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权奕双璧 > 210. 等待进入网审
    第二天天光微亮,晨雾漫过谢府的青砖黛瓦,庭院里的枝叶凝着浅浅露水。

    往日里都是谢小厮按时送来早膳,今天燕修延没唤任何人,独自去了厨房。

    他细心盛好温热的粥与几碟清淡小菜,端着食盘折返房间,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床上休养的人。

    燕修延将食盘搁在梨花木小几上,缓步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尚且躺在枕上的谢伟恒。

    修长微凉的指尖覆上对方光洁的额头,细腻的肌肤触感温凉适宜,再无半夜滚烫灼人的热度。

    悬了一夜的心,在此刻彻底落回实处。

    谢伟恒被他轻柔的动作扰得睁眼,长睫颤了颤,眼底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浅浅倦意却依旧清亮温柔。

    二人安静用过早饭,清淡的膳食熨帖了腹中不适,房间里只剩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待收拾妥当,燕修延擦了擦唇角,神色染上几分正色。

    “我要去趟李府。”

    燕修延俯身替谢伟恒拢了拢身上的被子:“你乖乖留在府里静养,身子刚好不许乱跑。”

    大理寺少卿经过陛下同意,按照燕修延说的,放宽牢笼的看守。

    李想抓住空隙连夜潜逃回李府收拾东西,魏仲泽也被来路不明的黑衣人暗中劫走,夜色掩去踪迹无人查到其逃亡去向。

    谢伟恒摇头,掀开被子就要起身:“我要跟你一起去。”

    燕修延按住他的肩头,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强硬的温柔:“不行,你高烧才退身子压根没好全,乖乖在家等着我。”

    几番争执拉扯,最终还是拗不过谢伟恒的执拗。

    马车行至李府大门外,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稳稳停驻。

    燕修延看着身侧执意相随的人,终究软了态度。

    他微微倾身,唇瓣擦过谢伟恒的脸颊,留下一抹浅浅温温的触感。

    “就这一次,必须听我的。”

    燕修延抵着谢伟恒的额间:“乖乖在马车上等我出来,不许乱跑,听话。”

    说完,不等谢伟恒应声燕修延就掀开车帘,利落纵身下车抬步踏入这座不复往日荣光的李府。

    前厅冷冷清清,以前的繁华盛景尽数褪去,只剩死寂沉沉。

    燕修延步履从容,径直落座在李羽飞身侧的座椅上,目光淡淡扫过桌上摆得整齐却分毫未动的饭菜。

    他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弧度,目光落在对面身着素白囚衣、面色憔悴的李想身上:“怎么不吃?事到如今都怕李小姐亲手给你下毒了?”

    “也是,你一生机关算尽做下无数恶事,害过无数人命,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心生畏惧也在情理之中。”

    李想坐在对面,脊背僵硬,脸色灰白,全程缄口不言,只是死死攥紧掌心,眼底藏着不甘与怨毒。

    “说到底,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们。”

    燕修延靠回椅背,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彻骨寒凉,“是你们精心布局让我彻彻底底体验了一回孤立无援的滋味。”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曾经孤立无援的人是我,而现在,走投无路、一无所有、孤立无援的人——只有你。”

    沉寂许久的李想终于抬眼,浑浊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执念,他微微凑近桌前鼻尖轻嗅着饭菜的热气:“燕修延,你真以为你赢了?”

    “皇帝现在信任你那日后呢?”

    他沉沉冷笑,目光阴鸷地盯着燕修延,极尽挑拨:“你一心忠君报国活成了你父母当年的模样!可你怎知,现在的陛下不会变成当年昏庸的先帝?你这种锋芒太盛、功高震主的忠臣注定是短命鬼!下场也绝不会比你父母好!”

    这番恶毒的挑拨激怒了身侧的李羽飞。

    她又气又急,抬手就要抓起桌上的瓷碗砸向李想:“你闭嘴!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燕修延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力道温和却坚定,稳稳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神色淡然,眼底无半分波澜:“陛下是明君、心系天下不会重蹈先帝覆辙。我不是我父母,前路如何由我自己掌控更不会落得所谓短命的下场。”

    说完,燕修延目光重新落回李想身上,带着终局的审判:“至于你,犯下滔天大罪,属于你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

    李府门外,晨风徐徐吹散了府内压抑的戾气。

    谢伟恒并未乖乖待在马车上,他缓步走下马车,站在府前的青石阶下,身姿挺拔温润。

    虞湘晔也乘车至此,二人偶遇并肩站在府门一侧,低声闲谈等候。

    天光正好,微风拂动衣袂,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气氛闲适平和。

    片刻后,燕修延和李羽飞一起走出李府。

    二人都是心事落定,走出压抑的府邸就各自看向心底最牵挂的人,步履匆匆奔赴所爱。

    燕修延快步走到谢伟恒身前,抬手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不是让你乖乖在马车上等着我么?怎么出来了?”

    谢伟恒垂眸看他,眼底盛着细碎温柔的光:“想让你踏出府门的第一眼就能看见我。”

    “德行。”

    稍作整顿后,二人并肩登车,入宫面圣。

    燕修延从容递上请功折子后,毫无拘束地落座一旁,拿起摆放的精致点心,就着御用清茶慢慢享用,吃得自在惬意,一双清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高位上的虞睿祥。

    虞睿祥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毫无臣子谦卑的模样,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朕才给你封的将军。”

    燕修延咽下口中点心,满脸不可置信的开口反问:“难不成才封的后面我再立功,就不用赏啦?”

