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龙双腿扎成马步,死死抵住竿把。
马鲛鱼号称海中猎豹,爆发力极强。海面下,一条银色的巨影在疯狂挣扎,疯狂朝深海方向逃窜。
“秦大哥,我来帮你!”唐雨欣激动地跑过来。
“拿另一根竿子!直接挂假饵往里抛,闭着眼睛都能中!”秦玉龙大吼。
唐雨欣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抛竿。假饵刚落水,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线,竿尖就猛地被拉下水面。
“啊!”巨大的拉力直接把唐雨欣往前拽了一个踉跄,差点扑进海里。
秦玉龙眼疾手快,单手夹住自己的鱼竿,另一只手猛地搂住唐雨欣的腰,往后一拽:“压低重心!别硬拔,让它出线,累了再收!”
唐雨欣死死咬着牙,胸口紧紧贴着秦玉龙的手臂,双手死死握住鱼竿。
两人并肩作战,海风中只剩下渔轮的尖叫和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十分钟后,秦玉龙率先把鱼拉到浅滩。
借着头灯的光,一条长达一米多、浑身闪烁着蓝银色光芒的巨型马鲛鱼在水里翻滚,锋利的牙齿咬得假饵嘎吱作响。
秦玉龙涉水过去,一把扣住鱼鳃,硬生生拖上岸。
起码三十斤!
“雨欣,往后退,把它拖上来!”
唐雨欣那条也力竭了,被两人合力拖上沙滩。同样是一条二十多斤的大马鲛。
接下来的半小时,简直是捡钱。马鲛鱼群彻底疯狂了,连抛七竿,全中。
直到第八竿,假饵在水里拉了个空,海面才恢复了平静。
沙滩上,横七竖八躺着七条巨大的马鲛鱼,每一条都在二十斤以上。
唐雨欣累得瘫坐在地上,甩着酸痛的胳膊:“没……没了吧?我手都要断了。”
秦玉龙盯着海面,摇了摇头:“马鲛鱼走了,但刚才死了那么多小鱼在浅水区,底栖鱼肯定会过来捡漏。鱼竿太慢了,直接上网。”
他走向三轮车,从最底下翻出一张尼龙手撒网。网坠全是铅块,分量十足。
“雨欣,你拿着手电筒,看到水底有黑影就告诉我。”
秦玉龙脱掉上衣,光着膀子,单手将沉重的渔网理好,披在肩上,大步走入冰冷的海水中,一直走到海水没过大腿。
“秦大哥,十点钟方向,有一大片黑影在动!”唐雨欣大喊。
秦玉龙眯起眼睛,腰部猛地发力,双臂抡圆。
“唰!”
巨大的圆形渔网在空中完全展开,像一张黑色的巨伞,带着沉重的铅坠“噗通”一声砸入水中,瞬间沉底。
几秒钟后,秦玉龙手中的网绳猛地绷紧,网里传出剧烈的挣扎力道,整张网在水下疯狂翻滚。
“卧槽,网到鱼窝了!好沉!”
秦玉龙双脚深深陷入沙子里,双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突。他拼命往后拽绳子,但网里的力量太大,竟然拉着他往深水区滑。
“雨欣!过来帮忙!”
唐雨欣扔下头灯,冲进水里,从后面一把抱住秦玉龙的腰,两人像拔河一样拼命往岸上拖。
“一、二、拉!一、二、拉!”
伴随着两人整齐的口号,渔网一点点被拖出水面。
刚一出水,唐雨欣就惊呆了。
整个网兜里密密麻麻全是鱼!大团的银色和黑色在网里翻滚跳跃。
有十几斤重的大海鲈,有胳膊粗的野生大鲻鱼,甚至还有几条大黑鲷夹杂在里面。
两人合力将渔网拖上沙滩,解开底口。
“哗啦”一下,几百斤活蹦乱跳的海鱼倾泻而出,在沙滩上铺了厚厚一层。
“发财了发财了!”唐雨欣兴奋得直跳,完全忘了疲惫,蹲在地上开始捡鱼,把它们全扔进备用的蛇皮袋里。
一网,整整装了三个大蛇皮袋,少说也有两百斤。
此时,潮水已经退到了最低点,露出了大片平坦的滩涂。
月光下,滩涂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孔。
秦玉龙看了看时间,把鱼装好后,从车上拿下来一瓶装满食用盐的矿泉水瓶,瓶盖上扎了个眼。
“别歇着了,潮水退到底了,抓蛏子去!”
