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娘子掏出来比我还大 > 19. 第十九章
    晚饭是厉卿沅自告奋勇做的,陈青安主动提出帮忙。

    见两人干活热情高涨,林镜便放心地把半头麂子交给他们,自己待在院子里继续处理刚剥下来的皮子。

    皮子上还残留着不少碎肉,得刮洗得干干净净的再晾干。

    否则拿去皮毛铺子,又得被伙计挑三拣四的嫌弃,价钱压了又压。

    三人一里一外各自忙活,很快天色就彻底暗沉下来。

    借着窗户透出来的灶火光,将洗好的皮子晾在竹竿上,林镜这才擦干手走进屋。

    屋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是中午他用半截竹子做的简陋竹碗,和尽量削得光滑,但依旧略带毛刺的竹筷。

    竹碗里满满当当盛了三碗稀豆饭。

    山上没有石磨,豆子只能囫囵下锅,和糙米混在一起煮,是最简单不过的烹饪方式。

    可林镜看着那几碗豆是豆,米是米的饭,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朝灶头那边看去,只见阿荔正在给锅里的食物放盐。

    盐装在油纸包里,只见阿荔从容不迫地打开油纸,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随手捏了一撮便往锅里撒。

    担心一下子丢进去没搅匀,她还特地一点一点的撒,手沿着锅上方转了一圈,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林镜收回往前伸,想要阻止却太晚了的手,默默拎起已经见底的水桶,连夜出门打水。

    待拎着两桶清水回来,芋头烧肉已经出锅了,某人还很节俭的用锅底粘着的油和酱汁打了个涮锅汤。

    木屋里没有多余的器具,芋头烧肉占据了唯一的木盆,海碗装不了多少汤,涮锅汤只能装在临时用竹节做的高筒碗里。

    林镜看着竹筒里飘着细碎锅巴的汤,问了句:“放盐了吗?”

    厉卿沅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他又不傻,怎么会煮汤不放盐,担心水多了没滋味儿,还特地多放了一撮呢。

    林镜没说什么,只道:“我烧点水晾着,渴了喝。”

    陈青安见状嘀咕道:“有汤还喝什么水啊?肉汤多香?”

    林镜没搭腔,只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想:青沟子娃娃还是太嫩,待会儿你就晓得了。

    等把水烧开晾在锅里,几人上桌开始吃饭,陈青安也终于明白了林镜的用意。

    虽说昨晚才吃了鸡,但谁能不馋肉呢?陈青安没先刨饭,第一筷子便夹了块没骨头的肉塞进嘴里。

    然后他那白净的小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转青,和当中那道粉嫩疤痕混在一块儿,称得上是五颜六色。

    咸,太咸了!

    咸得发苦。

    厉卿沅做饭的时候,他就守在边上烧火,可两人都是从来没做过饭的人,一个放盐,一个干看着,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直至食物进口,才知道,盐这玩意儿,做菜的时候放一丢丢就可以了。

    可惜为时已晚。

    陈青安转头,见阿荔同样拧着眉,嘴里的食物吐也不是,咽也咽不下去,两条眉毛都纠结在一起。

    他又看向林镜,想说在他吃第一口前出声阻止,挽救一下恩公的味蕾。

    结果发现林镜压根儿就没动桌上的芋头烧肉,只端着竹碗,用筷子一颗一颗挑拣着里头的米粒儿吃。

    见两人齐齐看过来,林镜憋了半天的笑意终于浮现在脸上,然后愈演愈烈,最后直接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现在还喝汤吗?”

    “……不喝了,我喝水!”陈青安忙不迭摇头,他可看见了,汤里的盐是肉里的两倍!

    厉卿沅拧着眉嚼吧了几下,最终还是把嘴里咸得发苦的芋头给咽了下去。

    他看向开怀大笑的林镜,一时间有些恍惚。

    眼前的青年,自相遇至今,整整半个月,这人明明只比自己大一岁,未至不惑,却一直端着副老气横秋,苦大仇深的模样,要么面无表情,要么是面对兄嫂冷笑。

    只有在自己和陈青安,以及张家人面前才会露出些许浅笑,但大多数时候笑意都未达眼底。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真心实意的开怀大笑。

    不仅不怪他浪费盐做坏了食物,还特意忍到他们吃了第一口才笑出声。

    像个憋着坏捉弄人的小孩儿。

    此时此刻,厉卿沅才在他身上看见一丝年轻人的活气。

    他突然扬起眉毛,眼底也多了一丝笑意。

    陈青安见两人都在笑,也跟着嘻嘻哈哈笑起来。

    山野林间,一束浅浅的火光自窗框透出,像是落在幽绿山野中的一点星光。

    有阵阵欢笑声从顺着星光传出来,消散在黑沉沉的林荫里。

    一只路过的松鼠停在树梢,好奇地朝声源处看了一眼,停顿片刻后又很快攀着细细的树枝溜走,被茂密的枝叶隐去身形。

    屋内。

    三人笑够了,才端着半生不熟的稀豆饭去回锅。

    豆饭还好,掺点水再煮一遍就成,芋头烧肉却有点难办。

    两个没做过饭的人都有些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林镜出手,重新削了个芋头,掺水在锅里煨软了再把盆里咸得发齁的芋头烧肉倒进锅里搅拌均匀,中和了一下咸味。

