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觉醒来哥哥变师尊 > 10. 大小姐你OOC了!
    川岩镇的案子是渡鸢接手的。

    三日前,清泉宗辖下的川岩镇报上来一桩怪事。

    镇上接连有七户人家的金银器皿被盗,门窗完好,没有撬锁的痕迹,连看家护院的狗都没叫一声。

    失主报案时形容东西像是凭空消失的。

    渡鸢翻了卷宗,觉得不对——普通的盗贼不会不留痕迹,甚至看家狗都不叫。

    她将卷宗放到楚无毓眼前。

    楚无毓翻了两页就放下。

    “吞金兽。”

    渡鸢点头。

    “弟子也这么想。吞金兽以金银为食,来去无声,行动如风,普通的捕兽阵困不住它,弟子有一方法,需要三人。”

    楚无毓看了她一眼。

    “三人?”

    “我、师尊,再加上师弟。”渡鸢低垂着眼,“师弟的雷法可以暂时麻痹它,弟子用霜气封住它的退路,师尊出手制服。”

    楚无毓沉默了一瞬。

    “凌渊的雷法还不够稳。”

    “所以更需要实战。”渡鸢的眼神很认真,“师弟虽是险胜了欧阳啸,但面对妖兽还缺乏实战。”

    楚无毓没有回答,抬眸睨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擦剑的凌渊。

    凌渊还是这么宝贝那剑。

    “明日出发。”

    渡鸢点头,语气平淡。

    “是。”

    川岩镇在清泉宗以南三百里,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

    依山傍水,有一条灰石板铺的主街,街两边开着茶馆、布庄、药铺、当铺。

    镇上的人多半靠采药和种茶为生,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去。

    日头很毒,凌渊跟在楚无毓身后,腰间挂着剑,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渡鸢走在前面,不时观察着周围商铺。

    “先找个地方落脚。”渡鸢道,“吞金兽昼伏夜出,白天找不到。”

    楚无毓点了点头。

    三人沿着主街走,走到街尾时,看见一家茶楼。

    茶楼门口挂着一面幌子,上面写着一个“茶”字。

    楼下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只有楼上还有空位。

    渡鸢推门进去,熟练的跟掌柜的要了楼上靠窗的位子。

    三人上了楼,坐下来,要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

    凌渊坐在窗边,侧眸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他很少下山,山下的热闹让他有些不习惯。

    那些穿着布衣的农人、挑着担子的小贩、牵着孩子的手的妇人。

    他把目光收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苦,不是楚无毓爱喝的那种,抬眸看去,楚无毓果然没动桌上的茶杯。

    “师尊。”渡鸢开口,“弟子已经查过了,吞金兽最后一次出没的地方在镇东的山神庙附近。今晚我们可以去那里蹲守。”

    楚无毓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凌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是街对面的布庄,布庄门口站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裙,长发低低挽着,她的面容温婉,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身边站着一个丫鬟,穿着青色的比甲,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小姐,您慢点。”丫鬟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那姑娘笑了笑,声音很轻很柔。

    “知道了,阿桃。”

    凌渊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他不认识那人,也不感兴趣。

    渡鸢的目光在那姑娘身上停了一瞬,移开。

    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喊道,“这地方是我们先占的!”

    “这位大哥,我们只是在这里等个人……”阿桃的声音带着惊慌,“没有要占你们的位置……”

    “等什么人?你们挡在这儿,别人怎么过路?”

    凌渊探出头去看。

    楼下,那姑娘和她的丫鬟被几个大汉围住了。

    为首的大汉穿着一身短打,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刀,刀鞘上镶着铜钉,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位大哥。”那姑娘开口了,声音依然很轻,语气很稳,“我们只是在这里等人,没有挡路的意思。如果妨碍了您,我们让开便是。”

    “让开?”大汉哼了一声,“你说让开就让开?老子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你们一来就把位置占了。你知道老子等的是谁吗?是镖局的镖头!耽误了老子的生意,你们赔得起吗?”

