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下午，李确的手机一开机，电话接踵而来。
工作、合作方，一桩桩一件件挤着涌进来，他耐着性子一一交代清楚，末了抬手将手机调至静音，扔在一旁的茶几上。
“你要不要去沙发睡会儿？”李确看了一眼有些发呆的人。
凯林看了看窗外、天色沉得厉害，风卷着湿气扑在玻璃上：“李确、下雨了。”
“嗯？”
“我要回去了。”
李确喉间微涩，没立刻应声。
他比谁都清楚，她留下来，面对的只会更多，可心底那点私心却疯长得厉害，他舍不得。
“徐凯琳、你知不知道，京市的律所为什么叫：向霖。你就没有一次好奇过吗？”
他刻意放缓的语气，像雨丝缠上窗沿，一下就勾住了她的注意力。
凯琳抬眼望他，眼底带着刚被挑起的兴致：“对了，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想知道？”
她轻轻点头，睫毛垂落又抬起，像在等一场迟来的答案。
李确上半身往一旁挪了挪，抬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上来，让我抱抱。我慢慢告诉你。”
凯林连犹豫也没有，脱了鞋子钻进那狭小的空间，轻轻蜷缩在他身侧，像猫。
他温声：“向霖…… 因为我想你。”又顿了顿，喉结滚动，轻笑一声：“月亮嘛…… 随便取的。”
话音落，他低头看她，眼神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还有几分无奈的嗔怪：“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你离开后的第六个月，我就去了京市。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有了一点成绩。”
“不见你也有不见你的理由，我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出现在许凯林的面前，毕竟，我只想给许凯林最好的。机缘巧合，我遇到了蔡淡，秋至的第一个大项目，所有人都盯着，因为是你想要的，我爸妈也在其中周旋，然后就在那次招标会上，我见到了蔡淡，他拿不下理想城的项目，理由也很简单，设计院不能插手民营建设，但是他不主动出手也就不会有‘秋至’，所以我就主动找他，我的理由很简单，我要帮徐凯琳，他的目的也很明确。所以我们一拍即合，拖了点关系，他在暗我在明。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那是因为有人突然告诉我，她要结婚了。“
“徐凯琳，你的小心思没藏好哦。原来在小宇家见面的那天，是秋至？”
李确垂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话，呼吸缠在一起，他的吻便自然而然地落了下来。
”徐凯琳、我一直在等你。“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
那一刻、她清晰地听见他埋在耳畔，轻声又郑重地补上一句：”等你回头。“
凯林再也忍不住，回应他的吻里裹着久别重逢的滚烫深情。她的热情顺着吻一路往下，直到怀里人忽然低低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她瞬间停住了所有动作。“弄疼你了。”
李确无奈的笑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哑意：”徐凯琳、别心急。“
听出他话里的戏虐，凯琳掀开被子下床，背对着他，连耳根都透着薄红。
他不在逗她，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认真得让人心尖发紧：”凯林，今晚、你回去吧。“
闻声她朝他看来，眼底带着不解与不舍："那你一个人？"
"我没事，我会等，但是你要答应我，明天一定要来。"
一直等到李确彻底睡熟，她才轻手轻脚起身离开。
临走前，她俯身在他额角轻轻一吻，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醒。
凯林坐在回去的车里，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走到了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她爱他，爱得那样义无反顾，却偏偏在信任的路口，一次次与他擦肩而过。她曾以为他不会等，可回头才发现，他一直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安静又固执地守着。
等她回到家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不出所料，所有人都在等，等着她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凯林从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就清楚自己已经坠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她懒得挣扎，也不想再找借口。
"你去哪了，电话一直不接……还有……"
沈青的话还没说完，凯林先轻轻笑了一下。她的目光从沈青脸上移开，稳稳落在不远处 —— 林珂脸色白得发冷，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她。
“妈妈。”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已深思熟虑的事，终于做了最后的抉择：“我可以和林珂单独谈谈吗？”
老徐没说话，转身默默离开。林叔叔沉沉叹了口气，让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低迷。沈青刚要跟着走，林珂发涩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为什么要支开大家，徐凯琳，你要说什么？”
“林珂……你不要这样？”
“哪样？”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正踏在楼梯上的老徐，脚步猛地一顿。
“徐凯琳，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想听。”他大步离开，旁她而过时突然停下，语气冷硬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订婚宴，你也必须给我出现。”
凯林站在原地顿了许久，终究还是追了出去。她怕自己错过就再也没有开口的勇气了。
林珂启动引擎的那一刹，车门被拉开，凯林不由分说钻了进来。
他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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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徐凯琳，滚下去。” 他侧过脸，眼底翻着压抑的戾气，“我不想做伤害你的事。”
“就算你今天推我下去，我也不会走。”
她半侧过身，带着近乎卑微的央求：“林珂，我们谈谈好不好，求你了。”
“好，想谈？”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去，一路驶离了灯火通明的城市。
她不哭不闹，就这样陪他在夜幕下，任由车子肆意而自由地穿梭在城市之中。
最后停在机场的外围。
他推门下车，绕到副驾，一把将她从车里拉了出来。
凯林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在他开口之前，她的道歉随即而来：“对不起。”
林珂眼底快压制不住的痛楚：“徐凯琳，求你不要再说这三个字了好吗？你跟过来，做什么？同情我？”
凯林抬起头，眼神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得残忍：“林珂，我不能跟你结婚，我还爱他。”
他失声而笑，拳头落在她的耳畔，砸在她身后的车身上。
“你不要这样！” 凯林猛地喊出声，“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都好…… 但我不能骗你，对不起，我也舍不得我们从小到大的感情，可是我知道，要是就这么跟你结婚，我心里永远会装着另一个人，这对你不公平。”
林珂红着眼，死死盯着她：“我不要公平，我要你。”
林珂将她强行塞回车内，下一秒便俯身压了下来。他近乎失控地吻着她，声音沙哑发颤：“凯林，我们也可以的…… 我这么爱你，你真的舍得丢下我吗？”
她既不挣扎，也不回应，就那样木然地任由他在身上宣泄。望着她眼底一片死寂的淡漠，他心口翻涌着近乎毁灭的怒意，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掐碎，落在肩头的吻渐渐变了质，成了带着恨意的啃咬。凯林疼得眉头紧紧拧起，却依旧一声不吭。直到齿间尝到一丝咸甜的腥气，他才猛地回过神。最终，他无力地埋在她颈窝，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裂，哭得撕心裂肺。
时间过得漫长又死寂，久到他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而冰冷。
凯林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得四分五裂，凌乱地挂在身上。
他沉着眼，缓缓直起身。 “徐凯琳，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林珂纵身跳下车，背影落寞又萧条，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凯林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
她看了一眼中控，车钥匙就在那里。他把车留给她，一个人走了。
好像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从前的她，李确也不再是从前的李确，连林珂，也不再是那个一直守在她身边的林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