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觉醒来哥哥变师尊 > 20. 哥哥我也要名字,哥哥就是媳妇儿!
    灵还没有名字。

    爹叫他“灵”,哥哥也叫他“灵”。所有人都叫他“灵”。他不知道“灵”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是他唯一的名字。

    爹说这个名字是哥哥取的。哥哥说不是他取的,是爹问他叫什么,他说“灵”,爹就叫他“灵”了。

    灵问哥哥为什么叫他“灵”,哥哥说不知道。灵不信。哥哥什么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但哥哥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那年秋天,山下的枣子红了,楚无毓带着灵去镇上卖枣。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灵走不动了,楚无毓把他背在背上,一手提着空篮子,一手托着他的腿。

    灵趴在楚无毓的背上,闻着楚无毓身上的香味,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哥哥。”他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

    “嗯。”

    “我有名字吗?”

    “有。”

    “叫什么?”

    “灵。”

    “灵不是名字。”灵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楚无毓的肩窝里,“灵就是灵。我要像别人一样,有那种……那种听起来就知道是哥哥在叫我的。”

    楚无毓没有说话。灵等了一会儿,以为楚无毓不会回答了,就闭上了眼睛。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听见楚无毓说了一句话。

    “回去给你取。”

    灵的嘴角弯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

    回到家里,楚无毓把灵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灵拉着楚无毓的袖子不松手。

    “哥哥,你不是说要给我取名字吗?”

    “明天。”

    “今天。”

    楚无毓垂眸看着他。灵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固执的东西,像火,烧起来了就不容易灭。

    “好。”楚无毓还是妥协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来。桌上放着一本书,是他白天看的。他把书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

    灵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楚无毓旁边。他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眉眼弯弯,笑着看着楚无毓。

    “哥哥,你在看什么?”

    “书。”

    “什么书?”

    “你不认识。”

    灵瘪了瘪嘴。他确实不认识。他不认字。楚无毓教过他几个,但他记不住。他觉得那些字长得都差不多,横横竖竖的。

    “哥哥,名字想好了吗?”

    “没有。”

    “你快想。”

    楚无毓从来不会因为别人催就加快速度。他做事有他自己的节奏,不快不慢,不被任何人影响。灵趴在桌上等了一会儿,等得不耐烦了,楚无毓开口了。

    “凌渊。”

    灵的手指停住了。

    “凌渊?”

    “凌是由‘灵’来的,渊是‘鱼跃于渊’的渊。不错的寓意。”楚无毓的声音很轻,“凌渊。”

    “我在,哥哥。”灵笑着应了。

    灵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鱼跃于渊”,但他觉得很好听,楚无毓取的。比“灵”好听很多。

    “哥哥,凌渊是什么意思?”

    楚无毓低头看着桌上的书。书页上有一行字,灵不认识,但哥哥看得懂。那行字里有一个“渊”字,笔画很多,密密麻麻的。楚无毓的目光在那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渊是深水。”楚无毓干脆换了个好懂的意思,“很深很深,掉进去就上不来了。”

    灵眨了眨眼,听的很认真。

    “那凌呢?”

    “凌是冰。冰浮在水面上。不会沉下去。”

    灵想了想。

    “所以凌渊是……不会沉下去的意思?”

    楚无毓唇边勾起一丝温柔的笑。

    “差不多。”

    灵躺回床上,钻进被窝里。他把被子拉到下巴,把新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凌渊。凌渊。凌渊。他念着念着,笑了。

    楚无毓坐在桌边,把书合上,吹灭了灯。

    “哥哥。”凌渊在黑暗中叫了一声。

    “嗯。”

    “你明天教我写字,好不好?”

    “好。”

    第二天早上,凌渊醒来的时候,楚无毓正坐在塌边。凌渊笑着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楚无毓,脑袋靠在楚无毓肩上。

    “哥哥,早上好。”

    楚无毓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凌渊的发顶。

    “早上好。”

    “你叫我一声。”

    凌渊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叫,歪头蹭了蹭他的脖颈:“你叫我一声嘛。”

    “凌渊。”楚无毓还是拗不过他,“好了,松手,还吃不吃早饭了?”

    凌渊总算是放过了楚无毓,松开手安安分分坐在床上,看着楚无毓起身走出房间。

    半晌后,楚无毓端着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凌渊跑过去,坐在石凳上,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很烫,他哈了一口气,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哥哥。”他放下碗,“你什么时候教我写字?”