    至于那筒涮锅汤,林镜想了想,喝也喝不下,倒了又可惜,干脆留着放到角落里,等下次做诱饵时煮下水用。

    野兽也是需要盐份的,加了盐煮的诱饵有股淡淡的咸香味儿,效果翻倍。

    三人直至半夜,才正经吃上饭。

    中和过后的菜还是有点咸,但至少能入口,就着没放盐的稀豆饭,几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倒也吃得香甜。

    期间阿荔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挠一下手,显然是削芋头时不小心沾手了。

    林镜看在眼里,等吃过饭便端来热水,让她把手放进去泡,“用热水烫一下,解痒的。”

    厉卿沅将信将疑,没听说热水还能解痒,但手背实在痒得厉害,只得死马当成活马医,把手放进去泡了一会儿。

    没想到泡完手果真舒服了些,那股钻心的痒意被灼热感驱散,他顿时眼前一亮,看林镜的眼神也多了一丝赞叹。

    这眼神落在林镜眼里,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崇拜,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捻了捻手指,心虚似的转过身,不再看她。

    晚上灶孔里的火一直烧着,屋子里也暖烘烘的。

    林镜和陈青安简单洗漱一番后,便把地铺打在灶头旁边不远处,倒也没怎么冻着。

    只是一夜到天明,时不时便得起来添根木柴,林镜睡得不怎么安稳,天亮起身时还不住的打哈欠。

    昨日带回来的猎物经不住放,今天便要下山去卖掉,林镜问两人要不要同去。

    下山路远,陈青安只望了一眼自木屋延伸至树林深处的小路便放弃了。

    “我不去,太远了,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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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

    厉卿沅倒是有心去镇上看看,但又怕自己走得慢,拖累林镜,想了想便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去。

    于是林镜便背着背篼独自上路,出发前还是老生常谈,让两人别离屋子太远。

    “附近有陷阱,我又经常都在清理,没啥野物,远了就不一定了。”

    怕两人不把自己的话放心上,他还吓唬道:“对面山上有一窝老熊,三不五时就会过来转转,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咦~”陈青安吓得一个激灵,擦着手臂抬头看了眼简陋的木屋,“有熊的话,这屋子能防住吗?镜子哥,你别吓唬我!”

    厉卿沅看他那样,忍不住扬唇笑了笑,这么明显的吓唬人的话,也只有小孩子才会相信了。

    真要是离熊窝这么近,林镜怎么可能把木屋建在这里?

    不过他也没拆穿林镜,只点点头,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还用手比划,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乱跑。

    林镜这才放心走出门,绕过环绕木屋的陷阱,踏上下山的小路。

    他说那些话,倒不是怕两人趁他不在家就跑了,而是真心觉得山里危险,担忧他们出事。

    一个半大小子,一个徒有身高的瘦弱姑娘,莫说老熊了,便是只豺狗俩人也招架不住。

    况且,林镜摸了摸胸膛,衣兜里小小的鼓起一团。

    他那点为数不多的银钱都带在身上,那两人便是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从来没打算强留。

    强扭的瓜不甜,要走的人也留不住。

    吃过早饭后才从山里出发,自然是赶不上村里人去镇上赶集的牛车了,只能徒步。

    下了山,沿着官道直奔镇上而去,林镜一个人走,速度不算慢,到镇上时集市正热闹着。

    只是好一些的摊位都被人占走,要想摆摊的话只能去一些边边角角的位置。

    客流少不说,还很容易踩到某些不讲究的人随地拉的屎尿。

    他做的是食材生意,又是价贵的野味,在那些腌臜角落根本卖不出去,索性把背篼拎在手里,将里头的肉展示出来,走街串巷的售卖。

    换作前世十九岁的林镜,此刻定然边走边喊,已经吆喝开了。

    可他沉郁多年,不说丧失沟通能力,面对生人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寡言。

    于是就这么沉默着走一走,停一停,有人问价便说,没人问就抿着嘴一言不发。

    集市上人来人往,林镜站在其中,却觉得自己像个游魂,和他们格格不入。

    迎面走来一个人,恍惚间,林镜总觉得那人会穿透自己,径自走过去。

    可事实是他不是游魂,对方也不是瞎子,而是特地走过来买肉的客人。

    “诶!幺哥,没睡醒啊?买肉!”对面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生得有些圆润,挎着菜篮子的手腕上还戴着根细细的银镯,一看便是个家境殷实的主。

    林镜回过神,朝她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捋了捋舌头,回忆着当年的自己是怎么走街串巷卖野味的,朗声道:“姐姐,你看哈,要买点啥子肉?”

    “今天有獐子,麂子,还有个兔儿,两个斑鸠。”

    妇人伸出两指,捏着放在最上头的麂子肉翻看了一遍,听林镜这么说,于是道:“斑鸠?在哪儿哦,我看哈安?”

    听到这话,林镜将最底下的斑鸠和野兔翻出来,拿给她看,“这儿,昨下午才弄到的,还新鲜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