光亮无比耀眼。楚无毓有些怔神,罕见地接受了这些闹人的笑声。

    谢长赢几乎是笑出了泪花,抬手拍了拍楚无毓的肩,递过去一壶酒:“来,仙长。喝一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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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无毓闷着声接过酒壶,仰头饮下。那酒烈得很,烧过喉咙的同时引起阵阵暖意。果不其然,叫人尝到这酒就想到谢长赢大大咧咧的笑。

    将士们又嬉闹着凑到一块儿:

    “谢将军,你上次还念叨的那赵家娘子你到底喜不喜欢啊!”

    “呔!现在有楚仙长站我这边你们还敢拿我取笑。一群没良心的!”

    楚无毓蓦地被提出来“鞭策”,僵住了身形,由衷地感到茫然,扶额避开了这个话头。

    之前那个小士兵又坐了出来,道:“楚仙长还在呢!给将军留些面子。不如我来说故事!”

    谢长赢点头,手就这么大剌剌地搭在楚无毓肩上。

    “南疆是一块风水宝地。离北境可远了。那儿有个特别特别厉害的修士,也是姓楚。一代剑尊,万人之上的地位!他游历南北,心怀正道,是这世道的守护者。”小士兵的神色满是认真,“我家里还供着像呢!可威风了……”

    人群中的另一个将士乐呵着打断:“小芽儿,这故事你絮絮叨叨的没个十遍也有五遍了,咱都倒背如流了!”

    虽说是讲过许多遍,楚无毓也能看出来那些士兵听得都顶认真,面上风尘不减,嘴边依然挂着笑。

    小芽儿的目光落在楚无毓身上。

    “楚仙长。听你没有北境口语,也不像中原人,你是南疆人吧?”

    楚无毓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你认不认识南疆那个剑尊?”

    楚无毓也许是酒意上头,脱口而出:“楚端。他是我爹。”

    人群一下子死寂,又炸开锅来。

    “!!!”

    “真的假的!”

    小芽儿也呆住了。楚无毓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把脑袋埋在臂弯中,少年人的面颊上早已通红。这是他第一次说出楚端是他爹。

    小芽儿从衣襟深处摸出一只泥人儿。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幼童,两人手中都握着长剑。捏得歪歪扭扭,但看得出来极其用心。

    他把泥人小心翼翼地捧给楚无毓,道:“楚仙长,这是我自个儿捏的,照着家里供着的那尊像捏的。有机会的话你帮我带去南疆,到南疆就好。”

    楚无毓接过了那泥人,垂眸端详着。这模样的像他见过很多,那工匠的手艺着实好,雕得他都觉着万分神似,只是缺些什么。而小芽儿捏的这泥人虽不那么精致,却也别有一番看头。

    夜深了。将士们各自回了营帐,楚无毓百般推辞才独自待在城墙上,迎着夜色,感受凉风吹在身上的寒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长赢走到楚无毓身边坐下,同他一齐望向远方。

    “仙长……”

    “叫我‘无毓’就好,不必客气。”

    谢长赢笑出了声:“无毓啊,你怎么会来北境?”

    楚无毓闷道:“师尊叫我下界游历,走着走着就到了这边,遇见了你们。”

    “楚剑尊?”

    “嗯。”

    城墙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谢长赢也彻底看明白,楚无毓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闷油瓶子,有问有答,但不是“嗯”就是“哦”。换个人早就猫回去睡觉了,谢长赢却乐意和他聊一晚上,直到天边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