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尔的话问到了点子上。
他有什么躲着的理由吗?而且,向宁她们已经确定了男人就是全妆直发一直裹着浴巾的人,只要再次见到,她们一定能认出来。
明明有杀她们的手段,却一直躲藏着不敢示人……
他在怕什么?
心下一凝,向宁看向了不远处闪着红灯的警报器。
“纪舒闻,你……”
话音未落,灯亮了。
经理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几人面前,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向宁几人,仿佛她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经理……”周思尔招呼了一声,她记得经理很在意这些面子上的事儿。
向宁倒是没说话,她对于经理的出现很意外。
她可是刚想到让那男鬼出来的办法,为什么经理在下一瞬间就突然出现了?他和那个鬼是一伙的吗?
“为什么私自拿果盘?啊?”年纪大的人,特有的说话爱喷口水。
几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经理见状,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球四面八方转了一圈后,朝着相对的方向外扩,明显有着爆出的趋势。
要异变。
这里的所有人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只要生气,就会异变。
向宁上前一步,打算先安抚这个即将要变成鬼的经理,这里可不能再多出一个鬼了。
“从我们工资里扣。”身后,纪舒闻不咸不淡地开口,一句话,就将经理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你们有多少工资够扣的?我们这里可都是空运过来的进口水果,你们赔得起吗?”话虽这么说,但经理显然已经接受了纪舒闻的提议,虽然还在垮着脸,不过至少没打算真的变成鬼,将她们赶尽杀绝。
“我的工资也可以扣!”周思尔乖巧地举手,紧接着,李昭也跟着一起。
经理的面色终于好了不少,不过临走之前,还是恶狠狠地撂下一句:“再让我知道你们胡乱赠果盘,我饶不了你们!”
送走了这尊大神,向宁叹了一口气,拿起不远处桌子上她们事先准备好的果盘。
那个男人在经理来的时候就应该离开汗蒸区了,洗浴中心可以体验的项目有很多,以她们的工种,未必能合理闯进每一个房间去搜查。
事已至此……
“咚咚咚”
“您好,女士,我来给您送果盘。”向宁叩响了独立汗蒸房的门,得到同意后,她走了进去,将果盘放在寸头女的面前,微微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现在……怎么办?”李昭看了一圈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汗蒸区,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人见那两个直播的人离开,纷纷从独立汗蒸房走了出来。
她们胸前工牌上的数字也在不断上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数字不可能上升到百分百,尤其是在她们没找出那个男人之前。
纪舒闻转头就下了楼,李昭和周思尔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向宁,不知道纪舒闻是什么意思。
“跟上吧。”向宁也紧跟着下楼,路上,还不忘和她们解释:
“那两个人还没搓澡,可以被免费果盘吸引来汗蒸的人,可能不会放弃套餐里的搓澡项目。更何况,现在是换班时间,那个鬼虽然知道我们认出了他,但其他的搓澡工不认识,他完全可以趁着……”
向宁顿了顿,看向眼前已经堵在搓澡间门外拿着神像准备破门而入的纪舒闻,一个箭步,按住了她。
“你确定他就在这里?”
“不确定。”纪舒闻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还敢闯?万一闯错了,里面的顾客投诉我们怎么办?”
“不然你打算怎么办?我们不尽快确认,被他跑了怎么办?顾客不高兴了还能解释,鬼跑了我们拿什么得百分百满意度?”
纪舒闻死死地盯着向宁,她不觉得她的想法有问题。
事实上,向宁也没觉得她的想法有错。
但事情远不止一种解决方法,只不过纪舒闻习惯最干脆的那一种罢了。
“我来吧……”身后的周思尔声音糯糯,似乎很怕她们真的吵起来。
“还是我来吧。”说话的是李昭,她拿起一直背着的斜挎小包,那是她从服务台里面找到的,一直背在身上。
李昭掏了半天,从里面掏出来一个记录本。
“我去问问顾客满意度,这样应该可以吧?”
向宁点了点头,纪舒闻也让开了一步,在李昭敲门之前,拉着她叮嘱了一句:“进去以后不要关门,万一那鬼认出了你,他一定会对你下手。”
“行!放心吧!”李昭说得气宇轩昂,只不过敲门的手抖得像是栓塞了一般。
门开了。
李昭小心翼翼地蹭了进去,里面的人此刻正趴在床上,看不清面容。
李昭凑近,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佯装记录,留下一句月亮湾标准的祝福语,离开了房间。
“不是。”
几人心下明了,李昭走进去的时候,她们就能确认里面的人不是她们要找的那个人了。
跟着李昭,她们来到了第二间房。
李昭如常敲门,然后按下了门把手,走了进去。
下一瞬,门“啪”的一声死死地关上了。
就是这里!
纪舒闻手上的神像死命地砸了下去,那门却纹丝不动。
门缝里不断朝外涌着沥青一样的污浆,向宁对这东西熟悉得很,就是那男鬼的伎俩!
