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凯琳睡的很沉，老徐上午有一个会议，喊了她两遍无果，索性让司机先送他去公司了。
直到沈青发现她滚烫的额头，吓得马上让医生来家里。
“这是怎么了？难怪你爸爸喊你上班喊了两遍，都没动静。”
她烧的迷迷糊糊，声音哑的厉害：“妈妈...头、好晕。”
“我去药箱看看还有没有退烧药，董医生马上就来了哈。”
沈青依稀记得药箱里是还剩下有布洛芬的，可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就是没看到。
最后只能给董医生打电话拜托他快一点过来。
整个上午，李确忙完的间隙，看了两遍手机，失落裹着不安。
趁着从法院回律所的路上给凯琳打电话。
那端响了很多下，每一下都落在他空空的心底。
直到传来朦胧不清的音色：“喂...”然后陷入沉沉的呼吸。
“凯琳？”
...
“你在睡觉？”他试探的问。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久的呼吸声...
似乎听见那边传来一点细微动静，紧接着，电话那头就响起了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轻声。
“她睡着了。”
那语气很轻、很蔑。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的那一刹，车子在午后的街道骤然调头。
当徐家的门铃在午后急促地响起时。
沈青走向院子。
李确还来不及打招呼，沈青已经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李确？”
“是、阿姨。”他点头，脸上写着焦急，心底是对自己唐突出现的抱歉，声音不自觉沉了下来，“凯琳…… 还好吗？”
沈青说：“她有些发烧，喝完药刚睡下没多久。”
生病了？
“我能看看她吗？”
沈青有些迟疑：“要不你先坐会儿，她刚睡下没多久……”
等不了，那个人的声音在他心里翻江倒海。
“我...看看她就走。”
沈青看着他眼底难掩的担忧，终究没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李确第一次踏进她的房间，徐凯琳正安静地睡着。他轻轻走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直到感觉脸上痒痒的。
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怔怔地看了他许久、确认了很久，才轻声低喃：“我好像看到你了。”
“没看错，是我来了。”
凯琳突然坐了起来，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委屈：
“我梦见你了。”
“不是梦。”
“李确，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晚上我要你陪我吃晚饭。”
沈青随后也上了楼，恰好看到这一幕。
她转头看向沈青，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开口：“妈妈、可以吗？.”
“好，你先躺下。”
“我不想睡了。” 凯琳抱着他的脖子，半点不肯撒手。
沈青拿她没办法，无奈地看了一眼李确：“你陪陪她吧。”
等她轻轻带上门离开，凯琳才仰起脸，疑惑地望着李确：“你怎么会来我家？”
李确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林珂一直陪你？“
凯琳愣了一下，轻声答道："没有啊、他吃完饭好像就回去了。"
“徐凯琳为什么生病不告诉我？”
她垂着眼，声音软乎乎的，有些无力：“我休息下就好了。”顿了顿，又仰起头，认真地再确认一遍：“你不会走对不对？”
“我不走，我看你睡。”这几天他实在抽不出空陪她，就连电话里，也等不到说再见就匆匆挂断，心里本就憋着愧疚。
“我要抱着你睡。”
他稍稍迟疑、但还是依了她。
李确在床头坐下，凯琳立刻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贴着他，没一会儿，便又安稳地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睡得很久，也睡得很沉。
久到老徐回来的时候，着急蛮荒的闯进房间，入眼这幕着实让他顿在原地 ——
李确坐在床头闭目养神，凯琳抱着他的腰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睡得安稳又踏实。
“这……”
这动静惊醒了李确。
他睁开眼，恰好对上老徐惊愕的目光，两人竟同时僵住，气氛瞬间漫开一阵手足无措的尴尬。
沈青连忙走上前，轻声对老徐说：“别吵着她，出去说吧。”
说完又转头看向李确，语气缓和了几分：“李确，你叔叔回来了，要不你也下来坐坐？”
李确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凯琳环在他身上的手挪开，盖回被子里。
关上门时，他神色略显凝重，显然没料到，第一次正式见面，竟会以这样窘迫又尴尬的方式开场。
老徐和他聊了些工作，保姆中途换了一道茶，沈青拿着果盘来到老徐身边。
“李确，吃点水果。”
“谢谢阿姨。”
“凯琳很任性，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没有，她很好。”
老徐的话题显然没停留在家常层面，目光沉静地看向他：“你父母都在江城，你就没考虑过回江城工作？”
李确语气平和却坚定：“目前没有。”
沈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听你罗阿姨说气你父母的工作，还有对另一半的要求…… 我们凯琳，可能不太适合你。”
