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欣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那头座头鲸足有十几米长，身体有一人多高，趴在沙滩上像一堵墙。
它的尾巴在沙子里拍打着，每拍一下，沙子就飞起来一片。
但搁浅得太深了，根本使不上劲。
秦玉龙把船停在离它几十米的地方，跳进水里，水没到腰。
唐雨欣也跟着跳下来，水凉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近了才看清，这头鲸鱼的状态不太好。
它的皮肤被太阳晒得有点干裂，眼睛半闭着，呼吸声很重，每一次喷气都带着一股腥味。
身体上有几道划痕，可能是被礁石刮的，有的地方还在渗血。
再这么晒下去，不出两个小时，鲸鱼就会被晒成鱼干。
“它会不会死？”唐雨欣声音有点抖。
“不会，咱们来了它就死不了。”
秦玉龙绕着鲸鱼转了一圈，看了看地形。
这片沙滩坡度太缓，水太浅，鲸鱼的身体太大，靠自己根本游不出去。
得等涨潮，但现在离涨潮还有好几个小时，等不了那么久。
“得挖沙。”
秦玉龙跑回船上，拿了两个铲子下来，递了一把给唐雨欣，“把它身体下面的沙子挖掉，让水能流过来，等它身体浮起来就能游出去了。”
唐雨欣接过铲子，二话不说就开始挖。
鲸鱼的身体太重了，陷在沙子里很深，两侧的沙子堆得老高。
秦玉龙蹲在鲸鱼身体侧面，铲子插进沙子里，一铲一铲地往外挖。
沙子湿漉漉的，很沉，挖起来费劲得很。
唐雨欣在旁边也拼命挖，小脸憋得通红，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沙子也太硬了。”她喘着气，手上的动作没停。
“加油，挖开了它就能活了。”
秦玉龙手上的铲子上下翻飞，沙子一铲一铲地被甩到旁边。
挖了十几分钟，鲸鱼身体两侧的沙子被挖低了不少，海水开始往坑里渗。
但速度太慢了，照这个速度，等水积够，鲸鱼早被晒死了。
秦玉龙停下来，擦了把汗，看了看周围。
小白在水里游来游去，急得直叫，像是在说怎么办怎么办。
龟龟也浮上来了，巨大的龟壳在水面上露出一个角，两只眼睛盯着秦玉龙。
秦玉龙突然想到什么，吹了声口哨。
“龟龟，过来，帮忙！”
龟龟慢悠悠地游过来，从水里爬上岸。
它庞大的身躯比鲸鱼小不了多少，四只粗壮的腿踩在沙滩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秦玉龙指了指鲸鱼身体下面的沙子：“把这个推开，用你的爪子。”
龟龟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伸出前爪，往沙子里一插，猛地往后一扒。
一大片沙子被它扒了出来，比秦玉龙挖十铲子都管用。
“好样的，继续！”
龟龟像是听懂了，两只前爪轮流扒，沙子像流水一样往两边飞。
鲸鱼身体下面的沙子越来越少，凹陷越来越深，海水开始哗哗地往里灌。
唐雨欣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厉害了吧。”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养的。”
秦玉龙笑了笑，手上的铲子也没停，跟着龟龟一起挖。
一人一龟配合默契，不到半小时，鲸鱼身体下面就挖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海水涌进来，把鲸鱼的身体泡在了水里。
鲸鱼感觉到了水的浮力，尾巴轻轻拍了一下，溅起一片水花。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唐雨欣兴奋地喊。
秦玉龙走到鲸鱼头部的位置，把铲子插进它下巴底下的沙子里，使劲撬。
“老兄，你也得出把力啊，别光躺着。”
鲸鱼像是听懂了一样，身体猛地扭了一下，尾巴用力拍打水面。
秦玉龙趁机又撬了几铲子，沙子松动了不少。
“再来一次！”
鲸鱼又扭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身体往水里滑了一点。
“行了行了，有戏。”
秦玉龙退后两步，看了看水位。
水已经没过鲸鱼身体的一半了，按照这个深度，它应该能自己游出去了。
“老兄，你自己试试，往深水区游。”
鲸鱼喘了口气，身体猛地一扭，尾巴用力一拍。
巨大的身体在沙子上滑动了半米，又卡住了。
“再来，别停！”
秦玉龙跑到鲸鱼身后，双手推着它的尾巴根部，使劲往前推。
龟龟也游过来，用脑袋顶着鲸鱼的侧面，往前拱。
唐雨欣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不知道该帮哪边。