    丫鬟阿桃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那姑娘伸手拦住她,把她护在身后。

    “我们真的只是在这里等个人,您别忘了,这里是大街,谁都可以站。”

    “你说什么?”大汉的脸色沉下来,“你是在教训老子?”

    他伸手就要去推那姑娘,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渡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她站在那姑娘面前,一只手抓住大汉的手腕,表情和平时一样清冷。

    “这位兄台。”渡鸢的声音很平,气势却丝毫没有想让步的意思,“对一个姑娘动手,传出去怕是不大光彩。”

    大汉愣了一下,想把手抽回去。

    渡鸢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在他手腕上,纹丝不动。

    “你,你是什么人?”大汉的脸色难看极了。

    “过路的。”渡鸢松开手,“只是奉劝一句,不要惹事。”

    大汉退了两步,揉了揉手腕,上下打量渡鸢。

    她衣冠楚楚,腰间挂着剑,面容冷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惹不起的气息。

    大汉虽然蛮横,却也不傻,他知道这种人惹不起。

    “呸,算老子倒了血霉。”大汉不服地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渡鸢转过身,看着那姑娘。

    那姑娘一双明眸,此刻正抬眸看着她,杏唇微张着,还处于惊讶中没有回过神来。

    “多,多谢姑娘出手相救。”那姑娘行了一礼,“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渡鸢。”

    那姑娘眼中波光流转,“渡鸢姑娘……?”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听说过你,楚无毓楚剑尊座下大弟子,剑法卓绝,曾一人独战三只高阶妖兽,毫发无伤。”

    渡鸢有些无奈,她没想到自己的名声会传到山下。

    “姑娘过誉了。”

    那姑娘摇了摇头。

    “不是过誉,小女从小就想成为你这样的人。爹爹说我胡闹,我不理他,我偷偷练过剑,练得一塌糊涂。”她垂下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后来我爹把我关在家里学女红、学礼仪、学怎么当一个大家闺秀。就没有多的时间练了。”

    渡鸢敛眸注视她低头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很整齐,不像练剑的手。

    但她说起“没有时间练了”时的语气似是抱怨又似是遗憾。

    “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抬起头,粲然一笑。

    “随箐昭。随家之女。”

    渡鸢怔了片刻。

    随家在修真界的地位话语权可不小,几近拦下一切资金运转,只是传闻待其子女极其严苛,一板一眼。

    “……随小姐,这里不安全,早些回去。”

    “渡鸢姑娘。”随箐昭叫住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只荷包,硬塞到她手里,“这点心意,请姑娘收下。今日若不是姑娘出手,我和阿桃还不知会怎样。”

    渡鸢低头一看,荷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不是铜板,是银子。

    这就是有钱人吗??

    “不必。”渡鸢正欲把荷包还回去。

    “姑娘一定要收下。”随箐昭按住她的手,语气十分认真,“姑娘救了我们,这点银两不成敬意。姑娘若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渡鸢的视线移到那双白净的手上,那姑娘的手很软,很暖,与她满是茧子的手不同。

    那只手按着的地方,有些发烫。

    “……好。”渡鸢只好把荷包收进储物戒里,“多谢随小姐。”

    随箐昭捕捉到渡鸢的愣神,眉眼弯弯的笑着,渡鸢看着那个笑容,目光又停了一瞬。

    “渡鸢姑娘。”随箐昭说,“你们来川岩镇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随家在镇上有一处宅子,可以给姑娘落脚。”

    “不必,我们有落脚的地方。”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清泉宗?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我一直想去清泉宗看看……”

    “小姐!”阿桃又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更急了,“老爷说了,不让您到处乱跑。”

    随箐昭的表情僵了一下,叹了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她对渡鸢俏皮的挤了挤眼,“渡鸢姑娘,后会有期。”

    渡鸢站在原地看着她,没来得及道别。

    她凝视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

    “师姐。”凌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渡鸢回过神来,凌渊站在茶楼门口。

    “师尊说该走了。”

