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想救你?”

    傅瑜自然看见了秦御目光下移到了手腕处,他面无表情道:“如果不是这个捆仙绳——我才不会成现在这样。”

    秦御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嗯,知道了。”

    傅瑜盯着秦御看了几眼,把木柴拨到一边,有些狐疑地追问:“你知道什么是捆仙绳吗?”

    秦御:“……”

    他怎么会知道?

    秦御略微有些心虚的抬头,便看见傅瑜闭上了眼,吐了一口气,挂上了认栽的表情,语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算了,把药给我。”

    “药?”

    秦御一头雾水地思索着,随后看见傅瑜眼神幽幽往他怀里扫了一眼,无言地暗示。

    “原来是这个药。”

    他恍然大悟,正准备递上,碰巧与少年对视上。

    傅瑜还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脸上神情看着莫名有些好笑——似乎是有些淡淡的命苦。

    秦御自然知道这种命苦来自于傅瑜实在是没招了。

    面对这种修仙的天才少年,秦御他可以说话,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他其实是一个白痴的证明。

    秦御自嘲着,但是对上天才少年那张正经而稚嫩的面庞时,还是没忍住心痒痒想逗弄。

    他伸手把还没有摸热乎的小药罐递过去,却故意留了一段距离,在傅瑜伸手够时,猛的缩回手。

    药罐出现又消失在眼前。

    傅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忽悠了,只是略微有一些疑惑地抬眼。

    秦御捧着药罐跟抱着宝贝似的,笑眯眯:“……不是给我了吗——怎么还能要回去?你这不合礼仪啊。”

    傅瑜:“……?”

    你在说什么?

    少年似乎只是装出来的淡定,对秦御这种流氓似的行为难以言述其逆天程度,语塞半天:“秦御!”

    被叫到名字,秦御一脸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故意垂着眼装可怜,伸手蹭到伤口时还颇为夸张地“嘶”了一声。

    小少年不为所动:“快点。”

    他在秦御脏兮兮的衣服上扫了一眼,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割下自己的衣袖,在潭水里泡了泡,又拧干净。

    “衣服脱了,”傅瑜拍了一下秦御的肩膀,“别乱动。”

    秦御一下就反应过来要傅瑜干什么,自然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逃亡过程中变得破烂的衣服扒了,然后对着没什么表情的傅瑜笑。

    傅瑜侧坐在他边上:“笑什么?”

    秦御收放自如,板着脸回:“没笑。”

    傅瑜:“……我眼睛没瞎,你分明就是笑了,笑出八颗牙来了!”

    语气中带着点恼怒,又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

    秦御一点也看不出刚刚那点可怜兮兮,笑得贼兮兮:“你要给我上药。”

    傅瑜动作轻柔,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这有什么好笑的?”

    秦御想了想,诚恳道:“不知道就是想笑。”

    他顿了顿,半侧着身扭过头,又开始没心没肺地笑:“可能是因为给我上药的是你——”

    傅瑜神情似乎是有所触动,但过了一会,又没忍住冷笑一声:“你见面时说明连我名字都不记得。油嘴滑舌。”

    秦御动作幅度大了些,他很不老实,总是左扭右扭。

    他勾上傅瑜的肩,大大咧咧地把他拉了一个趔趄,道:“诶,虽然初认识,但是我们现在都是生死之交了,直接跨越了别人的好几个阶段——啊,轻点轻点。”

    傅瑜故意下手重了些,看到秦御叽呱乱叫,动作才又轻下来,点评道:“你和所有人都这样自来熟?”

    他腰间储物袋一亮,他取出一节纱布,仔仔细细给秦御缠上。

    秦御披上破烂的衣裳,生龙活虎地反驳:“哪里有?!我平时完全是高冷男神。我对你是……一见如故。再说了你人如此好,我不好好和你交好,我是脑子有问题吗。”

    傅瑜收起剩下的纱布,低头慢慢把自己破碎的衣袖整理好,头也没抬:“虽然你说的话有一部分,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觉得你正在胡说八道。”

    傅瑜东西收拾完了,慢慢地抬头,一脸严肃:“并且,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脑袋确实有问题。”

    秦御:“……”

    差点忘了这是一个原住民。

    不对,你说谁脑子有问题呢?

    傅瑜挽袖,淡淡:“伤口别沾水。不过这药药效还不错,一刻钟时间你那皮外伤大概就好了。”

    秦御点点头,晃了晃胳膊,其实现在他就感觉没那么痛了。

    相比于之前秦府管家给擦拭的摔伤药,这药似乎要好上太多,也更精贵的很,小小一罐,还没有巴掌大。

    他多看了那药罐几眼,但是很遗憾这小药罐不会像现代药物标明名字和效用。

    闹半天还要口口相传。

    “另外聊聊现状——你要给你。”

    秦御顺着他的话观察四周,下一秒怀里就多了一小罐药。

    傅瑜这小药罐辗转半天,最后还是给了他。

    两个人摔落的位置是一片有些大的平坦草地,不远处有一道瀑布,瀑布下是一个几乎是圆形的湖。

    身前是一道高耸入云的绝壁,身后是不见尽头的树林。

    从傅瑜的口中得知,他昏迷了三天。

    修仙人的体质还是更强劲些,傅瑜醒得比他早。

    在确认他只是昏过去后,傅瑜才调理打坐,在边上生了一团火,先行探索了一下四周。

    傅瑜继续拨弄了一下火,此时天已经微微有些黑了,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朦朦胧胧的,莫名有些好看。

    秦御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此处颇有古怪,明明灵气算不上稀薄,却无法引气入体,能转化使用的只是一小部分,”傅瑜声音不急不缓,听着令人心安,自带一股悠远古老的韵味,“……你在听我说话吗?”

