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还认识这东西?”
“我以前在海鲜餐厅打工的时候见过一次,这种螃蟹叫黄油蟹,是青蟹的一种变异,蟹黄特别多,特别香,价格比普通青蟹贵好几倍。”
唐雨欣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大的黄油蟹,一只至少卖一千块。”
“一千块?”
秦玉龙看了看那只张牙舞爪的螃蟹,笑了,“那今天可赚大发了。”
他把螃蟹放进另一个桶里,重新挂上饵料,继续钓鱼。
鲸鱼驮着他们,慢慢地往鱼群密集的地方游。
每到一个新位置,秦玉龙甩竿下去,必有收获。
有时候是马鲛鱼,有时候是金鲳鱼,有时候是石斑鱼,还有几条叫不上名字的鱼,但个头都不小。
唐雨欣在旁边负责抄鱼、取钩、放桶,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秦大哥,这条鱼好漂亮,蓝色的!”
“那是青衣,肉质很嫩,清蒸最好吃。”
“这条呢?红色的。”
“那是红斑鱼,贵货,一条能卖好几百。”
“这条呢?怎么长得像石头?”
“那是石头鱼,背上有毒刺,别碰。”
唐雨欣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回来。
秦玉龙笑着把石头鱼的毒刺剪掉,扔进桶里:“处理好就没毒了,这鱼肉质很嫩,煲汤一绝。”
两人在鲸鱼背上钓了将近两个小时,带来的三个大桶全装满了。
各种鱼在桶里扑腾,银白色的、金黄色的、红色的、蓝色的,五颜六色,像一桶流动的宝石。
唐雨欣蹲在桶边,数了数,眼睛越睁越大。
“秦大哥,咱们钓了多少条?”
“我看看,马鲛鱼八条,金鲳鱼六条.....”
秦玉龙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加一起,少说也有百来斤。”
“百来斤?”
唐雨欣咽了咽口水,眼神都亮了亮,“这得卖多少钱?”
“零售的话,好几万多吧。批发给王海,打个折,也能有两三万。”
“就两个小时,赚了两三万?”
唐雨欣看着那几桶鱼,眼神都变了,“秦大哥,你这哪是钓鱼啊,你这是印钞票啊。”
“运气好,碰上鱼群了。”
秦玉龙笑了笑,拍了拍身下的鲸鱼,“主要还是这位老兄带的路。”
鲸鱼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喷了一道水柱,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说不客气。
唐雨欣伸手摸了摸鲸鱼的背部,鲸鱼的皮肤滑溜溜的,带着海水的凉意。
“它真的好聪明啊,知道咱们在夸它。”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朋友。”
秦玉龙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海面上泛起金色的光芒。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王总那边还等着交货呢。”
他拍了拍鲸鱼的身体,用意念给它发了一个指令:往回走。
鲸鱼缓缓调转方向,朝码头的方向游去。
速度不快不慢,稳稳当当的,比坐船还舒服。
唐雨欣靠在秦玉龙身上,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嘴角翘着。
“秦大哥,你说咱们今天是不是走了狗屎运?先是救了鲸鱼,然后鲸鱼带咱们找鱼群,钓了这么多鱼,还捡了那么多狗爪螺。”
“什么叫狗屎运,这叫好人有好报。”
秦玉龙揽着她的肩膀,笑了笑,“你记住,做人做事,凭良心。你帮了别人,别人自然会帮你。动物也一样。”
唐雨欣点了点头,靠得更紧了些。
鲸鱼游了将近半个小时,快到码头的时候,秦玉龙让它停了下来。
“就送到这儿吧,再近被人看到不好解释。”
他拍了拍鲸鱼的头,用意念给它发了一个指令:以后就在附近海域活动,有事我会叫你。
鲸鱼喷了一道水柱,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然后缓缓沉入水中,消失在深蓝色的海面上。
唐雨欣看着鲸鱼消失的方向,有点舍不得:“它走了。”
“还会再见的。”
秦玉龙笑了笑,“走吧,回去交货。”
两人把桶里的鱼搬到自己的渔船上,发动引擎,突突突地往码头开。
到码头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码头上人不多,几个老头在树荫下乘凉,看到秦玉龙的船靠岸,都围了过来。
“哟,玉龙回来了,今天收获咋样?”
秦玉龙没说话,掀开桶盖,桶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鱼。
“卧槽,这么多!”
“那是什么螃蟹?怎么那么大?”
“黄油蟹,那是黄油蟹!我在省城的酒店见过,一只就要上千块!”
“玉龙你这是在哪搞的?发财了啊!”