    “嗯。”渡鸢收回目光,跟着凌渊往镇东走。

    走了几步,她不自觉想起储物戒中的那只荷包。

    她不知道随箐昭为什么要给这么多。

    傍晚时分,三个人到了镇东的山神庙。

    庙已经荒了,屋顶上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墙角的石缝里长满了青苔。庙门口的石狮子倒了一只,另一只歪歪斜斜地站着,像是醉了酒。

    渡鸢在庙周围转了一圈,仔细探查着残余气息。

    “吞金兽的气息还在,今晚应该会来。”

    楚无毓点了点头。

    三人分开。

    渡鸢藏在庙后的枯井里,凌渊蹲在庙左侧的灌木丛中,楚无毓站在庙门口,隐身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虫鸣和远处传来的狗吠。

    凌渊手里握着剑柄,手心全是汗。

    他怕自己拖后腿。师尊说他的雷法还不够稳,师姐说需要实战。

    “别紧张。”渡鸢的声音从传音符里传出来,很轻,“吞金兽胆子小,只需在它逃的时候放一道雷拦住它的去路就好。”

    凌渊深吸一口气。

    “明白。”

    月亮越升越高。

    子时过了,吞金兽没有来,丑时过了,还是没有来。

    寅时,庙里蓦地传来一声轻响。

    凌渊竖起耳朵。

    那声音很轻。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他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过去,看见一个黑影从庙里窜出来。

    那东西只有猫那么大,浑身漆黑,尾巴很长。

    它嘴里叼着一块金锭,金锭在月光下泛着黄澄澄的光。

    吞金兽。

    凌渊的手按在剑柄上。

    吞金兽叼着金锭往庙外跑,跑到庙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它左右张望了一下,把金锭放下,朝庙门的方向竖起尾巴。

    “动手。”渡鸢的声音从传音符里传来。

    凌渊拔剑,紫色的电弧从剑刃上窜出来。

    他一剑劈出去,雷光直奔吞金兽的去路。

    吞金兽吓了一跳,往旁边一闪,速度快极了。

    但它快不过渡鸢的霜气。

    渡鸢从枯井里跃出,剑尖点地,霜气从地面蔓延开去,在吞金兽周围结了一道冰墙。

    吞金兽撞在冰墙上,被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上的黑毛竖起来,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它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利齿,朝渡鸢扑过去。

    渡鸢举剑格挡,吞金兽的牙齿咬在剑刃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它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渡鸢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渡鸢面无表情,侧眸看了一眼凌渊。

    凌渊的第二道雷炸响,紫色的电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吞金兽的后背。

    吞金兽感觉到了危险,松开渡鸢的剑,往旁边一闪。

    雷光擦着它的尾巴飞过去,在地上炸开了一个坑。

    吞金兽不再逃,转过身朝凌渊扑过去。

    它的速度快到凌渊看不清轨迹,只觉得一阵风扑面而来,然后是一道黑影。

    他来不及躲。

    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抓住了吞金兽的尾巴。

    楚无毓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走出来,一只手抓着吞金兽的长尾,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漠,抓吞金兽跟抓猫儿似的。

    吞金兽在他手里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

    它的尾巴被楚无毓抓住,前爪在空中乱抓,但够不到楚无毓的身体。

    “封。”

    渡鸢上前一步,霜气从掌心涌出,将吞金兽的四肢冻住。

    吞金兽不再挣扎了,只是睁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瞪着楚无毓,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楚无毓把吞金兽递给渡鸢。

    “带回去。”

    渡鸢接过吞金兽,用霜气把它冻成了一块冰坨,放进特制的封灵袋里。

    凌渊收起剑,走到楚无毓身边。

    “师尊,您受伤了吗?”

    楚无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吞金兽的牙齿划的。

    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在月光下像一颗红色的珠子。

    “皮外伤。”楚无毓的目光落回凌渊身上,蹙起了眉,这点小伤有什么好在意的?