李确的心猛地一沉，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回答，老徐的疑问便先一步插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他父母的情况？”
老徐话音顿了顿，沈青才轻声解释：“罗琼跟我提过，他们家老刘和李确的爸爸是旧识。”
“是，我给小宇做过家教。”李确解释了一下。
“哦~”老徐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妈~“
”妈妈~“
凯琳慌乱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沈青立刻起身，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女儿衣衫单薄地站在那儿，连忙上前：“你的鞋子呢？谁让你跑下来的？”
凯琳却顾不上这些，眼神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声音带着委屈：“妈妈…… 李确呢？”
李确看向老徐，语气温和地说了句：“抱歉。”随即站起身，朝她走去：“我没有走。”
凯琳循着声音望去，下一秒便径直扑进他怀里。
“像什么话？凯琳，回房间去。” 老徐也往这边看了过来，语气带着苛责。
“是啊，凯琳，让妈妈看看，有没有退烧。” 沈青连忙上前，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凯琳旁若无人地望着李确，可怜兮兮的：“你抱我上去。”
“徐凯琳、”老徐的呵斥声没入她那双明亮的眼底。
“爸爸。”
这一声轻轻软软，当场灭了他大半的火气。
“嗯？” 老徐语气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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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病了。”
老徐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无奈，知道自己又栽在这个女儿手上了。
索性懒得再看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厨房里，阿姨已经开始忙活起来。沈青也准备过去看看，对着两人摆了摆手，由着她去了：“上去吧，一会儿饭好了，妈妈喊你们。”
像是得到了默许，李确俯身抱起怀里的人，轻轻回了房间。刚把她放在床上，她的手臂又缠了上来，牢牢圈着他不放。
“别闹，这是在你家，再睡会儿，听话。”
凯琳摇了摇头：“你们都聊什么了？”
“随便聊聊 、倒是你...”
话到嘴边，李确又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黏着自己不放的人，忽然觉得，她未必能懂。
算了、
索性就让她这样黏着吧，不分场合，也不分时候。
晚饭时，餐桌上的话题都淡淡的。老徐刚伸筷子想去夹面前的红烧肉，凯琳却直接连盘子一起端到了李确面前，软声催他： “你快尝尝这个，阿姨做的超好吃。” 老徐的筷子僵在半空，手还悬着没落下。沈青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直到晚上，李确准备离开时，凯琳执意要送他。经过林家的院子，林珂站在二楼的露天阳台里双手插兜，耐人寻味的看过来。
“徐凯琳、去哪？”
“送李确啊。”她挽着他的胳膊，闻声抬头望了过去。
她的声音酥酥地，生病后拖着一丝淡淡的无力，让人生出了保护欲。
林珂倚在栏杆上，语气散漫：“昨晚让你着凉了，抱歉啊。”
徐凯琳压根没打算理他，只挽紧李确，两人一同走出了他的视线。
李确眼底藏着深意，上车前终究没忍住，开口问她：“昨晚你去哪了？”
“就随便转了一下。” 凯琳答得轻描淡写。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知道了。”凯琳刚转身要走。
“对了，手机给我一下。”
李确扫了一眼她的通讯录，指尖轻轻点了点，便把手机递还给她。
“你看什么？”
“没什么。”
徐凯琳疑惑地点开屏幕一看，备注赫然改成了 ——唯一。
她忍不住笑：“你好幼稚。”
“你不喜欢？那我改回来。”
“不要，那我也要改你的。”
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随便改。”
李确宠溺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凯琳站在晚风里，声音软软糯糯的：“我要看着你走。”
“好，都依你。” 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凯琳才慢悠悠地转身往家里走去。
不过才离开这一会儿，等凯琳回到家，就看见林珂和老徐已经坐在茶室里弈棋。
李确将车子开至湖滨路，在路旁刹了车。
凭着那一眼的记忆拨通了那个号码。
“出来聊聊。”
林珂看着来电显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散漫：“不好意思啊，佳人在侧，走不开。”
电话里传来凯琳和老徐的声音：“诶，林珂你这步棋下的不对啊。”
“爸爸，他是故意的。”
林珂轻笑一声：“你也听到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李确握着手机，眸色沉沉，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眼底那点温和早被冷意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