    “吃完。”

    凌渊三口两口把粥喝完了,放下碗。

    “吃完了。”

    楚无毓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进屋里。凌渊跟在他后面。

    楚无毓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他把纸铺在桌上,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凌。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这是凌。”

    凌渊凑过去看。凌。左边是两点水,右边是一个“夌”。

    他看了几遍,觉得那个“夌”很难写,上面一个“土”,下面一个“夂”,弯来弯去的。

    “记住了吗?”

    凌渊乖乖点头。他拿起笔,学着哥哥的样子,在纸上写。他写了一个“凌”,左边两点水写得像两个点,右边的“夌”写得像一团乱麻。

    “蛆爬。”楚无毓认真地给了评价。

    凌渊写了十几遍,终于写出了一个勉强能认出来的“凌”。

    这次楚无毓点了点头。

    “蛆认真爬。”

    “哥哥!”

    楚无毓低低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这个字念什么?”

    “凌。”

    “什么凌?”

    “冰凌的凌。”

    楚无毓又在“凌”字旁边又写了一个字。渊。笔画很多,密密麻麻的。凌渊看着那个字,觉得眼睛都花了。里面像是有好多层,一层一层的,看不清楚。

    “这是渊。”

    “渊。”

    “深渊的渊。”

    凌渊拿起笔,照着写。他写了一个三点水,三个点歪歪扭扭的,右边的“渊”他完全写不出来,写了几笔就乱了,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他停下来,看了看哥哥写的“渊”,又看了看自己写的。他的纸上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三点水,右边是空的。

    “太难了,哥哥。”

    楚无毓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一个“渊”,比刚才那个大了一倍。他把纸推到凌渊面前。

    “照着写。一笔一笔地写。”

    凌渊先写三点水,这一次写得比刚才好了一些,三个点挨得近了,他写右边。他写那些弯来弯去的笔画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想了很久才落下去。写完之后,他看了看,觉得不像。他写的“渊”和哥哥写的“渊”放在一起,一个工整凌厉,一个鬼画符,但他写出来了。他写出了“渊”字。

    “我写出来了。”

    楚无毓看了一眼。

    “不错,适合去画符。”

    凌渊不知道这话是夸是损,他只注意到楚无毓笑了,那就够了。他把那张纸拿起来,举到眼前看。

    凌渊。两个字并排躺在纸上,一个左边两点水,一个右边三点水,他看了很久,把纸放下,拿起笔,又写了一遍。这一次比上一次好一些,“渊”字右边的笔画不再那么乱了,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不过至少能看出来是“渊”了。

    “哥哥,我写的对不对?”

    “对。”

    凌渊把纸收好,塞进怀里。他要留着。这是他会写的第一个名字。

    那天下午,楚无毓教灵认更多的字。

    他拿出一本旧书,翻开第一页。书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有些地方还被虫蛀了。楚无毓指着第一行第一个字。

    “这是‘天’。”

    凌渊跟着念。

    “天。”

    “天在上面。”楚无毓指了指头顶,“我们头顶上的就是天。”

    凌渊抬起头,看着屋顶。屋顶是木头做的,上面有梁,有瓦。他看不见天。

    “哥哥,我看不见天。”

    “出去就能看见了。”

    凌渊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天。天是蓝的,有几朵白云飘着,慢慢悠悠的。他看了一会儿,跑回屋里。

    “我看见了。天是蓝的。”

    楚无毓在纸上写了一个“天”字。

    “照着写。”

    凌渊拿起笔,照着写了一个“天”。两横,一撇,一捺。他写了两横,第一横短,第二横长,撇和捺从中间分开,像两条腿。他看了看,觉得像一个人在走路。

    “哥哥,‘天’为什么这样写?”

    楚无毓想了想。

    “不知道。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楚无毓又教了他几个字。“地”、“人”、“山”、“水”。每一个字都写一遍,念一遍,解释一遍。凌渊学得很慢,有些字记不住,有些字写错了,有些字念对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楚无毓教了一遍教第二遍,教了第二遍教第三遍。

    “哥哥,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学认字的吗?”

    “嗯。”

    “谁教你的?”

    “爹。”

    凌渊想了想爹的样子。爹很高,很瘦,不爱说话。他教哥哥认字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哥哥教他一样,一遍一遍地教?爹会不会说“不错”?爹会不会摸摸哥哥的头?

    “哥哥,爹对你好吗?”

    楚无毓的手停了一下。

    “好。”

    “怎么好?”