    凌渊的手指绞着袖角,欲言又止。

    楚无毓懒得听他结巴,回身向外走去。

    走出山神庙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很尖,很细,是女子的声音。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

    凌渊看向楚无毓。

    楚无毓也听见了,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渡鸢和凌渊跟在后面。

    声音是从山神庙后面的一片小树林里传来的。

    三个人穿过灌木丛,拨开树枝,看见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穿淡黄色衣裙的姑娘被一只吞金兽追着跑。那只吞金兽比庙里那只大一倍,浑身漆黑,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盏灯,它张着嘴,露出两排利齿,朝那姑娘扑过去,那姑娘跑得很狼狈却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穿着青色的比甲,跑得比她更狼狈,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小姐!小姐您慢点——奴婢追不上了——”

    “阿桃你别管我!你往回跑!”那姑娘喊道,“去找人!快!”

    丫鬟阿桃几乎哭出声来:“奴婢不走!奴婢要跟小姐在一起!”

    “你傻不傻!!!!”

    吞金兽追上来了。

    它一跃而起,朝那姑娘扑过去。

    那姑娘来不及躲,闭上眼睛,双手挡在脸前。

    渡鸢动了。

    她从灌木丛中飞身冲出,剑光一闪,斩在吞金兽的前腿上。吞金兽发出一声惨叫,摔在地上,翻了个滚,又站起来,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渡鸢。

    “师姐!”凌渊拔剑,雷光在剑刃上跳跃。

    “别过来,跟师尊待在一起。”渡鸢冷声道。

    凌渊愣了一下,紧抿着唇,乖乖退回楚无毓身边,楚无毓倒是波澜不惊。

    随箐昭一见渡鸢就缩在她身后,宛如见了救星。

    顾箐昭喘着气,额角还挂着汗珠。

    “渡鸢姑娘!我莫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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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鸢没有回头。

    “不是梦。”

    她盯着那只吞金兽,剑身上的霜气越来越浓,把周围的空气都冻出了白雾。

    吞金兽感觉到了危机,退了两步,它怒视着渡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渡鸢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荷包。

    那只荷包是随箐昭白天塞给她的,沉甸甸的,里面装着银子。

    她把荷包在手里掂了掂,朝吞金兽扔过去。

    吞金兽的眼睛亮了。

    它抛开渡鸢,朝那只荷包扑过去,一口咬住,三两下就把荷包吞进了肚子里。

    渡鸢趁着它吞荷包的时候,剑尖一点,霜气从地面蔓延开去,将吞金兽的四条腿冻住。

    吞金兽挣扎了一下,但霜气冻得很结实,它动不了。

    “师弟!”

    紫色的电弧从剑刃上炸开,击中吞金兽的后背。

    吞金兽浑身一僵,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慢慢闭上了。

    倒在地上,不动了。

    渡鸢收剑入鞘,转过身。

    随箐昭满脸欲哭无泪。

    “那荷包上的花纹是我亲手绣了好久的……”

    渡鸢蓦地有些良心不安。

    “……”

    丫鬟阿桃跑过来,蹲在随箐昭身边,抱着她的肩膀。

    “小姐!咱们还活着!”

    随箐昭急忙哄起哭得个不停的阿桃,这个画面极其诡异。

    渡鸢看着随箐昭,思考了一瞬。

    “那个荷包我会陪,至于绣纹……我会学。”

    随箐昭怔了一下,弯唇一笑。

    “那就这么愉快的说好了!渡鸢姑娘,你欠着我一个荷包!”

    渡鸢看着那个笑容,目光又停了一瞬。

    “嗯,说好了。”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总是看这个姑娘。

    也许是因为她的笑让人头疼,常常让人移不开眼。

    “你怎么在这里?”渡鸢问。

    随箐昭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我……我听说山神庙附近有妖怪,想来看看。”

    渡鸢皱了皱眉。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从小就喜欢这些嘛……”随箐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什么妖啊、鬼啊、灵异事件啊,我都感兴趣。白天听镇上的人说山神庙有古怪,就想来看看,没想到真的遇上了。”

    渡鸢心有万分无奈。

    “你不怕死?”