    虞睿祥看向从容静坐、气质温润的谢伟恒:“朕此前赏赐的诸多珍宝财物都已经送去谢府,看来伟恒没同你提起过。”

    燕修延毫不在意,摆摆手:“没说又没事,横竖东西进了谢府就是我的,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话音一转,他神色微微正色:“陛下给我一个说法,谢伟恒背后的鞭伤怎么回事?”

    他记得给陛下的信里写了,只让陛下罚谢伟恒两个月俸禄可他实打实受了伤,陛下总得补偿回来。

    谢伟恒抬眸看向高位上的虞睿祥,意有所指:“我对燕大人,毫无保留。”

    虞睿祥想起之前凤嫔一事的纠葛。

    谢伟恒真会不动声色戳人心窝子。

    殿内短暂的静谧被殿外传来的通传声打破。

    苏公公恭敬的声音隔着殿门清晰传来:“陛下,边关送来了折子,是冯老将军的!”

    燕修延眼底瞬间亮起光芒,腰杆下意识挺直、底气十足,他“小声”对谢伟恒说:“你看吧,肯定是我又立功了!”

    谢伟恒垂眸看着他,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声附和:“修延智勇双全不愧是陛下的肱骨之臣。”

    虞睿祥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说还肱骨之臣,就是天天盯着私库、想方设法挖空自己家底的老鼠!不,是无孔不入的穿山甲!

    这折子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虞睿祥本想暂且搁置,缓上几日再看,免得又被燕修延借机讨要赏赐。

    结果燕修延死皮赖脸要他看。

    虞睿祥被他缠得头疼,只得伸手展开那封边关折子,看清两行,神色缓缓收敛,眉眼间染上凝重认真。

    半年前,燕修延伪装成羯国人伏击乌孙人,而后又改换身份假扮乌孙人潜入羯国地盘刺杀羯人,其中还有羯国皇室中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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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高、能力最强的二王子。

    羯国出兵讨伐乌孙,乌孙自知难以抗衡就暗中与楼兰缔结隐秘盟约,抱团自保。

    后续羯国大军浩浩荡荡、堂而皇之的从楼兰国土借道征伐乌孙。

    自以为计谋周全、势在必得,却没料到已经落入燕修延布下的死局。

    大军行至中途,被埋伏就绪的乌孙军队骤然突袭,毫无防备的羯国大军死伤惨重,折损无数兵力,元气大伤。

    “呦,比我预想的更好。”

    燕修延微微挑眉,心中快速盘算时日,这场风波爆发的时间恰好就是他与乌昆曜霜一起回大虞的时日。

    “陛下!二王子哦,我杀了羯国的二王子哦。”

    谢伟恒适时开口补充,语气沉稳,字字凸显这份战功的分量:“是羯国朝野公认、未来最有可能成为羯国国王的二王子。”

    虞睿祥合上折子,抬眸看向满眼期待的燕修延:“这么说来冯老将军已经知道你尚在人世,你们祖孙二人已经和解了?”

    燕修延压根没纠结这件事,关注点在赏赐上,大大咧咧回道:“在他心里,我这个大孙儿一直都在,陛下,我杀了羯国的二王子哦!”

    “行了行了,朕耳朵又没聋,不必反复提醒。”

    虞睿祥被他聒噪得无奈,拿起朱笔,落笔铿锵,开始拟旨:“朕封你为——从二品镇国大将军,行了吧。”

    燕修延趴在御案旁一瞬不瞬盯着虞睿祥落笔写圣旨的动作,看得认真又直白随即不依不饶地提醒:“陛下,封官职可不够,镇国大将军怎能没得赏赐的?”

    虞睿祥懒得搭理他的贪心,笔走龙蛇继续书写圣旨条文,全然无视身旁眼巴巴讨赏的人。

    燕修延歪着脑袋,盯着纸上渐渐浮现的赏赐内容,小声挑剔:“赏黄金千两,还有红珊瑚——陛下,红珊瑚能直接换成纯金么?”

    虞睿祥停下笔尖,抬眸看向始终浅笑不语的谢伟恒:“伟恒不觉得修延离朕太近了些?”

    谢伟恒目光淡淡扫过两个人之间可以再塞两个人的距离,从容颔首,顺着他的话接道:“陛下所言极是,确实太近了。”

    燕修延懵了,抬手虚空比划了一下两人的间距,满脸疑惑:“这,还叫近?要不你过来站一站感受下间距再说。”

    话音未落,谢伟恒已经起身缓步走到他身侧,长臂轻轻环住燕修延的腰,温柔将人带离御案旁安置在一旁的座椅上坐好。

    他悄悄捏了捏燕修延的手,无声示意他稍安勿躁、切莫着急。

    片刻后,虞睿祥落笔收锋将写好的圣旨搁置一旁,淡淡开口:“明日早朝,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庭宣旨册封,这下,满意了么?”

    燕修延偏头目光看向身侧的谢伟恒,眼底带着几分询问:我是回答满意还是不满意?

    谢伟恒眸底含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得到默许,燕修延乖乖转头,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含糊:“昂,那就、满意的吧。”

    虞睿祥眼尾狠狠一抽,好一个明目张胆的眼神官司,还“的吧”?

    听着半点不情愿。

    要不他还是直接把这道圣旨撕了、一把火烧干净吧,反正燕修延也不太满意的样子。

    谢伟恒见状适时含笑开口:“陛下圣恩浩荡,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这般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你,年少功高,赏赐太容易惹人眼红非议。”

    虞睿祥决定还是把圣旨烧了,算了,听听,这究竟是什么委婉说辞!

    这番话看似感念君恩、体谅帝王实则拐弯抹角,句句都在暗示陛下赏赐太薄、委屈了燕修延的赫赫战功。

    这一对,一个明目张胆贪心讨赏一个温温柔柔暗中逼宫,真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