鲸鱼像是感受到了他们的力量，也开始拼命挣扎。
它的身体剧烈扭动，尾巴拍打得水花四溅，沙子被搅得到处都是。
秦玉龙被溅了一身水，眼睛都睁不开了，但他没松手，咬着牙使劲推。
“用力，马上就出去了！”
鲸鱼猛地一甩尾巴，整个身体往前窜了一大截。
水深了，它的身体开始浮起来。
秦玉龙感觉手上的重量轻了不少，鲸鱼的肚子已经离开沙子了。
“成了成了，它浮起来了！”
唐雨欣激动得直拍手，眼泪都快出来了。
鲸鱼在水里扑腾了几下，终于找到了平衡，巨大的身体稳稳地浮在水面上。
它喘了口气，喷出一道水柱，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秦玉龙一屁股坐在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湿透了，衣服上全是沙子和鲸鱼蹭的黏液。
唐雨欣跑过来，蹲在他旁边，眼圈红红的：“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累。”
秦玉龙笑了笑，看着那头鲸鱼，“但值了。”
鲸鱼在水里转了个圈，朝深水区游了几米，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秦玉龙。
它的眼睛很大，黑黝黝的，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秦玉龙冲它挥了挥手：“走吧，别再看我了，再看我收费了啊。”
鲸鱼喷了一道水柱，像是在回应他，然后慢慢地往深水区游。
但游了没多远，它又停下来了。
“怎么还不走？”唐雨欣有点纳闷。
鲸鱼在水里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然后在浅水区来回游了两圈，像是在等什么。
秦玉龙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鲸鱼的身体。
突然，他眼睛一亮。
鲸鱼的肚皮和尾巴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灰白色的东西。
一个个像小火山一样，顶部有一个小孔，紧紧地贴在鲸鱼的皮肤上。
“狗爪螺！”秦玉龙脱口而出。
唐雨欣凑过来一看，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这么多？”
那些狗爪螺大的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小。
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鲸鱼的腹部、尾巴和胸鳍上，少说也有几百个。
狗爪螺可是好东西，号称来自地狱的海鲜，在欧洲是顶级食材，一斤能卖到几百甚至上千块。
这么大的狗爪螺，更是稀罕货，市场上根本买不到。
“我说它怎么不走呢。”
秦玉龙笑了，拍了拍鲸鱼的身体，“你是想让我帮你把这些东西弄掉？”
鲸鱼喷了一道水柱，像是在说对对对。
“这东西长在你身上，肯定痒得难受吧？行，我帮你弄掉，就当是你给我的报酬。”
秦玉龙从船上拿了把铲子和一个桶，跳进水里，走到鲸鱼旁边。
狗爪螺长得结实，紧紧地嵌在鲸鱼的皮肤里，用手抠根本抠不动。
他用铲子的边缘对准一个狗爪螺的底部，轻轻一撬，啵的一声，狗爪螺从鲸鱼身上掉了下来。
那个狗爪螺足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外壳灰白色，一层一层的，像一座小宝塔。
秦玉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半斤重。
“这一个就值好几百。”秦玉龙咧嘴笑了，把它扔进桶里。
唐雨欣也跳下来帮忙，她的手指细，能抠到缝隙里，一个一个地撬。
鲸鱼乖乖地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偶尔喷一道水柱，舒服得很。
这些狗爪螺长在它身上，就像人身上长了疣子一样，又痒又难受，现在被弄掉了，它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从鲸鱼身上撬下来几百个狗爪螺。
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装了满满三大桶。
鲸鱼的肚皮和尾巴上干净了不少。
虽然还有些小的没弄掉，但剩下的那些不碍事，等它回到深海里，慢慢自己蹭掉就行了。
秦玉龙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看了看那三桶狗爪螺，笑得合不拢嘴。
“老兄，咱俩两清了，你走吧。”