    随箐昭想了想。

    “怕,但更怕错过了。”她扬眉笑着,“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了。”

    渡鸢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师姐。”凌渊的声音传来,“吞金兽处理好了。”

    渡鸢点头。她把吞金兽放进封灵袋里,转身对随箐昭说:“随小姐,夜深了,该回去了。”

    随箐昭有些不舍。

    “渡鸢姑娘,你们明日还在吗?”

    “在。”

    “那……我明日来找你们。”随箐昭说,“请你们吃顿饭以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渡鸢想说“不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随箐昭仿佛盛满光的眼睛,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幅度极小。

    “好。”

    随箐昭带着丫鬟阿桃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渡鸢挥了挥手。

    渡鸢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看着那淡黄色的衣裙消失在夜色里。

    “师姐。”凌渊走到她身边。

    “嗯。”

    “你笑了?”

    渡鸢看了他一眼。

    “……”

    渡鸢转过身,跟在楚无毓身后,往回走。

    第二天,随箐昭果然来了。

    她换了一身新衣裳,淡蓝色的,头发重新梳好了,用一根银簪挽着,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她带着丫鬟阿桃,提着一只大食盒,来到楚无毓三人落脚的客栈。

    “渡鸢姑娘!”她一进门就喊,声音里带着笑,“我来了!”

    渡鸢正在理书卷,听见熟悉的声音,抬起头。

    随箐昭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笑容很亮,比昨天还亮。

    “随小姐。”渡鸢站起来。

    “叫我箐昭就好。”随箐昭说,“随小姐随小姐的,太生分了。”

    “……箐昭。”

    随箐昭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我在。”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四菜一汤,还有一壶茶。

    “这壶茶是给楚长老的。听说楚长老爱喝,特意让掌柜的挑了最好的。”

    楚无毓坐在窗边,眸光掠过随箐昭。

    “不劳随姑娘费心。”

    “要的要的。”随箐昭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您是渡鸢姑娘的师尊,就是我的长辈。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楚无毓没有接话,终是接过了茶杯。

    随箐昭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对渡鸢说:“渡鸢姑娘,昨天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你救了我两次。要不是你,我昨晚就被那只妖怪吃了。”

    “你不该一个人去山神庙,那里危险。”

    “我知道。”随箐昭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我就是忍不住,从小就这样,对什么都好奇。我爹说我这样迟早要出事,我不信……昨天信了。”

    渡鸢低低笑了一声。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照出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和长长的睫毛。

    她低着头,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下次不会了。”随箐昭抬起眸子,对上渡鸢的目光,却先发现了那抹几乎不存在的笑意,眸中光亮更甚,“下次我叫上你一起去。”

    “……”

    “我不会陪你去冒险。”

    随箐昭笑的笃定。

    “你会的。”

    渡鸢看着她,心里微动。

    “箐昭。”

    “嗯?”

    “实在想去……可以来找我。”

    随箐昭顿了一下,笑了。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笑得丫鬟阿桃在后面直拉她的袖子。

    “小姐,注意仪态!”阿桃小声说。

    随箐昭收敛了一下,但眉眼还是弯弯的。

    “知道了知道了。”她对渡鸢说,“渡鸢姑娘,你说话算数?”

    “算数。”

    随箐昭伸出手。

    “拉钩。”

    “……幼稚”

    她伸出手,小指勾住了随箐昭的小指。

    随箐昭的手很暖,和她的人一样。

    凌渊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忘了放下。

    他看了一眼渡鸢,又看了一眼随箐昭,低头喝了一口茶。

    午饭后,随箐昭走了。

    她说川岩镇还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就回随家。

    她说她会来清泉宗找渡鸢的,她让渡鸢一定要等我。

    “师姐。”凌渊走到她身边。

    “嗯。”

    “那位随姑娘,很喜欢你。”

    “少胡说。”

    凌渊闭上嘴,看着渡鸢的侧脸,看着她的目光追着那个淡蓝色的身影,一直追到街角,一直追到看不见。

    “师姐。”

    “嗯。”

    “你的耳朵红了。”

    渡鸢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朵,是热的。

    “……”

    “你看错了。”

    她把手放下来,转身回了客栈。

    走了几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指上还残留着随箐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