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庄!救我!”沈羽辰带着鬼就往康庄这里冲,向宁眼疾手快,拉着周思尔绕开了康庄,和他保持距离。
“你是蠢货吗?”康庄被沈羽辰气得跳脚,一边骂,一边操控他的黑烟。
向宁眼神晦暗,盯着那个鬼的一举一动,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鬼好像对她们所持有的道具了解的过于清楚了。
康庄的黑烟刚一发动,那鬼就立刻跳开了很远的距离,躲避康庄的黑烟。
好像康庄刚发动能力,那鬼就知道了道具的作用,提前做出了预判。
“思尔,刚刚汗蒸区,你有没有被控制住五感?”
周思尔点了点头。
“有,感觉像是有黏糊糊的水往眼睛鼻子里钻,很难受。”
向宁没再问下去,如果鬼不是单独针对她的话,那就说明鬼并不知道她夜视的能力。
她记得在给寸头女搓澡的时候,寸头女正是因为不知道她的能力,所以才会多此一举地让她将灯全关上。
向宁的视线再次回到鬼的身上。
她看起来在故意消耗康庄的道具,始终在边缘徘徊,躲避黑烟。
但康庄的脸色却越来越差,本就惨白的脸变得愈发灰白,像是死了多年还未腐烂的尸体。
向宁能看见康庄逐渐暴露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他好像快被道具耗死了。
这可是好事。
如果他那几个狗腿不会给他充当血包,那就更好了。
向宁悠悠叹气,朝着周思尔使了个眼色。
周思尔既然能想出解决方案,定然知道向宁眼神里的含义。
她摸索着墙,小心翼翼地朝着柜台的方向爬了过去。
向宁观察着整个局面,一边盯着鬼的动向,一边防着康庄。
一点儿意外没有,康庄在那黑烟即将消散之际,一把抓住了身后的沈羽辰。
这是向宁第一次看见人吃人。
不,如今的康庄,已经算不得是人了。
他吃过鬼,也吃过人,如今的他,既不属于人类,似乎也不属于……哎?
一个念头突然在向宁脑海中炸响,仿佛只要再添一个关键的一环,她就能从中参悟到某些真谛。
但……
灯亮了。
沈羽辰的尸体还挂在康庄身上,鬼早已消失不见。自打康庄开始吃人的时候,那鬼就顺着男区离开了,仿佛她知道吃了人的康庄力量究竟如何,所以才没打算留在这里和他硬耗。
周思尔早就回到了向宁的身后,见目的达到,向宁对康庄和他新小弟之间的关系发展没什么兴趣,带着周思尔飞速离开了大堂。
她得尽快去找她们女浴区的那个男鬼。
“我们去哪儿找?”
二人气喘吁吁地爬着楼,一样差的身体素质,此刻倒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情谊。
“先……先上五楼。”
如果纪舒闻抓到了那个鬼,一定会将人赶下楼。
刚才楼梯上可没传出任何声响,那么很大概率,纪舒闻她们和那个鬼还在五楼周旋,搞不好那个同伙卷发女又在背后为她们添乱。
真是的,如果不是忘了还有她,刚才在搓澡间,向宁一定能控得住他。
“那个女生为……为什么要帮他啊?”周思尔也想到了卷发女,便直接问了出来。
面对向宁的时候,周思尔从不胆怯。
“她们是朋友。”
“朋友就可以包庇?”周思尔的朴素人生观此刻正在受到冲击。
“不要事先预设别人的三观。”向宁支着腿,对着五楼的消防门喘着粗气。
向宁倒是没有兴趣教导周思尔,她的人生观早就形成了,岂是向宁一两句话就可以影响的?
向宁能耐着性子和她多说一句,不过是为了让周思尔以后想起来时,能多一个选择的可能。
如果能少给自己添乱,就再好不过了。
周思尔没说话,向宁也不管她有没有理解,推门而入。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发生了和泡澡池一样的变化。
属于时间的腐败感充斥着整个空间,不知名的藤蔓顺着身侧的窗户盘踞着整个墙面,遮住了本就不多的光线。
这好像不是鬼的能力,向宁记得,当时其他顾客生气的时候,泡澡区才有了这种变化。
很有可能纪舒闻在追逐鬼的过程中惹怒了在这里体验项目的顾客。
“糟了!”
