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包厢设在二楼,旋转楼梯上,下来一位服务员,抱着两箱酒,很吃力,最上面的那箱似乎挡住了她的视线,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箱子,李确将手里的手机递给凯琳:“你帮我拿着,我帮她一下。”说完稳稳地取走了那箱遮挡住服务员视线、摇摇欲坠的酒箱,动作利落。
她等在原地,目光追了过去。
而她手里的手机,突然接连震动起来。
琳随意瞥了一眼,屏幕上赫然跳出胡诗涵的名字。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推送,铃声反复作响,像针一样,一下下扎碎她刚才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情绪。
她鬼使神差的解锁打开了聊天界面。
可映入眼帘的内容,让她瞬间僵住 ——
那一条条消息狠狠砸进眼底,凯琳清晰地听见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血肉模糊的搅成一团。
她躲进转角的楼梯间,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她拼命想忍,可怎么都控制不住,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的琉璃。
李确的父亲从包厢里走出来,站在二楼扶手边,一眼就看见了楼梯间里浑身发颤的她。
“丫头你怎么了?快点上来啊。”
她僵在原地没动,泪流满面地望着李确离去的方向。那双曾盛满深情的眸子朝她奔来,可她只觉得浑身冰冷,连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心口撕扯般疼,像溺水的人拼命挣扎着,浮也是死,沉也是死。
她轻轻开口,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李确…… 我不要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楼梯上站了多久,直到他快步走到面前。那声破碎的 “我不要你了”,带着泪,砸在他心上。可身后、他母亲的声音从身后冷冷地传来:“作为律师,手机需要被保护的,还给他,不要任性。”
凯琳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更凶。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攥着手机的手用尽力气,艰难地抬到他面前:“这是什么?”那不堪入目的画面让李确无从辩解,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急色:“凯琳,这不是真的。”
[昨晚我很开心...]
那个整晚不接电话的人,用那个晚上、去吻了别人。
[你也有感觉对不对?]
[你也没有多爱她啊...]
幽暗的视线里,胡诗涵坐在他的身上,她看不清李确那一刻的表情,可仅仅只是这冰山一角,也将她粉碎的如此彻底。
“为什么?为什么用这种方式伤害我?”
李确心口发紧,百口莫辩。他根本不记得,更想不通这东西从何而来,只能慌乱地去抓她的手:“不是这样的,凯琳,我真的不知道,你听我解释……”
这就是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拙劣的解释着,用这样苍白的话,来回应她碎掉的真心。
凯琳猛地把他的手机狠狠摔了出去。屏幕碎裂开来,裂纹像蛛网一样,把她从前那些天真、信任、毫无保留的爱,死死缠在了一起。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决堤,声音冷得发颤:“李确,我们完了。”
“这就是你的教养?”
她缓缓回过头,看着她母亲,笑了笑,声音轻却字字刺骨:“你错了,我徐凯琳,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对他的爱,可现在、不是了,“她望着李确,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是他,配不上我。”
转身决然离开,李确跟了上来,凯琳回身给了他一耳光:“滚、我不想在看见你。”
“凯琳,你别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他痛苦地闭紧眼,声音里全是无力的挣扎,“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东西怎么来的。”
“李确,你好脏。”她眼底一片死寂:“我真的、不要你了。”
“我不会让你走。”李确的解释太过苍白。
他强行将她禁锢在怀里,拉扯间,她的胳膊狠狠撞到了楼梯扶手旁桌摆上的酒瓶,“哐当”一声脆响,酒瓶应声倒地,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酒液顺着地板缓缓蔓延开来,玻璃碎了一地,每一片都映着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从大三开始,所有的画面一幕幕全部消失了,只剩下那个女人坐在他怀里吻着他的样子,那个他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终究是用最温柔的姿态,将她伤得体无完肤,凯琳的理智瞬间崩塌,她突然挣开李确的怀抱,像疯了一样冲向那堆破碎的玻璃,不顾指尖被划破的刺痛,拼命地抓起玻璃碎片,用力往四周扔去,碎片飞溅,划伤了她的手背,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滚开、滚开!都给我滚开!”,她要将那些可耻的画面全部扔掉.