    “他教我认字。”

    凌渊觉得这个回答很奇怪。

    教认字就是好吗?那哥哥教他认字,哥哥对他也好。他对哥哥也好吗?他脑袋转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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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知道,他喜欢哥哥。喜欢哥哥教他认字,喜欢哥哥给他煮粥,喜欢哥哥背着他,喜欢哥哥抱他。

    他喜欢哥哥的一切。

    “哥哥,你对我好。”

    楚无毓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写字。凌渊凑过去看,哥哥写了一个“家”字。宝盖头,下面一个“豕”。凌渊不认识。

    “这是什么字?”

    “家。”

    “家?”

    “家。”楚无毓指着纸上的字,“上面是屋顶,下面是牲畜。有屋顶,有牲畜,就是家。”

    凌渊觉得这个字很有意思。有屋顶,有牲畜,就是家。他们没有牲畜,但他们有枣树。有枣树算不算家?反正有哥哥在就是家。

    “哥哥,我们有家吗?”

    “有。爹和我们,就是家。”楚无毓顿了顿,垂下眸子,“只是爹的家在上界,这里只有我们。”

    “哥哥。”凌渊的语气很认真,“我不要爹了,我只想要你。”

    楚无毓看着他。

    “这种话不能乱说。”

    “为什么?”

    “这种话是留着给以后的妻子说的,就是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

    凌渊有些不解。

    “那哥哥不就是吗?哥哥对我这么好,而且哥哥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的。”

    楚无毓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傍晚时,凌渊坐在门槛上,把今天学过的字一个一个地写在地上。他用树枝写,写了一个“天”,又写了一个“地”,又写了一个“人”。他写了“山”,写了“水”,最后写了一个“家”。他把“家”字写得很大,占了半块地。他看了看,觉得这个“家”字很好看。

    “哥哥,你看。”他指着地上的字。

    楚无毓走过来,弯下腰看了一眼。

    “写得好。”

    凌渊笑了。他在地上又写了一个“凌渊”,在“凌渊”边上画了个小人,画得歪歪扭扭。

    “哥哥,教我写你的名字好不好?”

    “我的难写。”

    凌渊的语气很固执。

    “那我也要学,我要把哥哥的名字写得最最最好看。”

    楚无毓怔神片刻,叹了口气,他总是拿他这个弟弟没办法,劝不动也拗不过。

    “哥哥,我以后每天都要写字。”

    “好。”

    “我每天写一百遍。”

    “太多了。”

    “那五十遍。”

    “二十遍。”

    “三十遍。”

    “二十五遍。”

    凌渊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二十五遍。”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跑进屋里,找了一张纸,开始写。他写了第一遍,看了看,不满意,揉了。写了第二遍,看了看,比第一遍好一些,但“渊”字的右边还是歪的。

    他继续写。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写到第十遍的时候,“渊”字终于不那么歪了。他拿着那张纸,跑到哥哥面前。

    “哥哥,你看。第十遍。”

    楚无毓接过来,看了看。

    “比第一遍好多了。”

    凌渊把纸收好,接着写。他写了二十五遍,挑了一张最好看的,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剩下的那些,他叠在一起,放进抽屉里,他要留着以后看。

    那天晚上,凌渊躺在床上,把新名字又念了好几遍。凌渊。凌是冰凌的凌。渊是深渊的渊。他是不会沉下去的冰。

    他把这两个字放在心里,放在最里面,那里是哥哥住的地方。

    后来的日子,凌渊学会了楚无毓的名字,从每天都写自己的名字变成每天写楚无毓的名字。他写了很多遍,写到手指都酸了,写到纸用完了,写到墨用干了。他去镇上买纸,买墨,买笔。

    哥哥给他的钱,他舍不得花,但买纸买墨的钱,他从来不省。

    他把“楚无毓”三个字练得越来越好,从歪歪扭扭到工工整整,从工工整整到行云流水。他写了一百遍,写了五百遍,写了一千遍。

    楚无毓看到时也会惊住,凌渊写的和他自己写的几乎毫无差别。

    有一天,凌渊写了一张最好看的“楚无毓”,拿给楚无毓看。

    “哥哥,这张给你。”

    楚无毓接过来,仔细看着。

    “写得很好。”

    “你留着。”

    楚无毓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里。凌渊不知道楚无毓有没有留着,他相信楚无毓,楚无毓从来不会扔掉他给的东西。

    那天晚上,凌渊问楚无毓:“哥哥,你为什么要给我取这个名字?”

    楚无毓正在看书,闻言放下了书。

    “……你问了很多遍了。”

    “我喜欢听哥哥说。”

    楚无毓叹了口气。

    “因为我希望你远离深渊。”

    “深渊在哪里?”

    “在很多地方。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凌渊不懂,但他记住了。深渊在很多地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要远离,不要掉进去。他有他的冰,不会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