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脚步顿住,心里一紧,“什么?我哥出事了?”

    “妈,你先别急,到底怎么了?”

    “他今天被你爸骂了,心里憋屈,就去喝了点酒。”

    宋曼枝声音十分焦急,“结果现在被人扣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人说,要是没人管,就要废他一只手啊!”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哽咽,“小肆,你爸现在在气头上,我不敢告诉他。你哥平时最疼你了,你可要救救我们啊!”

    裴肆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妈,你先别急,报警了没?”

    宋曼芝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更大声了。

    “不能报警啊!那些人都是在城西地下场子混的,说要是我们敢报警,就撕票!”

    城西的地下场子,裴肆混日子的时候听过,那帮人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情况很不妙啊!

    裴肆的心猛地提起来,“行,我知道了。妈,你先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裴肆拦了辆出租车就直奔城西。

    一路上,他反复给宋宇轩打电话,可都是无人接听。

    不管了,事到如今,只能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

    下午,沈云杳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发现时间还早。

    裴正海那边还没给反馈,她今天倒也难得闲下来了,可以提前回家。

    行吧,就当休息半天了。

    沈云杳上了回老宅的车,给裴肆发了条消息。

    【午饭吃了吗?明天早点来。主宅找我,带你去现场勘测。】

    裴肆没回。

    沈云杳没当回事,到了主宅,干脆打发个佣人去知会一声。

    可这一问才知道,裴肆压根就没回来!

    沈云杳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

    响了半天都无人接听。

    她赶紧又打了一个,这下对面直接关机了。

    裴肆这孩子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为人还是知道轻重,从来没出现过联系不上的情况。

    沈云杳赶紧问,“四嫂和宋宇轩在家吗?”

    佣人摇摇头,如实回答,“自打上午出门后,就没回来。四太太还打过电话来,说晚上不回来,不用准备晚饭了。”

    两人都不在?

    不好,裴肆多半是出事了!

    -

    此时,裴氏集团的总部大厦。

    裴京宴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可他没有去看。

    陈特助正站在对面,手里捧着平板汇报。

    “裴总,沈小姐上午和四爷在沈氏集团开了会,四爷对太太的企划案非常满意,正打算推进呢。”

    裴京宴笑了一声,钢笔在指尖转了两圈。

    她倒是会借势。

    沈云杳这段时间做的事,裴京宴全都知道。他不插手,但不代表不关注。

    陈特助继续汇报,简要说了下会议上,关于宋曼芝和宋宇轩的矛盾。

    “另外,结束后,沈小姐给肆少爷放了假,但少爷似乎并未回家。按裴总您的吩咐,我们的人主要跟着沈小姐,故而还不知道肆少爷的去向。”

    “沈小姐倒是已经叫了车回老宅,现在已经到主宅了。”

    陈特助正汇报着,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接起电话,脸色顿时变了。

    “裴总,刚收到消息。肆少爷离开沈氏集团后,接了通电话后就独自前往城西废弃工业区了。”

    “太太让人查了他的去向,正在赶过去,那边是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恐怕会有危险。”

    裴京宴的眼神瞬间变了,“她一个人?”

    陈特助艰难地点了下头。

    裴京宴脸色沉下来,“备车,我亲自过去。”

    他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大步流星往外走。

    她总是这么胆大妄为。

    不过,有他在,绝不会让她有半点危险。

    城西,废弃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股机油的刺鼻气味。

    裴肆刚一推门进来,就被几个满臂纹身的壮汉推搡着,进了一间昏暗的屋子。

    屋子正中央,宋宇轩被绑在椅子上,鼻青脸肿,衣服上还沾着血迹。

    宋曼芝跌坐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

    裴肆一下子就急了,挣脱壮汉冲了过去。

    “妈,哥!你们没事吧?”

    “小肆,你怎么才来呀……”宋曼芝一把抓住裴肆的胳膊,抹着眼泪,“妈好害怕,他们不让我们走,说不把事情解决就不放人!”

    宋宇轩也抬起头,嘴唇发白,声音发颤,“小肆,你快想想办法呀,这些人疯了!”

    裴肆还没说话,一个光头男人就叼着烟走过来。

    “裴少爷是吧?”

    光头把文件往地上一丢,“你哥欠了我们五千万。既然你来了,兄债弟偿,把这份担保协议签了吧!”

    “什么担保协议?”

    裴肆皱着眉,没去拿文件,反而转身要去解宋宇轩身上的绳子。

    “哎,干什么呢!老实点!”

    几个纹身男人立刻走上前,把他制住。

    “签了文件,我们放人,就这么简单。你要是不肯签嘛,哼……”

    几个男人齐刷刷亮出手中的刀子,面露凶光,“那今天,你们就一个都别想走!”

    眼看着对方就要动手,裴肆只得捡起文件,借着昏暗灯光扫了一眼。

    他心中焦急得不行,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也根本看不进去,只看到后面的附加条款,写着若是逾期不还,将以裴肆名下所有东西作为抵押。

    股份、分红、不动产等等,连带着一堆专业术语。

    “这什么?”裴肆皱起眉,“我名下哪有这种东西?”

    “你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嘛。”光头男嘿嘿笑着,“裴肆爷就你这么一个亲儿子,还能亏待了你?”

    他话音未落,身边的纹身男就怼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

    光头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

    “逗你的。这些不过是标准条款,万一你哥还不上,用你名下的东西做抵押。不过你放心,你哥有本事,迟早能还上,不会影响你任何利益。”

    宋曼芝见状,在后面又哭了起来,声音更大了。

    “小肆,你快签呀,救救你哥吧,妈求你了!”

    宋曼芝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撑起身子,死死抱住裴肆的腿,“这些条款妈都看过了,没问题的,就是走个形式!”

    宋宇轩也虚弱地抬头,“小肆,你快签了吧!这种时候还看什么条款?你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裴肆看着眼前哭泣的妈和受伤的哥,脑子里乱作一团。

    理智告诉他,这份协议有问题,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问题,绝对不能签。

    他想仔细想想,可身后两个壮汉往前逼了一步,将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其中一个还挥了挥手中明晃晃的砍刀,架在了宋宇轩胳膊上。

    “签不签?你再犹豫,我现在就剁了他的一只手!”

    “别!”裴肆想也不想就出声阻止。

    这可是他从小叫了十几年的妈,叫了十几年的哥。

    要是他不签,他哥的手就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