秦玉龙笑了笑,没多说,把鱼一箱一箱地搬上三轮车。
唐雨欣在旁边帮忙,两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把货装好了。
“走了啊,张叔,明天见。”
“哎,好,慢点开。”
秦玉龙发动三轮车,突突突地往镇上开。
唐雨欣坐在旁边,抱着那个装着黄油蟹的桶,生怕它颠出来。
“秦大哥,你说王总会给咱们多少钱?”
“放心,少不了。王海这个人,做生意讲究,不会亏待咱们的。”
“那就好。”
唐雨欣嘿嘿一笑,靠在座位上,看着路两边飞速后退的树木,心情好得不得了。
三轮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快到镇上的时候,前面路边停着几辆摩托车。
几个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看到秦玉龙的三轮车开过来,互相使了个眼色,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叼着烟,走到路中间,伸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停车停车。”
秦玉龙皱了皱眉,把车速降下来,停在他们面前。
他眯着眼看了看拦路的黄毛,又扫了一眼路边蹲着的那几个。
一共六个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一个个叼着烟,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有的胳膊上还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干什么?”秦玉龙靠在座位上,语气不咸不淡。
黄毛把烟头弹到地上,用脚碾了碾。
他歪着脑袋打量秦玉龙,又看了看三轮车后面的货,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你就是秦玉龙?”
“我是,你谁啊?”
“我老大让我在这儿等你。”
黄毛双手插兜,往前走了一步,下巴抬得老高,“刘云龙,认识不?”
秦玉龙想了想,没听过这名字。
“不认识,什么事?”
“不认识没关系,今天不就认识了嘛。”
黄毛张宇鹏笑了笑,笑得一脸欠揍,“我老大说了,让你把货留下,身上值钱的东西也留下,今天这事儿就算完了。”
话音刚落,路边那五个人全站起来了,慢慢围过来,把三轮车围在中间。
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手里转着棍子,一个个表情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唐雨欣坐在旁边,抱着装黄油蟹的桶,脸一下就沉了。
“你们想干嘛?打劫啊?”
“哟,小妹妹还挺凶。”
张宇鹏看了她一眼,嘿嘿一笑,“别怕,我们不伤人,就是借点东西花花。”
秦玉龙气笑了。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眯着眼看着张宇鹏。
“你再说一遍,让我把货留下?”
“对,货留下,钱留下,你们人可以走。”
张宇鹏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秦玉龙面前晃了晃,“我老大说了,你识相点,大家都省事。你要是不识相……”
他往后看了一眼,那五个人又往前逼了一步。
“你也看到了,我们人多。”
他身后那几个小弟也跟着起哄。
“听到没有,快点!”
“别给脸不要脸啊。”
“识相点,省得哥几个动手。”
秦玉龙看了看那六个人,又看了看唐雨欣怀里的桶,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年代了,还玩打劫这一套呢?你们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张宇鹏脸色一变,笑容收了起来。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我老大说了……”
“你老大说了,你老大说了。”
秦玉龙打断他,吐了口烟圈,“你老大算老几?他让你吃屎你吃不吃?”
“你!”
张宇鹏脸涨得通红,指着秦玉龙的手都在抖,“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旁边几个狗腿子也炸了,七嘴八舌地骂起来。
“妈的,跟他说这么多干嘛,直接动手!”
“就是,一个臭养鱼的,装什么装!”
“龙哥说了,今天要是他不识相,就把他车砸了!”
“对,砸车,人也打,看他能怎么着!”
秦玉龙听着那帮人骂骂咧咧,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他就这么靠在座位上,叼着烟,像看猴戏一样看着这帮人。
等他们骂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说完了?”
张宇鹏愣了一下。
“说完了我说两句。”
秦玉龙把烟灰弹了弹,嗤笑道,“第一,货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你们一个子儿都别想拿走。第二,你们现在走,我当没看见。第三,再在这杵着,别怪我不客气。”
张宇鹏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回头看着那几个人。
“你们听见没有?他对咱们不客气?就他?”
几个人跟着笑,笑得阴阳怪气的。
张宇鹏笑够了,转过身来,走到秦玉龙面前,脸贴得很近,眯着眼看着他。
“我告诉你,今天这货,你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你要是不配合,我让你这破三轮都开不走。”
他伸手拍了拍三轮车的引擎盖,拍得啪啪响。
“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砸了?”
唐雨欣忍不住了,抱着桶站起来,指着张宇鹏就骂:“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的打劫,不怕报警抓你们?”
“报警?”
张宇鹏嗤笑一声,“你报啊,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样?我又没抢你东西,我就是看看,犯法了?”
“你!”
“小妹妹,别激动。”
张宇鹏打量了唐雨欣一眼,眼神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长得还挺漂亮的,跟着这个臭养鱼的干嘛?不如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