唐雨欣一愣:“怎么抓?”
“跟我来。”
秦玉龙带着她走到滩涂上,指着泥地里一个个呈“8”字形的细小孔洞:“这就是蛏子洞。看好了。”
他捏住矿泉水瓶,对准一个“8”字孔,滋了一股盐进去。
不到三秒钟。
“噗!”
一股细小的水柱喷出。紧接着,一个又肥又大的竹蛏猛地从泥里探出半截身子。
秦玉龙眼疾手快,两根手指一捏,直接将十几厘米长的肥硕竹蛏拔了出来,扔进桶里。
“哇!这么神奇!”唐雨欣眼睛亮了。
“蛏子怕盐,遇到高浓度盐水就会往上顶。你拿瓶子滋盐,我来拔!”
两人配合默契。
唐雨欣弯着腰,一路走一路滋盐。
滩涂上就像雨后春笋一样,一个个肥大的蛏子接二连三地冒出头来。
秦玉龙双手齐下,左右开弓。
“噗!”拔一个。
“噗!”又拔一个。
这片滩涂估计很久没人来过了,资源极其丰富。
不到四十分钟,两人就抓满了整整两大塑料桶的野生大竹蛏,个个都有手指粗细,肥美无比。这种极品野生蛏王,在市场上能卖到上百块一斤。
“秦大哥,没盐了。”唐雨欣晃了晃空瓶子。
“行了,两大桶够了。干最后一把,下地笼!”
秦玉龙转身回到车旁,拉出五条长达十米的折叠地笼网。
他把刚才死掉的沙丁鱼和一些不值钱的小杂鱼用石头砸碎,塞进地笼的诱饵袋里。浓烈的腥味瞬间散发出来。
“走,把地笼下到红树林那边的潮沟里。马上就要涨潮了,涨潮时底层海货都会顺着潮沟往上爬,正好钻进笼子里。”
两人拖着地笼,走到几百米外的一条水沟旁。
秦玉龙把地笼拉开,呈“S”形固定在水沟底部,两头用木棍死死扎进泥里。
五个地笼,把整条潮沟封得死死的。
“完事了,休息一个小时,等潮水涨上来再收!”
两人回到沙滩上,直接瘫倒在干燥的沙子上。
唐雨欣靠在秦玉龙的肩膀上,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但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芒。
一个小时后,海水开始迅速上涨,潮沟里的水流变急。
秦玉龙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收网!”
两人再次来到潮沟。秦玉龙拔出木棍,抓住地笼的一头,用力往上提。
“好重!”
地笼刚出水面,里面传出密集的“咔哒咔哒”声和水花翻腾的声音。
唐雨欣用手电筒一照,倒吸一口凉气。
十米长的地笼里,黑压压的全是货!
有张牙舞爪的大青蟹,有手臂粗的凶猛海鳗,还有密密麻麻的皮皮虾和八爪鱼,甚至还有几只极其罕见的锦绣龙虾混在其中!
“倒货!”
秦玉龙把地笼解开,直接往大塑料筐里倒。
海鳗疯狂扭动,青蟹挥舞着大钳子,皮皮虾在筐里弹跳。
收完五个地笼,足足装满了四大筐。
粗略估计,这些底层海货又有一百多斤。
光是那几只锦绣龙虾和几十斤野生大青蟹,就价值不菲。
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收工!”秦玉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汗水。
两人回到三轮车旁,看着堆积如山的海货,犯了难。
五个装黄油蟹的蛇皮袋。
四条百斤重的牛港鲹。
七条巨型马鲛鱼。
三个装满海鲈和鲻鱼的蛇皮袋。
两大桶野生蛏王。
四大筐地笼抓上来的青蟹、海鳗和皮皮虾。
三轮车的车厢已经被塞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东西一直摞到了车顶。
轮胎彻底瘪了下去,减震钢板被压得发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上不去了。”秦玉龙拍了拍车座,“车子超载太严重,咱俩再坐上去,轮胎非爆不可。”
“那怎么办?”唐雨欣问。
秦玉龙脱下湿透的衣服,光着膀子,把钥匙插进孔里点火,挂上低速挡。
“还能怎么办?车拉货,人在旁边走着护航,今晚数钱数到手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