    秦御像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到名字一般,人先抖了一下。

    傅瑜:“……”

    秦御忙不迭:“在听在听。”

    傅瑜冷笑了一声:“我刚刚没说话。”

    秦御:“啊?——你去哪里?”

    傅瑜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上心。”

    秦御看着他抬脚走了几步,没有停留的意思,一时间竟然有些心慌。

    这荒山野岭的……真留他一个人吗?留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废物吗?!

    不行——

    秦御没有一点形象管理,甚至有些懒得站起,向傅瑜那边手脚并用挪了几步,抓住了傅瑜的衣摆,抬头用倔强的眼神看傅瑜:“去哪里?”

    傅瑜被拽了一个踉跄:“…”

    似乎是傅瑜的沉默打击了秦御,他开始嚎起来。

    “去哪里——我错了傅瑜,我不应该发呆的!别丢下我在这里啊。”

    傅瑜无奈地叹了口气:“去洗漱换衣…我现在身上有点脏。”

    秦御心安了,但也没完全安,原地爬起拍拍手上灰,亦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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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趋跟着傅瑜:“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刚刚有点……”

    秦御话顿了一下,细细回忆起刚才那股奇怪的感觉。

    他的胸口一片滚烫,但是也就只有一瞬,而后是莫名的闷堵,上不得上,下不得下,四周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涌入自己身体里,但又琢磨不透到底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想要感受自己体内那不知名东西的穿梭,比感受先来的是身前傅瑜冷冰冰的声音:“我换衣服你也要跟着吗?”

    秦御咳嗽一声,进行了反驳:“我把眼睛闭上了。”

    傅瑜:“……”

    少年没声音了,但似乎是又走远了些,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摩擦的声音,树叶被风卷动的声音,水流涌动的声音。

    声音清脆叮咚,气息沁人心脾,连同心都静了,带着胸口的灵气循环转动,仿佛一滴雨落入江海,那么顺其自然,天经地义。

    秦御猛地睁开眼。

    ——自己其实还是有主角光环的吧!

    没等他把这件事再次总结下来,睁眼之后先见着了傅瑜那对在薄衫下若隐若现蝴蝶骨。

    傅瑜对视线的感知极为灵敏,几乎是在秦御睁眼的一瞬间,就侧过头看他,边瞪边把手挽着的外衫套上,冷哼一声,说不出情绪:“这就是你说的闭眼?”

    秦御有些尴尬,摸摸自己的脑袋:“一时间悟了点事——不过你好瘦啊,看着感觉都没什么肉。”

    傅瑜慢吞吞把腰带系上,只剩下头发没有打理。

    为了穿衣方便,傅瑜把头发拢在胸前的一边,专心致志地整理着自己,他光听着秦御的话,什么也没回。

    秦御说个没停:“这样看你还挺小一只,我刚刚看你还觉得你少年老成,原来是衣服撑出来的。”

    傅瑜:“……”

    少年眉眼下压:“秦御。”

    秦御应得欢:“在呢在呢!”

    傅瑜看着真是不高兴了:“你再多说一句,我马上让你——”

    秦御抢过话:“让我说不出话?你还会禁言术?”

    “……你好烦,”他似乎是真的拿秦御没有办法了,“你话怎么这么多?——算了,我就不应该和你争这个,说说你悟到什么了吧。”

    傅瑜披头散发,似乎还有些不太习惯这个新发型,于是从衣服带子上随意拆下来一条,随意扎了一下。

    秦御:“哦,这个,我发现我好像可以使用你说的那些灵气。”

    傅瑜这次倒是露出了一点诧异的表情,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还是应付似的夸了一句:“很不错。”

    空气里的灵气又不像某些认过主的神兵宝器,哪里有只能为一人所用的理。

    傅瑜想不明白,但知晓剧情的秦御却心知肚明。

    不过他没打算提前告诉傅瑜,毕竟虽然少年人挺好,心肠也不错,却远远没到可以推心置腹的地位。

    要是告诉少年自己其实是穿来的,秦御感觉自己会先被切开脑子,检查一下是不是被夺舍了。

    秦御对傅瑜的“很不错”有些不满:“就一个‘很不错’,小天才——你就这样敷衍我?”

    “小天才”……又是哪里学来的胡话。

    傅瑜暗自思忖着,心里忍不住吐槽,但最后还是遂了他的愿:“挺不错……嗯,至少你不是他们口中说的废物,也不是你自述的脑袋有问题。”

    “目前我个人看来,除了有点痴呆傻之外,还像个正常人吧。”

    “不过只是是目前来看。”

    傅瑜严谨地强调了一下暂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