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海翻开文件看了看,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婉和裴舒远竟然也掺和在里面,想借着宋曼芝的手,把四房彻底搞垮。

    “好,好得很!”

    裴正海怒极反笑,“我念在都是裴家人的份上,平时给他们行了多少方便,让了多少利!”

    “他们倒好,算计到我儿子头上了!”

    裴舒远没什么能力,但好歹都姓裴,裴正海这几年也帮衬了不少项目,等来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当机立断,“从明天起,我四房跟二房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部解除。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的帮扶,他们拿什么经营下去!”

    裴正海和裴舒远合作那几个项目,是二房手里最稳定的板块之一,二房每年从中分走的利润,保守估计也在九位数上下。裴正海这一刀切下去,等于直接砍断了二房小半条财路。

    沈云杳在心里默默算了下这笔账。

    城南那块地拿回来了,四房现在也彻底倒向他这边,再少了裴正海的合作项目,这次足够裴舒远那帮人元气大伤了。

    见目的达到,沈云杳便没再多留。

    “四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沈云杳站起身,“今天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你们父子慢慢聊。”

    这对父子虽然关系缓和,但还需要时间去相处。

    沈云杳说完,很自然地拽了下裴京宴,有种理所当然的指使感,“走了。”

    裴京宴低头看了眼被拽过的袖口,倒是很配合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二房的别墅里。

    林婉正端着杯龙井,翘着腿坐在贵妃椅上,十分惬意,“宋曼芝那边应该差不多了吧?裴肆签了那份担保协议,裴正海就只能认栽了!”

    裴舒远点了下头,语气十分笃定,“到时候四叔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沈云杳?哼,沈家的财产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楚楚安静地坐在裴舒远身边,手里捧着杯茶,始终没说话。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下。

    裴舒远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妈,你快看!”

    ……

    “啪!”

    林婉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滚烫茶水泼了一地。

    “废物!全是废物!”

    她气急败坏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两个大活人连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都搞不定!宋曼芝那个蠢货,真是活该被扫地出门!”

    裴舒远还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四叔那边已经停了我们的项目,咱们公司现在怎么办啊!”

    “妈,舒远哥哥,你们先别急。”

    白楚楚把茶杯一放,柔声开口,“这次顶多算他运气好,但裴家又不止四叔一个。”

    林婉和裴舒远同时看向白楚楚。

    白楚楚垂着头,声音依旧的软软的,“我听说大房那边的少爷,脾气不是不太好吗?可偏偏大姑又最溺爱他。”

    “要是让他知道……”

    白楚楚又说了两句什么,裴舒远眼睛逐渐眯起来。

    林婉脸上的表情也从暴怒转为沉思,缓缓坐了回去。

    也是,大房那小子脾气不好,心气又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只要稍作引导,到时候,他们就能直接坐山观虎斗了!

    主楼,三楼的主卧。

    沈云杳刚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来。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床边走。

    刚走了两步,就发现裴京宴竟然在。

    不过这次倒没像前两天那样,靠在床正中央。而是规规矩矩地靠在右侧那半。

    手里还装模作样拿着份文件在看,看着还挺正经的。

    沈云杳挑了挑眉,心里暗骂了一句衣冠禽兽。

    这几天裴京宴都没回房间睡,她还以为他怕了呢,没想到今天又卷土重来了。

    随便吧,反正这张床够大,他爱在哪睡在哪睡。

    沈云杳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窗边的书桌前坐下。随便拍了点护肤品,就开始翻看季度报告。

    才翻了两页纸,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大半夜的,看什么文件。”

    沈云杳头都没抬,语气敷衍,“关你什么事。”

    裴京宴不依不饶,“十二点了还开灯,影响我休息。”

    沈云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影响你了?那你出去睡啊。”

    裴京宴没接话,深吸了一口气。

    一阵布料的摩擦声后,裴京宴下了床。

    沈云杳还以为他真要出去了,没有理会,低头继续看文件。

    结果一只手忽然从侧面伸出来,攥住了她正在翻文件的那只手腕。

    “你干嘛?”

    沈云杳皱起眉,动了动手想挣脱,可裴京宴就是不肯松手。

    沈云杳只好用另一只手向后肘击,但对方显然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沈云杳的左手也一并扣住了。

    沈云杳想挣扎,俩人就是这样在狭小的空间里过了几招,可裴京宴就像感受不到疼似的,任凭沈云杳狠踹了他好几脚,都不肯松手。

    沈云杳停下挣扎,冷冷瞪着他,“裴京宴,你松不松手?再不松就别怪我把你手筋掰断了。”

    刚才想着他们好歹是夫妻,沈云杳也没下重手,可裴京宴这架势明摆着是没留情。

    裴京宴没松手,但力气已经卸了大半。

    “行了,知道你能打。”

    他抓着沈云杳的右手翻过来,手背朝上,“别动。”

    书桌上方的灯光打在那片皮肤上,能看到那里有块明显的淤青。

    估计是今天打斗时候不小心磕到的,沈云杳自己都没注意到。

    裴京宴拇指按在那块淤青上,稍微用了点力。

    “嘶——”

    沈云杳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往回抽了一下。

    裴京宴立刻攥住。

    “现在知道疼了?”他语气依旧带刺,“单枪匹马往仓库里冲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用得着你管?”沈云杳不耐烦,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她皱起眉,眼看着又要动手。

    裴京宴却突然松开了手,然后转身从床头柜上拎过来一个医药箱。打开盖子,从里面翻出一瓶红花油。

    “别动,给你上药。”

    裴京宴拿着东西,在沈云杳面前单膝蹲下。

    沈云杳这才意识到,裴京宴原来这么高。蹲下的高度都快跟她坐着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