“我来。”
向宁伸出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她的手镯可以弹开鬼的造物,或者直接控制住鬼。
既然沥青是他的能力,那她应该可以……
果然,随着向宁手上的绿光亮起,污浆在一瞬间缓缓回退。
纪舒闻找准时机,连神像都没用,一脚踹开了搓澡间的房门。
此刻,那污浆正朝着李昭的头猛地冲了过去,在纪舒闻赶到之际,那黑乎乎的浆水,刚碰到李昭的黑框眼镜。
“滚!”
纪舒闻一声怒喝,将那堆烂泥打回了男人身上。
光线骤然熄灭,她们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向宁一直堵在门口,袖子被她卷到了最高,只要她能碰到那个鬼,就会立刻定住他。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鬼朝着她冲了过来,又眼睁睁地看着他跨过自己的身体,从房间里逃了出来。
向宁重重地倒在地上,身后,是那个一直帮着男鬼的卷发女。
“你可真是有病!”向宁骂了一句,立即朝着男人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身后,纪舒闻和李昭紧接着追了出来,周思尔也跌跌撞撞的跟着声音往出跑。
男人跑得极快,生怕被向宁她们追到,一直在整个楼层乱窜。
向宁体力不大行,这鬼一直在上楼,她跟着跑了几层,就有些喘不上气。
李昭和纪舒闻很快超过了她,向宁见状,立刻开口:“他去了五楼。”
没有回应,但向宁知道她们听见了。
手按在楼梯扶手上,向宁借着力喘了好几口气,才匆忙起身下楼。
跑了好几层,她才撞上了刚刚上楼的周思尔。
“向宁姐,我想到了!”
“我知道。”向宁按住了周思尔,朝着纪舒闻离开的方向看去,眉头紧紧地皱着,但又很快摇了摇头。
“我们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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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周思尔一句话也没有说,她从内心里认定,向宁说知道了,那就是知道了。
二人一路疾行,来到了同样黑黢黢的大堂。
许是方海桐死了的缘故,这里没有任何新顾客来临,大堂的门也被一把锁链虚锁着,只是在里面挂上了锁链,并没有真的落锁。
大堂的前台是轮班制,既然方海桐死了,那一直顶班的应该就是男生那边的人。
只不过,前台光秃秃一片,向宁连个人头都没瞧见。
刚一走近前台,一个黑影突然冒出,张牙舞爪地朝着向宁飞扑而来,向宁一个闪身,却发现,人卡在了柜台上,像个笨拙的八爪鱼,四肢乱舞,就是挪不动一丁点儿的距离。
“行了,是我们。”向宁开口,看向男人。
这人她见过一面,是李昭她们车上下来的人。
“啊!是你们啊……”男人费劲地爬下柜台,狐疑地看着向宁,不知她来这儿干嘛。
“康庄让你不要和我说话?”向宁看他敌对的眼神就知道,康庄和沈羽辰肯定是和他说了什么。
既然想壮大他们的势力,定然是要挑拨新人和她们之间的关系的。
男人见向宁直接道破,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康庄的实力,顿时也多了几分底气。
“那又怎么了?”他瞪着向宁,刚刚的紧张荡然无存,自打他知道来的人是向宁和周思尔,眼神便开始愈发嚣张。
向宁对此习以为常,她和周思尔的长相过于无害,对于怀有恶意之人,实在是没有丝毫震慑力。
不过嘛。
向宁高高举起手中的花瓶,这是她来的路上顺走的,反正男人在这黢黑的空间里什么也看不见,那她这一下,他势必躲不开。
“啪”
没有预想中的手感,向宁眯着眼睛看向从左侧走过来的康庄,立刻将周思尔拦在身后。
“动我的人?”康庄走到前台,但距离向宁仍有一定距离。
他没摸清向宁的手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就算打心底想杀了她,也要忍住杀意,和她周旋。
“你要上他的鬼车?”向宁冷冷提醒。
“我以为,我的车上,都该是我的人。”
康庄死死地咬着后槽牙,他从未发现,不再依附他的向宁居然会变得如此恶心,一举一动都没了当初的温柔。
现在的她,像极了康庄最厌恶的纪舒闻,一点儿也不像个女人!
那种感觉就像穿了很久的鞋突然开始变得夹脚,一切出乎意料,又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愤怒。
这样想着,康庄下意识地将话说了出来:“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点儿都没有个女人样!”
向宁笑着看向康庄,一直以来,康庄都是她眼中绝对不可逾越的存在。
他的家世,他的地位,他的力量……
她不敢否定他的一切,因为她什么都没有,更何况她还有所求。
可在力量反转以后,康庄变得愈发可笑了起来。
没了外在给予他的一切,他好像……什么也不是。
向宁懒得反驳他的话,和这种人讲道理,只会浪费口舌。愚蠢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华佗再世也难救。
“怕什么?”向宁轻轻地笑了,“这是你的安全距离吗?”
向宁朝前逼近一步。
康庄下意识地后退。
“你!”
康庄想反驳,找回几分面子。
可还没开口,一阵独属于鬼的恶臭瞬间袭来,向宁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发现什么也没有。
紧接着,沈羽辰一脸惊慌地从男区冲了出来。
身后跟着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