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松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慵懒地陷进沙发里。折腾了一整夜的疲惫堆在眼底,却依旧掩不住那股漫不经心的痞气:“我没打算回去。”
“什么意思?”老徐眉头一拧。
林叔叔也跟着动了怒,脸色明显难看几分:“你说回来就回来?跟老严那边交代过了吗?你这样撒手不管,公司那边怎么管理?”
凯琳不想听他们讨论。
“我回房间了 。”她还穿着昨天被雨水浸湿的衣服,和这身黏糊一样难受的还有她烦乱的心情。
凯琳擦着半干的发丝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身柔软的居家服,布料贴着微凉的肌肤,稍稍驱散了水汽。楼下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她上楼而消散,那些声音、从楼梯转角漫上来,裹住整个二楼。那些低沉的交谈声里夹着长辈不轻不重的责备,一字一句都飘进她耳中。中间断断续续地,还夹杂着关于订婚流程的细碎安排 —— 日期、场地、宾客名单、要准备的礼数…… 那些本该带着喜庆意味的字眼,此刻混在责备与商议里,听着只让人心里发沉。
手机重新开机,冬冬的消息炸了满屏 ,她看了一眼、快速扫过那些满是担忧的追问,最后只轻轻敲下一行字:【我没事,我在家。】
第二天
抄袭案上庭的时候,凯琳来了公司,她知道李确不会出现,他此刻已是另一个身份,Cindy代她去了法庭,中途断断续续传回消息,可那些信息带着主观偏向,并不客观。凯琳从字里行间读出,对方依旧认定赵欣没有出庭 —— 她这是默认了,是心虚退缩,是彻底放弃了为自己自证。
凯琳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连掌心都掐出了深深的印子。她顾不了那么多,拿着车钥匙就往赵欣的住处跑,她不会做什么,她只是想看看,她是否心甘情愿被钉死在 “抄袭者” 的标签上。
然后当赵欣开门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凯琳确实什么也没做,她径直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看手机。
空气僵得发涩。
赵欣站在玄关,手足无措地开口:“你来……?”
凯琳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没什么,你可以无视我。”
“我只是来这里和你一起等一个结果。”凯琳的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一个败诉的结果,一个看着你被欺负无力还击的结果。”
赵欣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你……“
“你不用管我,”凯琳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模样。
“等吧……很快的,背叛你的那两个人很快会对你高举旗帜,宣布你永远是那个弱者。”凯琳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心:“你也做好离开江北的机会吧。“
”你想我怎么做?“赵欣坐在一旁,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微微发颤。
”我还能强迫你?“凯琳不屑地冷哼一声,视线依旧没从屏幕上挪开半分:”市霖在为谁擦屁股?你倒好躲起来,一会儿庭审结束,我会叫上大家一起来给你庆祝。“
”还有,我真的不是来劝你的,我跟你一样,曾经被爱的人背叛,我自己爬起来的,所以~根本不屑拉你,哦~对了,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是现在……正在给你翻案的,他很优秀。”她望着空气,像是望着一段早已褪色的过往:“我曾经特别爱他,爱到……我做梦都想嫁给他,可是我现在做不到了……“
赵欣心头一紧,轻声问:”为什么?“
凯琳缓缓收起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褪去,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声音轻却沉重:”因为……我已经回不去了。“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直直刺向赵欣:”赵欣……如果你今天输了,这辈子,你不会再有爱人的勇气。你信么?“
凯林的眼睛有多凌?仿佛再也看不到那个曾经爱哭的影子。
她不再说话,继续低头玩手机、一局接一局,直到屏幕跳出刺眼的 “再接再厉!”宣告战败。
“我跟你去。”
她的手指收住、按下锁屏,手机往口袋一塞,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头也不回往外走去,擦身而过时,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给你十分钟、楼下等你。”
再看向Cindy发来的消息时,她的目光更加坚定,他不会输的。
将赵欣送到法庭,她没有进去,靠着厚重的门听着那熟悉而又温暖的声音,对她来说,以后成为奢侈吧,不知道谁又会那么幸运,成为他的妻子。
凯林不敢再听下去,她离开,钻进车里,但她也不敢走,她在等,等庭审的结果。
很久、手机轻轻一震,是 Cindy 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赢了!“她笑了一下,发动车子,径直驶离。
一直到晚上,凯琳才慢悠悠地离开公司,电梯门即将打开的前一瞬,一道身影突然逼近,不由分说将她拽进了安全通道。
“你担心我会输?”他的声音有些急,带着胸口的起伏。
凯琳不禁望去,他眼底有风尘仆仆的寒意。她平静地移开目光,淡淡开口:“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去找赵欣,她说如果她不来,以后会失去爱人的勇气。“他步步紧逼,声音压得低而沉:”许凯林,你在说你自己吗?”