向宁太知道纪舒闻惯来的解决方式了,只要可以动手解决,她绝不会浪费多余的时间在没用的人际关系上。
“她们有钱人可真是……”
一句无谓的腹诽随着冷风散去,走过拐角,纪舒闻和李昭正被一群“顾客”团团围住,里面并没有那个男鬼。
向宁在鬼的身后,并没有贸然冲过去。纪舒闻显然也看见了向宁,朝着身后的方向努了努嘴。
向宁干脆挤过顾客,朝着纪舒闻指的方向跑了过去,临走前,她将周思尔留了下来。
有周思尔在,应该就能安抚住那些鬼的情绪了。
可能是因为顾客都离开了房间去围堵纪舒闻,向宁越往里走,就越觉得荒凉。空气也变得愈发寒冷,她摩挲了几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胳膊,将袖子往下扯了扯。
再往深处走,天花板上开始有冷凝的水滴,滴落在向宁的脸侧,顺着脖颈滑进了衣服里。
一股阴冷的寒意直透骨髓,向宁在原地打了个寒颤。
周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格外安静。顾客围堵的声音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消去了,在死寂的五楼最深处,向宁仿佛走进了世界之外的空洞。
她没有任何束缚感,但就是这种感知都在,却又什么都察觉不到的矛盾感,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那是一种不可控。
一种能力还在,但就是不能用的不可控,是另一种隐秘的绝望。
她能看见这里的一切,可是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鬼好像不在这儿,她听不见鬼的声音。
向宁木然地转身,她想回去了。
身侧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卷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亲昵地拉起向宁的手,强硬地掰过她的肩,像是失散已久的姐妹,她紧紧地拉着向宁,朝着更深的断垣处走去,走向她们二人共同的死亡。
向宁看着卷发女的手,跟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直至断墙的边缘,女人松开了向宁,她站在身后,五官狰狞地伸出手,一把推向了向宁。
向宁立刻闪身,借着女人的惯性,反手将她推了下去。
身后,沥青一样的污泥再次包裹住她。
鬼出来了。
一直藏在卷发女身后的鬼,此刻终于走了出来。
向宁从卷发女触碰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但她意识到,如果这个女人不消失,她们很难抓到那个鬼,正好顺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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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也确定了,这里的鬼,并不知道她的能力。
手镯里的绿色淡了不少,只要这黏糊糊的东西没有在一瞬间钻进她的身体,她就能碰到它,将它打散。
此刻的向宁已经确认了自己的能力只有用手碰到才能发动。
下一瞬,绿光亮起,恶臭的黑色液体哗啦啦地炸开,向宁也终于看清了一直以来躲着她们跑的男鬼究竟长什么样子。
单看外表,根本分辨不出来他的性别,尤其是他还化着浓妆。
男人恶狠狠地瞪着向宁,浓黑的污浆再次喷涌而出,朝着向宁袭来。
向宁清楚地看见,男人的皮肤在污浆喷出的一瞬变得溃烂,所有的皮肤、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攻击她的污浆,一瞬的功夫,男人除了头还正常外,身体已经变成了沾着血的骷髅。
太多了……
向宁连连后退。
似乎是看出了向宁有打散污浆的能力,这次男人几乎耗尽了整个身体来对付向宁。
向宁打开了一滩,转瞬间又冲上来另一滩。
眼看着自己即将被逼下断墙,向宁一边挡着鬼的攻击,一边朝着远处喊道:
“纪舒闻!你再不来我真死了!”
没有回应。
向宁瞟了一眼断墙。
这个高度,她要是被推下去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向宁恼怒地瞪了一眼眼前的鬼,他很聪明,根本不近向宁的身,向宁几次想要碰他,都被他躲了过去。
又是几番污浆的冲撞,向宁挡下几发,突然看见鬼那扭曲的脸上浮现一抹可怖的笑意。
什么意思?
下一瞬,斜侧方突然撞来一抹黑团,向宁来不及反应,被那一直隐藏着的黑色污浆打落。
“啊!”
突然,一双手死死地抱住了向宁。
是李昭。
她在四楼接住了她!
“姐你抱住我啊!我们得爬进去!”由于惯性,李昭被向宁带出了窗子,只能用两条腿倒挂在窗户上。
“多谢,你能爬上去吗?”向宁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一时有些心悸。
虽然她没有很重,但两个人的重量加在一起,李昭她……
“放心吧,我这肉可不是白长的!宁姐,你先踩着我爬上去!”
向宁其实不确定以自己的臂力能不能爬进去,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爬。
身下的李昭被向宁踩得痛极了,但为了不让向宁担心,一直忍着不出声。
有了李昭的托举,其实比向宁想象中的好爬多了,在向宁费力爬进去之后,刚想转身拉李昭,就看见她一个起身,将自己甩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儿?”向宁一边拍着李昭身上的灰,一边随口问道。
“舒闻姐让我找机会来接应你,她说让我先下楼在窗户那儿等着,看看能不能翻上去帮你。我还没等翻呢,就看见你掉下来了。”
“你能下来的话……顾客的情绪安抚住了?”
“嗯,还是思尔厉害,顾客刚走我就下楼了。啊!”
李昭突然想到纪舒闻和周思尔还在楼上,拉着向宁就往上跑。
“我们快去接应她们!”
“不。”
向宁被李昭这么一拉,险些闪了腰。
她拼命拉住了像个马达一样的李昭,将她按停。
“先不急着上楼,我先问你,你的眼镜……是不是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