“别这样,凯琳我求你别这样。”李确不敢去碰她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求你别哭,你一哭我这里都要碎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可我真的爱你,凯琳。”
“滚啊...”她快要撑不下去了,谁来救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伤害我、为什么?”
林珂送沈青赶到酒店,手里还拎着精心准备的见面礼,刚踏进大厅,就看见凯琳瘫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推开那个她曾爱得义无反顾的男人。
“凯琳?” 沈青脸色瞬间惨白,抓着林珂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你快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林珂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拳砸在李确脸上,他颓唐的撞在栏杆上,眼底的痛苦已经让他顾不上这点痛,他无视林珂挥来的第二拳,朝着凯琳踉跄而去,可林珂不会在给他任何机会了。这一揍,连带着他的父母也上前阻止,沈青急的一直哭,管不了打在一起的人,她紧紧地抱着凯琳:“凯琳,别吓妈妈,你怎么了?”
是沈青的声音,她坐在冰冷的地上,紧紧抱着颤抖的自己,终于触到那一丝落在身上的温暖,像是抓到那唯一的救命草:“妈妈、妈妈。带我走,快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在见到他,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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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
“好好,我们走、妈妈带你回去。”
沈青慌得声音都在抖,刚要去扶凯琳,就瞥见一旁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立刻转头喊住林珂:“林珂!”
林珂喘着粗气,盯着李确那张受伤的脸警告着:“别跟来。”。他松了手,眼里全是凯琳无助的样子,李确所有的理智、分寸一瞬间分崩离析,他冲上去,跪倒在凯琳的面前:“不要走,你说过再也不会跟我吵架,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照片,我没有做过,凯琳你就算要判我死刑,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林珂蹲下身,轻轻握住她混着血、早已辨不清伤口的手,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她,眼眶猛地红了:“凯琳,我带你回家。”
他刚伸手想要将她抱起,李确红着眼,一拳狠狠砸了过来:“滚。”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林珂刚要揍回去,李确的爸爸突然厉声:“好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确的妈妈也愣在一旁,看凯琳哭成这样,也猜出了一些。
李父连忙上前,扶住失魂落魄的凯琳,语气满是心疼:“凯琳,傻孩子,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能这么伤害自己啊。”他转头看向沈青,神色带着歉意:“看来今天实在不是谈事的日子,您先带凯琳回去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们一定给凯琳一个交代。”
“不需要。”
林珂脸色阴鸷,没再看任何人,弯腰稳稳抱起蜷缩在地的凯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彻底走出了李确的视线。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也不说话,当所有的感官都抛弃她时,心底居然生出了邪恶的念头。
她不吃,沈青也不吃。就坐在门外哭,一声一声的喊着:“凯琳、妈妈求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她承认,这一刻,她心里的徐凯琳坠落了。
“凯琳,你哭出来好不好,像上次一样,你哭出来好不好?”
可是妈妈,哭有用吗?
一连几天,李确就守在她家门外,寸步不离。沈青看着他通红的眼,又心疼屋里的女儿,终是无奈开口:“你还是走吧,别再刺激她了。既然已经分手了,就让她自己慢慢好起来吧。”
“不,阿姨,你让我见见她、求你。”
沈青一边哭一边摇头:“李确,她是真的爱你,可是......你要她怎么接受?”
他就那样等着,等着她出来看看自己,可她没有,她说他脏、她说她不要他了,可是徐凯琳,我还是好爱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丢在没有你的地狱。
她那不顾一切的爱,他不配。可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照片,他想不明白,脑子里只有一个答案,就是找到陈康,陈康一定会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可当他将手机里那不可理喻的照片丢在他的眼前时,陈康却含糊其辞的告诉他:“你喝多了,大家闹着玩。”
闹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