他紧紧盯着她,生怕漏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动容:“你也觉得遗憾对不对?”
遗憾?是啊、她还是爱的不够彻底……才会让这颗心有机可乘。
她抬眼,眼底平静无波:“回不去了。”
“为什么?你忘了我说过的,你只管站在我身后,其他的交给我,凯林……你明明爱的就是我,你问问你自己,不是吗?你骗不过我的眼睛。”他垂下眼,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惊涛骇浪,语气近乎偏执:“许凯林,除非我死了,不存在了……否则只要我活着,只要我还在,你的心永远会动摇,你不会幸福。”
“你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还爱你,我需要为我的爱争取、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一个弱者."
他的手抚过她的脸庞:“这几年,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初那么轻易丢下我?”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不甘:“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啊,徐凯琳,我怕什么,你就给我什么?”
那眼神在黑暗里就好像是唯一能带她离开的光,可即使他捧光而来,她也只能无动于衷了。
“对不起。”她转身的瞬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落下来。
下一秒,他温热的怀抱轻轻拥了上来,很轻,很小心,呼吸沉沉埋在她颈间:“让我抱一下,你在走。”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这么卑微,卑微到甚至想告诉她,就算只做被她藏起来的那个男人,他也甘之如饴。
凯琳回到家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连脱鞋的力气都轻了几分。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便亮了起来,是东南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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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
【明天下午,方便见一面吗?】
凯琳突然想起来,在这之前他已经问过她两遍,可都不巧的被不同原因打断。
【抱歉、之前有些忙,没有及时回复。】凯琳又编辑了一条【可以的、下午几点。】
【四点可以吗?】
【好。】
凯琳刚放下手机,准备去浴室 ,就听到楼下有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并且越来越近。
她把睡衣搁在床边,刚走到门口拉开门,林珂那张笑脸已然映入脸帘。
“怎么了吗?”
“跟我下来一下。”
凯琳还没来得及细想,手腕就被他轻轻牵住,半拉半带着往楼下走去。
他大步将她带到沙发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让她坐下。凯琳还没反应过来,林珂已单膝跪地,伸手要脱她的拖鞋,她慌忙伸手拦住:“你干嘛?”
他抬眸冲她一笑,侧身拿过一旁的鞋盒,打开,里面是一双崭新的鞋子。
“大晚上,为什么给我穿鞋子啊?”
他依旧不语,低头认真地替她穿好,才缓缓抬眼望着她,语气认真又郑重:“这是我挑的,挑了一天,徐凯琳,订婚那天我要你穿着这双鞋走向我。”
凯琳的目光落在那双镶满碎钻的细跟鞋上,闪得晃眼。若是退回十几岁的小时候,她一定会欢喜得不得了 —— 水晶鞋,和来接她的王子。
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清醒:“我已经 28 岁了,还要穿水晶鞋吗?”
“要。” 林珂答得毫不犹豫,“不光是水晶鞋。”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小盒。凯琳看着那形状,心里已然清楚那是什么。他轻轻掀开盒子,取出戒指,温柔又笃定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徐凯琳,这一路我走的有些慢,可能需要你等等我,但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停下来,我要给徐凯琳最好的生活。”
沈青和老徐总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沈青眼底带着浅浅的湿意,轻声开口:“凯琳,你的礼物是不是也该拿出来了?”
“什么?”
凯琳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向她。
林珂也跟着抬头,笑着问:“你要送我什么?“
凯琳眨了眨眼,依旧没回过神,干脆伸手把还单膝跪着的他拉起来,小声道:“你先起来说话嘛。”
“想不起来了?”沈青笑了一下:”那我去拿。“
是胸花?凯琳在沈青转身的时候,突然想起来。
林珂的好奇没有灭,直到沈青把小盒子递到她手里,凯琳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微顿,轻轻打开了盒子。
那枚鸢尾胸花静静躺在盒中,林珂的动作骤然顿住,眼神都凝滞了。
“你……”
“这东西在我这儿一放就是四年,现在物归原主。” 沈青在一旁轻声笑着。
“凯琳,你为什么做这个?”
凯琳语气很平静:“小时候说过啊,我长大了,一定会赔你一个一模一样的。”
可林珂并没有显得格外欣喜,好像喜欢的久了,以为她就是自己的,也是这份执念,一点点把他从失去母亲的黑暗里拉了出来。
他轻声问:“那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凯琳一时也想不出一个圆满的理由,只好反问:“你不喜欢?”
“不是。” 他忽然笑了,眼底温柔得发烫,“很喜欢,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